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與他在黑暗中目光交匯,雖是男上女下的姿勢,但多少兩人都想起了那一世朝堂上的對峙。
片刻之后胤禛嘆口氣,翻身滾在一旁,幽幽道:“那一世,這一世,你就這樣別扭?朕尚且能大度容忍護你信你縱容你,你就不能學學朕?”
胤禩氣得吐血:“皇上健忘了?要不要罪臣提醒提醒,罪臣只是阿其那,板上魚俎上肉。通史只聞武氏為皇喜歡給人改名換姓更換賤名,皇上與一個女人到有幾分較真?!彼静辉柑峒按耸拢蛱?,也因為老九。
大家心知肚明難道不好?為什么非要逼他?
良久之后,胤禛輕聲問:“你捫心自問,朕這一世對你不好么?”
胤禩不語。
胤禛又道:“那一世在后,這一世在先,你就想不明白?”
胤禩還是不說話。
胤禛繼續(xù)道:“朕不說順著朕才是對,你總該想明白你想做什么該做什么。抱著一肚子怨恨是不是就在朕背后做手腳,就是你選的路,就是你的抱負?”
胤禩繼續(xù)裝死。
胤禛再接再厲:“朕視你為畢生對手,難道就不是承認你?當年多少個晚上,朕輾轉(zhuǎn)反側(cè)無可奈何,不都是因為你?”
胤禩努力克制,但總覺得這話怎么越聽越奇怪,身體也帶出了咬牙克制的勉強。
胤禛轉(zhuǎn)身,手覆上他緊握的拳頭:“你怎么不想想,這一世在前,那一世并未發(fā)生。你就不想做些什么,扭轉(zhuǎn)乾坤?”
胤禩努力跟上思路,一邊感慨老四口才如此之好,諢話都能掰出幾分道理。
忍了好一會兒,胤禩睜眼道:“若我做手腳為難皇阿瑪,你……”
胤禛挺無所謂的,他已經(jīng)做過一世皇帝,并不執(zhí)著無法掌控的兩朝之后誰人再握天下,倒是眼下老八更難弄。
“你自有分寸,朕說過后宮交給你不插手,太后那邊朕頂著?!?br/>
胤禩狐疑,這個老四與他記憶中反差太大。他不過說要折騰折騰皇阿瑪出氣,老四已經(jīng)在暗示他可以直接做掉三阿哥。
皇阿瑪沒了誰來做皇帝?
胤禩被胤禛的無底線容忍驚得不知所措,他轉(zhuǎn)頭認真看向胤禛,問出心頭疑惑:“四哥,難道就因為當年同是皇子龍孫,就該被圈禁改名;今生換做女子,四哥就百般容忍萬事遷就?”
胤禛也想不明白,但他是個只看結(jié)果的人,因此他毫不遲疑回道:“朕不是個瞻前顧后的人,當年那般是為大清江山計;如今即為江山故,亦為自己??偛荒芑盍藘墒肋B個喜歡的人都沒有?”
胤禩聽完最后一句話頓時血氣上臉,低聲道:“四哥不止一個皇貴妃,這話說得就不虧心?!?br/>
胤禛得意一笑,覆著胤禩手的那只爪子開始打圈,繼而揉捏他的指頭:“你不一樣,朕從沒把你當女人。朕是恨過你,恨不得整死你,那也是你不肯馴服于朕,不然早不是那個結(jié)局?!?br/>
胤禩:……算了,再說下去還不知引出什么胡話。
于是胤禩單方面借口困頓終止談話。
胤禛也過了早前那股沖動勁兒,這個晚上的進展比想象中更好,至少老八沒裝腔作勢一頭沖出屋子作死。
這樣很好。
老八心頭那根刺不小,他可以給他多一點時間想明白,也愿意讓他明白自己所言非虛。只是他沒多少耐心,身為九五至尊早沒有得不到的東西,老八最后從或不從他不在意,總有辦法讓他低頭服軟,但能做得漂亮些自然更好。
第二日胤禩神情萎頓恍惚,皇帝上朝之前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老八,朕從不委屈自己,你大可以試探,但最好別懷疑。朕的底線你清楚,旁的隨你折騰?!?br/>
胤禩一個人坐在床頭想了很久雍正底線,若他還在朝中或許值得被警告一二,現(xiàn)在還有必要么?動搖皇位的事情他唯有弒君一途可做,上輩子被逼成那樣都沒想過投毒暗殺打出清君側(cè)的旗號,這輩子又何必?
