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寧可牧羊不當(dāng)王妃

    塵兒朝婉兒眨了眨眼，又朝格木汗閃了閃眼神，快速拉著亭兒，奔回了帳篷。亭兒忍不住回頭道：“塵兒，你說他們真的合適嗎？”

    塵兒胸有成竹地道：“放心，婉兒對誰動過心嗎？她從前怕契丹人怕得要死，現(xiàn)在心情松懈了，當(dāng)然也會動心，而且第一個喜歡的人，是很難忘記的。就像我，永遠記得德哥哥，若是換成今日，興許我會帶著他跑。那時心高氣傲，自己的美夢被打破了，也連帶無法接受他?！?br/>
    亭兒嘆道：“你是心太善了，光想著別人，沒想著自己。別難過，一定會有好人在遠處看著你的?！眽m兒笑睨道：“哈，我的亭姐姐，說話越來越有理了?！?br/>
    兩人挽著肩，在水渠里洗了野菜，回到了院里。自從有了她們?nèi)耍衲竞沟募掖笞儤?，塵兒讓格木汗砍來了樹木，搭起了小木屋，用來燒飯之用。帳篷里就少了雜味。又將東西都清洗了一遍，干凈得讓格木汗都不敢進帳。

    翌日，天『色』微明，四人就忙碌了起來，格木汗將草料放入羊圈里。塵兒跟亭兒起來燒好了早飯，婉兒將需要帶的東西準(zhǔn)備好，四人吃好早飯后，歡呼著上路，去林西城趕集。塵兒的馬取名為黑風(fēng)，果真是日行千里的良駒，幸好格木汗的馬兒也不差。亭兒跟婉兒也稍稍學(xué)會些馬術(shù)，少了大驚小怪。

    天『色』漸明，遠處白霧纏繞山間，宛如玉帶。草越長越長，已有了點草甸的感覺，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鳴叫聲，鷹擊長空，白云飄浮。陽光出『露』的瞬間，一切瞬息萬變。

    離得最近就是林西鎮(zhèn)，至從大遼建國以后，為了發(fā)展農(nóng)業(yè)，在草原上建起了許多城鎮(zhèn)。林西鎮(zhèn)坐落在河谷邊上，等塵兒她們趕到集市時，早就人頭攢動了。大遼的腹地大多是契丹人、蒙古人等游牧民族。幸虧塵兒她們穿著契丹服，出門前，塵兒又抹點了碳，黑黑的像個小男孩。

    格木汗將馬兒系在樹上，將野味擺在別人邊上，從口袋里『摸』出一些碎銀，遞給婉兒道：“你們?nèi)マD(zhuǎn)轉(zhuǎn)，看著喜歡的自己買?！?br/>
    塵兒搶過銀子道：“哥哥現(xiàn)在就知道交給婉兒了，我偏不，先讓我花花?！?br/>
    格木汗被塵兒嗆得哭笑不得，看著三人笑鬧著遠去的身影，真是喜不自禁。塵兒拉著二人，快速地轉(zhuǎn)了一圈。這西林鎮(zhèn)比起中京城可小多了，只有一些小商小販，還有些相互交換實物的百姓。婉兒急聲道：“塵兒，我們先買衣服吧，這內(nèi)衣褲這樣穿，好難受?！?br/>
    塵兒噗哧笑出了聲，三人沒有替換的內(nèi)衣，只好晚上洗了，放在風(fēng)中吹干，再拿到火上烤。碰到月事的日子，只能是臟著穿。三人晃進了店，亭兒提議道：“我們買布，自己做?！?br/>
    三人『摸』著手中的銀子，只能選粗布。婉兒將玉佩扯了下來，遞給塵兒道：“當(dāng)了它就有錢了！你看什么，你的東西能當(dāng)，為什么我的當(dāng)不得？”

    塵兒眼眶微紅，拿起玉佩，三人轉(zhuǎn)身到了當(dāng)鋪，當(dāng)了八十銀子。三人像在中京城一樣，買了一堆的東西，左提右攜地，愣得格木汗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你們不是搶來的吧？”格木汗結(jié)巴地問出口。

    塵兒笑嘆道：“就我們?nèi)齻€能搶得著東西嗎？再說了本姑娘搶東西，才不搶這些便宜貨呢！哥哥，你怎么還沒賣完??？”

    格木汗不好意思地道：“草原上的人幾乎人人會狩獵，買得人太少了?！?br/>
    塵兒將東西放進馬兩邊掛著的筐里，聽得有人上前問道：“這匹馬賣不賣？”

