“你實在不必為這些而感到沮喪的。”唐旭安慰道。
“也是我太過執(zhí)念,才讓我哥哥利用了?!卑讉愖猿暗?,唐旭聽他突然提到哥哥,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白倫說自己的哥哥當了人質(zhì),只是白倫卻從不記掛自己的哥哥似的讓他很奇怪。
“你一定很奇怪為何我哥哥做了李昴的人質(zhì)我卻一點都不擔心吧?!卑讉惪闯鏊男乃?,唐旭只能點頭。
“若不是他喪心病狂,我父親又怎么會死?我為何要記掛他,巴不得他早點死了才好。”白倫冷笑道,唐旭從沒見他露出過這樣決絕的神情,著實嚇了一跳。
“祖父去世了我無力振興家門,終日消沉不已,我父親倒勸我看開些,但我卻聽不進去。那時,從蘭州城回來的大哥找到我,說那里的醫(yī)館想求米囊花汁液用藥,還吹捧了一番我的刨制手段,我也就飄飄然起來,辭別了父親跟大哥到了蘭州?!卑讉愐е勒f道。
“原來你是這樣到的蘭州?!碧菩裢耆珱]想到白倫竟然是被騙到蘭州去的,這一切竟然都是他大哥的詭計。
“到了蘭州,我仍然一無所知,在一個偏僻的小院子里安心刨制藥水,所有米囊花汁液也都被我大哥拿走。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對他生出過懷疑,直到有一次他喝了酒來找我,帶我去看他新購置的宅院,還給我了許多錢。我想他不做官不做營生,哪來這許多錢置辦宅子?就算將藥水賣給醫(yī)館,也得不到這許多錢才是。后來我留心查了他的行蹤,發(fā)現(xiàn)他竟然和契丹人混在一起,那些東西也不是給了醫(yī)館,而是帶到城外去制茶,那些制好的茶又一車一車的運回城里。到那時,我才知道他背著我和契丹人都干了些什么勾當。目睹了被茶毒荼毒的百姓的慘狀我也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罪魁禍首?!卑讉愓f到此處潸然淚下,唐旭也揪著心不知如何安慰他。
“我那喪盡天良的大哥竟然不知羞恥,回到家鄉(xiāng)和父親炫耀,可憐我父親一輩子本分做人,卻因為我的緣故深感愧對祖宗,在祖父的墓前長跪贖罪,最后絕食而亡?!卑讉愓f到此處更是痛哭不止,他的話讓深深震撼了唐旭,也讓他陷入了反思。自從自己到了這個世界,所聽所聞都是外族入侵、殘殺漢人,外族這兩個字似乎已經(jīng)和殺戮、禽獸相差無幾,都已經(jīng)忘了應(yīng)該平等的看待他們而不能存有偏見。
“那后來呢?”雖然白倫如今好端端的在自己眼前,唐旭還是忍不住擔心他后來發(fā)生的事。
“我本想以死謝罪,但我不能原諒大哥,也不能原諒自己。”白倫告訴唐旭,父親死后他和大哥發(fā)生了激烈爭執(zhí),但想到父親的仇未報,那幫契丹人也沒有得到報應(yīng),于是決定暫且不不和大哥撕破臉皮,仍舊為他們熬制米囊花汁液。
“只是我把汁液稀釋了許多,已經(jīng)不能成癮。而且我也在暗中謀劃怎么殺了大哥,只是那次爭執(zhí)之后,他似乎對我也有了戒備,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卑讉惖?。
“你在汁液里動手腳就不怕被他們發(fā)現(xiàn)嗎?”唐旭知道汁液濃度變了沒有了藥效是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
“還不等被發(fā)現(xiàn),我們就被你的好兄弟王大力給抓了?!卑讉愋ζ饋恚菩裣仁且汇峨S即也反應(yīng)過來,沒想到王大力竟然無意間解了白倫的圍,真是無巧不成書。
“后來我才知道,那時裝瘋賣傻騙了我大哥走的人竟然就是你。”白倫笑得更厲害了。
“那胖胖的男人就是你大哥?”唐旭想起當時自己那個瘋樣子也很汗顏。
“是?!卑讉慄c頭。
“他竟然沒有死。”唐旭想起那胖脫思麻的嘴臉也是郁悶,自己和蘭君差點被他害死了。
“多虧他沒死,不然我也無法從蘭州城里脫身。”白倫笑笑,又說不過事到如今李昴應(yīng)該也不會放過他了。
“李昴到底有什么打算?”唐旭聽白倫提到李昴,才想起現(xiàn)在開封城里還有跟自己一同來的黨項人,自己和他們許久不曾見面,也不知李昴那邊會有什么動作。
“李昴的打算很簡單,想方設(shè)法搞亂漢人的地方。不過他終究還是不相信你,否則不會把王大力和蘭君押在蘭州做人質(zhì)。”白倫說道。
“大力和蘭君真的已經(jīng)離開蘭州了?”第一次見面時白倫就說王大力和蘭君已經(jīng)被自己放走了,只是唐旭還是不能放心。
“確實已經(jīng)離開了,是我偷偷放走他們的?!卑讉愓f李昴讓唐旭離開以后就軟禁了王大力和蘭君,把自己和大哥他們放了出來好生款待著。但白倫自從知道了唐旭他們的身份和做過的事情就深感佩服,也不愿意讓他們身處險境,就冒險放了他們走。
“城防森嚴,他們是怎么走的?”唐旭又問。
“我雖然醫(yī)術(shù)不精,但麻藥還是會用的,那些衛(wèi)兵不是我的對手。”白倫微微揚眉。
“他們跑了李昴沒有派兵去追?”唐旭再問。
“李昴那時正謀劃這茶毒的事,看守王大力的幾人又是他的舊部,等過了幾日才去報李昴,哪里還找得到人?!卑讉惢厮?。
“你大哥又為何做了李昴的人質(zhì)?”唐旭問道。
“雖未明說,但他留在將軍府,讓我前來開封,不是人質(zhì)又是什么?”白倫笑道,這和留下王大力和蘭君是一個意思。唐旭想想也對,只是沒想到李昴不單單是對自己不放心,他是對任何人都不放心。
“不過如今他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guān),最好李昴把他殺了,也算是對祖父和父親贖罪?!卑讉愓f起大哥沒有半點感情。唐旭想起當初在酒樓上見面的情景,又看今時今日,突然笑了。
“唐公子為何發(fā)笑?”白倫問道,以為唐旭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想起當初在酒樓上遇見的情景,那時我可是如臨大敵啊?!碧菩窆首鲊烂C。
“讓唐公子受驚了,是在下的罪過?!卑讉愋χo唐旭陪了個不是。
兩人聊過前程往事,又要把話題說到杜重威的符牌上。此時小翠和張氏備好了飯菜進屋,于是兩人就暫時打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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