胤禩捧著頭犯困,綠席進來服侍他更衣,輕聲提醒給太后請安的時辰到了。
胤禩打起精神去往慈寧宮,久病的皇后也盛裝坐在太后右手下方。胤禩向她執(zhí)禮時,皇后只顧低頭喝茶與太后說話,端足了姿態(tài)。
胤禩好脾氣地半蹲在下方一直等著太后開口提醒皇后叫起,才緩緩起身,轉(zhuǎn)回左手方向坐定。等著其他妃嬪請安入座。
太后明顯有備而來,先是和藹詢問幾個日常宮務(wù),接著直言年輕人不懂事,新鮮時候恨不得日日纏綿膩在一起也屬尋常,但皇帝總歸不是尋常百姓,肩負江山傳承?;寿F妃,往日看你是個知禮的,也該勸著皇帝雨露均沾才好。
皇后抓緊時間陰陽怪氣諷刺出聲,言語中甚至隱射董鄂氏一人引得兄弟二人爭相失魂落魄,真是知禮嫻淑,當?shù)谩百t”妃。
胤禩心情很不爽,這個蠢女人還沒學會教訓。就是太后那邊也該堵一堵她的嘴,這次之后董鄂氏一女二夫的名聲跑不了了,當然他廉親王從來就沒怕過。
請安之后眾妃嬪陸續(xù)散開,有人卻看見緩一步出來的皇后與皇貴妃站在慈寧外的宮墻下起了爭執(zhí)。離得近的端妃仿佛聽見皇貴妃笑著說:“皇后身子虛弱何必強撐,不如安心在坤寧宮養(yǎng)著,不做不錯,一個后位還是保得住的?!?br/>
接著皇后仿佛想要揮手賞耳光,可惜她身子今非昔比走一路喘一路氣,一下沒中,于是發(fā)狠讓麾下宮女上前教訓一下皇貴妃。
端妃沒膽子再看下去,轉(zhuǎn)身溜回景陽宮。今日這事必然不得善了,若她再待下去,不管誰被罰都免不了要她對質(zhì),無論是得罪太后還是皇帝她都不愿意。
很快宮中傳來消息,皇貴妃回承乾宮后腹痛難當,宮人傳召太醫(yī),據(jù)說皇貴妃見紅小產(chǎn)了。
下朝后趕到的皇帝理所當然暴怒發(fā)瘋,直接沖進坤寧宮大罵皇后,連宮外都能聽見。
事關(guān)皇后涉及皇嗣,再不是太后一句女兒家小性子或是皇后病中難免有脾氣就能模糊過去的?;实圩詈笤诖葘帉m歷數(shù)皇后過失,不賢不慈驕奢善妒,坤寧宮每日膳食湯藥耗金近百數(shù),進食器具非金不用,更不說四節(jié)氣皇后新制吉服內(nèi)務(wù)花銷,不能與朕同甘苦不配為后。
皇帝崇尚節(jié)儉是天下朝野皆知的事情,就是太后本人也不喜奢靡,每日素服誦經(jīng)養(yǎng)花。這一次事情不僅局限于后宮爭寵,更涉及朝廷政令。滿蒙勛貴皆尊圣旨節(jié)儉度日,偏偏皇后宮里錦衣玉食揮金如土。
太后無法再一味維護侄女,無奈退讓。
順治十年,皇帝以皇后驕奢善妒為由,廢后,降博爾濟吉特孟古青為靜妃。
皇帝當然更想直接將董鄂氏推上皇后之位,但胤禩卻拒絕了。
過猶不及的道理他懂,真做了皇后,皇帝面臨與整個蒙古心生嫌隙的境地,說不定同葛爾丹的那場帳要提前幾十年。這種浮名就算得了世人也只知道董鄂氏獨寵誤國,胤禩還沒興趣拿這種事情試探胤禛給出的承諾。
胤禛倒是對他又鬧出一出流產(chǎn)案很無奈,想不通老八一個男人怎么忽然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在襄親王府鬧出的事端皇帝一直不敢提及,那是比侍寢更無法碰觸的話題。但老八的想法總出乎他意料,自從那個晚上兩人談開以后,胤禩好像徹底放開了?
皇帝心猿意馬,但他很快發(fā)覺自己也只是老八一石數(shù)鳥計策中的一只鳥。
皇貴妃要尊醫(yī)囑要靜養(yǎng),皇帝自然不能再每日留宿承乾宮,這下連夜里摟著睡覺那點好處也沒了?;实劭啾频匕峄厍鍖m獨居,只能在白日里趁著探視的機會將政令整理后與弟弟說叨。
這下胤禛能肯定,老八不聲不響弄出“落胎”一事,必定是為了名正言順躲著朕!否則要廢皇后法子多了去,何必用這樣沒臉沒皮的理由?
皇帝很氣苦,他以為老八已經(jīng)軟和了,想不到還是鐵石一塊。
看來懷柔等待什么的也不必了,對付老八根本就只需要一招。
一切按著朕的想法來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很多人又要說俺是殺包子能手了,不過這次明顯是演戲。
八爺咬牙裝女人也是有目的的,爺惹不起老四還躲不起嗎?
下一章肯定洞房,不過因為BG還是BL的問題很頭疼,過程或許會略……無法忍受八爺做女人嬌喘盈盈眼淚蒙蒙……所以大家懂的。
偽更捉蟲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