    塵兒搖頭道：“不賣，養(yǎng)了這么久，跟黑風(fēng)早有了感情?！?br/>
    “一百兩銀子賣不賣？”塵兒驚呼道：“多少？一百兩？呵，不賣！”

    那人被塵兒一呼一咋，又一聲不賣，弄得高興失落一瞬間。纏著塵兒賣馬，馬一陣嘶鳴，差點給他一腿，笑著塵兒前撲后仰，『摸』著黑風(fēng)鬃『毛』笑道：“這可是千里馬，可是我的朋友，你就是一百兩黃金我也不賣，怎么能靠賣友求富呢？”

    黑風(fēng)像是聽懂了塵兒的話，頭蹭著塵兒的胸口。那人聞言，不解地睨著塵兒。格木汗贊嘆道：“佩服，妹妹如此重情重義，真是萬金難買啊！”

    婉兒挽著塵兒道：“當(dāng)然，這可是絕塵，就是有人拿一座城來換，她也不在眼里的。好了，反正沒人要，我們也趕了集了，不如到野外，我們自己烤了吃，也省了吃飯的錢！”

    塵兒推開她戲笑道：“天啊，這還是你嗎？竟然摳成這個樣子。亭兒，我們走，說不定以后到她家都沒飯吃。”

    婉兒尷尬地嬌嗔道：“塵兒，你胡說什么呢？你們兩個合起伙欺侮我！”

    塵兒將亭兒扶上馬背，自己輕躍而上。笑著先行一步，格木汗笑著將婉兒抱上了馬背，將野味掛在兩邊，躍上了馬，婉兒抱著他的腰，急聲道：“快點了，她們走遠了?！?br/>
    格木汗夾了夾馬肚，笑應(yīng)著追趕向前。婉兒時不時伸長脖子，叫嚷道：“塵兒，等等我們，別走錯路了。塵兒……”

    另一條街巷，心灰意冷的耶律齊，忽然心『潮』澎湃，回頭驚問道：“聽，有人在叫塵兒……”

    阿木愣還未出聲，耶律齊狂奔往前。這些日子，他們除了未進深山老林，東面的城鎮(zhèn)都已搜查，也不見任何蹤影，心似石頭壓著，沉的沒法思索，每天盲目地找著。耶律齊的臉終日烏云密布，讓手下的人個個提心吊膽。

    耶律齊在人群里奔跑著，身形相仿的人，都一個個被他轉(zhuǎn)過來看個清楚。他的心怦怦『亂』跳，他感覺她就在不遠處，耶律齊怒吼道：“阿木愣，去客棧里將馬匹牽上，留下二人在鎮(zhèn)上搜尋，其他二人跟我出城，本王一定會找到她的?！?br/>
    塵兒估意加快了速度，讓格木汗跟婉兒有相處的時間。亭兒回頭道：“她們追上來了，婉兒緊緊地抱著格木汗呢？想不到三公主的姻緣竟在這里？”

    塵兒淡笑著應(yīng)聲，她知道亭兒經(jīng)過那事，心里一定有一道無法磨去的傷痕，而她也一樣，兩次的失敗，已讓她徹底冷心。二匹馬前趕后追，翻過了緩坡，才停了下來。

    正午的太陽明亮刺眼，塵兒用布遮住臉道：“你發(fā)現(xiàn)那些契丹人了嗎？個個臉上紅紅的，我想這里離太陽一定很近，被曬成這樣的。這幾天我也覺著臉疼疼的，回去一定做把傘兒擋擋了。不然回大宋，一定被當(dāng)成契丹『奸』細給抓起來?！?br/>
    亭兒點頭稱是，也撿了塊布包扎了起來。婉兒一聽這個說詞，也急忙遮住臉，格木汗笑著搖頭。四處沒有可生火的東西，三人無論如何也難以接受，用馬糞來烤吃的。加之羊群無人看管，四人急急回了家。

    草原沉寂在夜空下，星如寶石，奪目欲墜。天穹似蓋，沒過腳面的青草，迎風(fēng)招展。北部草原的夜還是寒氣『逼』人，日夜溫差相之甚遠。耶律齊遠眺著遠方，又有點心灰意懶了。一連找了五六天，還是無頭蒼蠅一樣，『亂』轉(zhuǎn)了一圈。

    翻過坡頂?shù)乃查g，遠方的火光讓耶律齊再一次精神振奮。阿木愣興奮地道：“王爺，前面一定有牧民，今晚我們不用『露』宿野外了?！?br/>
    耶律齊面上一臉祈求的神情，示意道：“還是老規(guī)矩，慢慢地過去，免得驚動她。”

    “是，王爺！”阿木愣早就不抱什么希望，風(fēng)餐『露』宿了這么些天，帶出來的幾十人，都分頭找開，未見任何消息。也懷疑耶律齊所聽到的，他的王爺已近瘋狂，屬下的沒權(quán)力說罷了。

    耶律齊筋疲力盡，趴在馬背上，任由馬兒緩緩地往前溜。越近火光越明，傳來羊群叫聲。耶律齊躍下了馬，將繩子遞給了阿木愣，兩人緩緩地向帳篷靠近。

    聽得一陣欣喜若狂地叫嚷聲：“亭兒……塵兒，又生了，快來啊！”

    “婉兒，你快抱過來呀，我們都準(zhǔn)備好了?！?br/>
    耶律齊不由欣喜，隨后是莫名的震驚，面容失『色』地沖進了柵欄。抓住尖叫的婉兒，冷怒地道：“塵兒呢？生什么了？誰的，啊……”

    婉兒興沖沖地跑過來，被沖進門的耶律齊，嚇得驚心動魄。還以為來了強盜，閉著眼睛，尖聲驚叫。塵兒聞聲，從小帳篷里沖了過來，手舉著羊鞭，朝他狠狠地抽去，高聲道：“放開她，不然本姑娘讓你好看?！?br/>
    耶律齊的后背一陣痛楚，放開了婉兒，『摸』著肩驀然回頭。塵兒眼眸微睜，手捂著唇瓣，驚喚道：“王爺……你……”

    亭兒拿著刀沖了出來，見是耶律齊，也是吃驚不小。格木汗在后面聽到聲音，舉著木棒沖過來，怒喝道：“什么人？”

    清醒過來的婉兒拉住他，揪著他的袖子，立在一旁。阿木愣將馬拴在柵欄上，驚喜地道：“總算找到你們?nèi)肆?，王……爺……?br/>
    阿木愣的話緩了下來，塵兒跟耶律齊相視著，耶律齊的眸中漸『露』喜『色』，他的塵兒還是那樣風(fēng)彩卓然，雖然穿著土布袍子，掩不住她絕美容顏。塵兒的眸光卻越來越冷，毫不客氣地道：“沒事的話，請兩位出去，我們忙著呢？哥哥、婉兒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抱它們過來！”

    塵兒扭頭進了小帳篷，婉兒拉著格木汗去了后院，她知道塵兒跟耶律齊之間的事，還是少摻為妙。不是不幫塵兒，而是覺著兩人之間并非說斷就斷的。格木汗聽了婉兒的話，也持相同意見。亭兒見狀，緊隨著塵兒退回帳篷。

    耶律齊跟阿木愣被晾在外邊，阿木愣不知所措地望著耶律齊。耶律齊輕笑出聲，自行在帳外的木桌上坐了下來，雙手環(huán)抱，審視著這里的一切。自嘲地搖頭，心中的喜悅排山倒海而來。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找到她了，只要她活著，她有資格使橫。再抽幾鞭，也無可厚非，這是他欠她的。

    婉兒抱著剛產(chǎn)下的小羊羔進了小帳篷，蹲在生火的塵兒身側(cè)，擠眉弄眼地壓著嗓子道：“怎么辦呀？他們坐在院里呢？”

    塵兒接過小羊羔，用濕布擦著，冷哼道：“管他呢？就當(dāng)沒看見，誰也別搭理他，還有他們問什么，也當(dāng)沒聽見，別回答，聽到?jīng)]有！”

    亭兒跟婉兒都撇了撇嘴，嘆氣著點頭。塵兒此刻越想越生氣，不明白他為何還要找來，將小羊羔放在另一只母羊的身邊，出了帳，直接去了后面，將耶律齊視而不見。

    阿木愣緊隨著，輕聲求饒道：“絕塵，你好歹給王爺點面子。害你們的可不是王爺，王妃幾人被王爺關(guān)起來了。王爺為了找你，都動用了兵力，自己風(fēng)餐『露』宿，未曾好好睡過一覺。你也不心疼？”

    塵兒止步凝視著阿木愣，眨了眨睫『毛』，隨即淡笑道：“恐怕你認錯了人，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也不知道誰是王爺，您也看見了，我們是窮牧民，怎么可能認識王爺？”

    阿木愣想解釋，塵兒卻不給她機會，轉(zhuǎn)身進了羊圈。深提了口氣，沒事人似的，笑問道：“哥哥，都產(chǎn)了嗎？這幾只應(yīng)該能活吧？”

    格木汗聽了婉兒的話，佯裝不知情，抬頭笑道：“四只羊一共生了十只小羊，死了一只，回頭我們燒了當(dāng)夜宵，這小羊肉嫩著呢！”

    塵兒蹲下身，『摸』著死去的小羊道：“早知道，我們該早點幫忙，就不會死了?！?br/>
    格木汗反而笑道：“哎，根本沒必要，你們要如此，我就隨你們?nèi)チ?。羊又不是人，還需要接生婆，還需要人伺侯著。行了，我們回去燒羊肉吧！”

    塵兒呵呵笑道：“第一次覺著新奇唄！那兩只也沒事了，我們又多九只羊了，到秋天一定更多?！?br/>
    耶律齊隱約聽到塵兒的笑聲，濃眉揪成一條，緩緩地立了起來。塵兒嘻笑著跟格木汗走了過來，格木汗正想打招呼，被塵兒拉著進了廚房。格木汗將小羊脖子割開，使勁的吹氣，小羊就鼓了起來，片刻整只羊皮被完美的剝了下來。

    亭兒跟婉兒低著頭，從耶律齊跟阿木愣身邊閃過，立在塵兒邊上?？粗龑⑿⊙蚯谐蓧K，放進窩里，加了姜料，又加了酒。塵兒招呼道：“行了，剩下的明兒再干吧，我們到帳篷里燒去。哥哥也快來吧！”

    三人陸續(xù)進了帳篷，格木汗回頭望了一眼，也跟了進去。阿木愣忍不住嚷道：“絕塵，你們是不是太過份了，怎么能這樣對王爺？”

    耶律齊氣得胸口起伏，他竟然像乞丐一樣。拳頭重重地捶在木桌上，冷聲道：“好，本王看你要如何？阿木愣，拿點木頭來，生火，今晚就睡在這里了?！?br/>
    阿木愣嘆氣著搖頭，一個倔的像驢，一個倔的像頭牛，他感覺其中的誤會，已經(jīng)深不見底了。

    阿木愣生起了火，將水袋跟干糧遞給了耶律齊，探問道：“王爺，為何不跟她解釋一下？絕塵一定是受了大驚嚇，所以才這樣對王爺?shù)?。?br/>
    耶律齊坐在木凳上，手撐著腦袋，緊閉著沉重的眼皮，默然無語。他的心漸漸又平靜了下來，若是強『逼』她，只會適得而反。心想乞丐也好，裝可憐也罷，心善的她反而會過意不去。只能用這招了，別無他法?；痱?qū)逐寒意，耶律齊眼皮打架，『迷』糊了過去。

    帳篷內(nèi)說話的唯有塵兒，其余三個都盯著鍋，時不時抬頭瞄塵兒一眼。片刻帳內(nèi)彌漫著香氣，婉兒直咽口水，咬著筷子，探問道：“好了嗎？好香??！”

    塵兒抬手給了她一筷子，戲謔道：“讒貓，不是說不喜羊肉嗎？難道心變了，連口味都變了？”

    婉兒毫不示弱地道：“你還是自求多福吧！這會兒還有心情取笑我，我看你能撐多久，見好就收吧。說實話，我覺著他真的不像王爺了，也不像契丹人。有點同情他，要不算了，讓他們也進來吧！”

    亭兒也接口道：“是了，塵兒，阿木愣對我們挺好的，我們這樣做，是不是過了？”

    塵兒收起了笑容，掃了她們一眼道：“過了？有嗎？我們要是被狼吃了呢？還會有心嗎？我們已經(jīng)不是王爺?shù)呐`了，我們現(xiàn)在是自由人，是被遺棄的自由人，不是逃跑的奴婢！”

    婉兒依在格木汗身側(cè)，撅嘴道：“塵兒說的也在理，我不管了，反正他找的不是我?！?br/>
    帳里突然靜了下來，唯有鍋中的羊肉煮沸的聲音。格木汗嘆道：“塵兒，得饒我處且饒人，王爺能放下架子，已是難能可貴。別的且不說，這里地勢高，能找到此，一定是費盡周折。要不，我去叫他們進來？”

    塵兒還是不能釋懷，格木汗立了起來，掀開帳簾道：“兩位若是不嫌棄，里邊來坐吧！”

    阿木愣連連點頭，輕推著耶律齊，喜出望外地道：“王爺，讓您進去了呢？”

    耶律齊笑臉展眉，快步上前，掀開簾子，香氣撲面而來。格木汗跟婉兒往邊上移了移，阿木愣坐在亭兒身側(cè)，耶律齊坐在塵兒的對面。塵兒面『色』清冷，也沒有抬頭。她的臉依舊水嫩，如清晨留著『露』珠的牡丹。耶律齊尷尬一笑，靜坐不語。

    格木汗恭敬地道：“王爺，草民沒什么好招待的，這是塵兒燒的羊肉，你就將就著吃點吧！”

    耶律齊笑睨了塵兒一眼，接過筷子，朝格木汗道：“本王在外面聞到香味，有些難忍了。本王還要謝你，收留了她們?nèi)齻€，本王……”

    塵兒抬起頭，淡然地道：“王爺，這是我們的事，何需王爺感謝？我們已經(jīng)不是王府的奴婢了，請王爺放過我們，權(quán)當(dāng)我們被狼吃了，行嗎？”

    氣氛立刻升溫，邊上的四人都捏了把汗，注視著這兩個冷眸相對的人。耶律齊覺著塵兒實在是太不可面子，簡直不把他這個王爺放在眼里。而塵兒卻覺著耶律齊太自以為是，總是以一副主人的面孔，讓她惱火。

    阿木愣硬著頭皮，呵呵笑道：“好香啊，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幾天都沒吃上口熱的，我的肚子都沒了油水。王爺，你先動筷吧！”

    格木汗立起道：“好酒沒有，羊『奶』酒還是有的，我這就去拿?！?br/>
    耶律齊黑著臉，瞄了塵兒一眼，挾了塊肉到嘴里，又酥又嫩，有點辣，沒有半點臊味。點頭道：“你們也吃吧，有事明日再說，有仇也明日再報，今日本王沒力氣！”

    婉兒忍不住伸出了手，大家就一起動起了筷。格木汗給耶律齊跟阿木愣倒了酒，片刻鍋內(nèi)就見底了。本來小羊羔就沒兩碗肉，經(jīng)不住幾筷就沒了。個個都只是勾起讒蟲，盯著一鍋湯傻眼。格木汗笑道：“要不，我再殺兩只去？”

    婉兒第一個笑贊道：“好??！”

    塵兒卻反對道：“剛出生，好歹也讓它見見陽光，這就殺了它，太殘忍了。”

    耶律齊嘴角『露』出笑意，凝視著她的臉道：“本王倒覺著，物盡其用，它也好輪回到人道，轉(zhuǎn)世為人。若是有人殺了本王能解恨，本王倒也愿意?！?br/>
    塵兒闔了闔眼瞼，斜了斜眼眸，撅嘴嘴靠在亭兒肩上。格木汗笑著出門，阿木愣也立了起來，前去幫忙。婉兒跟亭兒心照不宣地立了起來，也嚷著去打下手。塵兒嗔怒著嚷道：“喂，你們?nèi)ツ膬喊?？等等我！?br/>
    耶律齊喝了杯酒，臉『色』微微泛紅。伸手攥住塵兒的腳腕，誠然道：“給本王一個解釋的機會，決非你想像的那樣。本王找你幾個月了，一片苦心日月可鑒?！?br/>
    塵兒抽著腳，憤怒地道：“放開，王爺不需要解釋，我根本就沒指望過什么?！?br/>
    耶律齊立了起來，將她摟至胸前，懇求道：“你看著本王，本王真的不知道，爾朵會大膽到害你。若不是皇太后病故，那怕是踏著厚雪，本王也會回中京的。因為王府里有你，王府里因為有你，才有了生氣，你在本王眼里，不僅僅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知已，千年難求的知音人。”

    塵兒無動于衷，毫無表情地道：“王爺，你喝醉了，塵兒俗緣已盡了，塵兒生來多劫，不想再受這種痛苦，王爺若是真的有心，那就成全我吧！”

    塵兒緩緩地抬起了頭，當(dāng)她的目光近距離的落在他的臉上時，她的眼神還是微微一顫。他的臉黑了，也瘦了，顴骨突出，深黑的眼圈，微腫的眼瞼，讓他的臉失去往昔的光澤。塵兒怔了片刻，急忙收回眼神，推開他道：“王爺無需如此，明日就回去吧！塵兒從前不想做公主，今日同樣不想做什么王妃，寧可在此牧羊。”

    婉兒幾個將羊肉端了進來，塵兒接了過來，指點著加了料，大家眼巴巴地等著肉熟出鍋。耶律齊真想告訴她，他跟她一樣，也不想當(dāng)什么王爺，可是他說不出口，他是男人，如今皇上體弱。他必須支持他，幫襯著他，讓那些虎視旦旦的人，有所顧忌。氣氛緩和了些，等到三個男人喝夠酒，三個女人已一起縮進被子里，進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