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似乎陽光透過樹葉投下斑駁樹影,倏忽間便已是夕陽西下了。
蕭風依舊在練字,偶爾會詢問外面什么情況了,會以各種理由推脫最后只喝半碗藥粥,會很耐心回答南宮清逸的許多莫名其妙的問題,似乎云飛揚的決然反目并沒有對他造成一點影響。
劍掠云自從上次莫名其妙發(fā)了飆后就一直不見人了,蕭風也不在意,是走是留都隨她。
金利祿卻在發(fā)愁,不是愁買賣虧了或者哪里又要花銀子了,也不是愁蕭風總是不聽勸只喝半碗藥粥,而是愁蕭風在練字。
他不清楚云飛揚與蕭風兩人之間有什么誤會,也不清楚云飛揚為什么會憤恨離去,這些又對蕭風有什么影響,
可哪有人練了兩天字,一幅成品也沒練出來的?
這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得他心里發(fā)毛。
可是,蕭風太平靜,太鎮(zhèn)定,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眼見明日蕭風便要離開,他心里更發(fā)毛了。
這次,蕭風面對的可是這世間最厲害的三個人,以這種他都覺得很不妥的狀況去赴約,真的沒問題嗎?
好在傍晚的時候來了大救星,蕭天清,安穆琳,冷霜寒跟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懶散青年。
金利祿帶兩個年輕人來找蕭風時,蕭風正巧在逗滾絮玩,房間嘰嘰咕咕聲響成了一片,也不曉得蕭風是怎么捉弄滾絮了。
蕭天清看了眼金利祿,覺得他是在危言聳聽。
金利祿苦下臉來,示意他進屋看看。
蕭天清仍舊不怎么信。
冷霜寒已經(jīng)上前敲了敲門,“公子?!?br/>
房間里鳥鳴聲頓了頓,緊接著傳出溫和少年嗓音,“請進?!?br/>
推開門,其內(nèi)整齊干凈,紙簍里幾團廢紙,一切平靜得很。
蕭風正坐在書桌前,托著腮微笑看他們。
滾絮可憐兮兮縮成一團,幾片白羽悠悠然往地上飄,只是還沒落地便被不知從哪里飄來的清風吹進了紙簍。
金利祿怔了下,眨眨眼。
蕭天清也怔了下。
冷霜寒卻面色一點沒變,恭敬喊了聲,“公子!”
“可有收獲?”蕭風點了下頭,示意三人隨意。
冷霜寒恭敬道,“獲益匪淺?!?br/>
“天清呢?”蕭風視線微微偏轉(zhuǎn),問。
“還……還不錯了?!笔捥烨鍝蠐项^,有些訕訕說。
“安排得怎么樣了?”蕭風又問。
“都按您的吩咐散出去了,還有,木風跟我一起出來了。”蕭天清眼角偷偷吊著蕭風,說。
“哦。”蕭風隨意應了聲,皺了皺鼻子,“霜寒最近養(yǎng)了狐貍?”
“來的路上撿到的,它愿意跟,我便養(yǎng)了?!崩渌c點頭。
“哦?!笔掞L似乎只是隨便問一下,知道了便不再多問,然后轉(zhuǎn)頭沖蕭天清微笑了下,“林楓那家伙最喜歡扮豬吃老虎,你小心點,別讓他坑慘了?!?br/>
金利祿呆了呆。
蕭天清扯了扯嘴角,這話怎么不早提醒他,然后又反應過來,“哪個林楓?”
“潛龍榜之首林楓?!笔掞L眨眨眼。
“還真是林楓啊……可他還沒入品啊……怎么可能啊……”蕭天清瞪大了眼低喃。
蕭風微微勾起嘴角,“這個,你也信?”
“???”蕭天清呆了呆。
金利祿眸子閃了閃。
他帶蕭天清兩個人來見蕭風前已經(jīng)安排了安穆琳與林楓的食宿問題,因為蕭天清囑咐,就特別關(guān)照了下那個青年,現(xiàn)在他似乎要玩完。
蕭風瞥了眼金利祿,洞悉般微笑,“這兩天飲食注意一下,拉肚子什么的實屬正常,千萬別吃常規(guī)藥,否則……”
他搖搖頭,不再多說。
金利祿卻頓時覺得整個世界對他都充滿惡意了。
又聊了會兒,蕭風便將一伙兒人都打發(fā)走了,單手支額開始閉目養(yǎng)神。
不知不覺天色昏暗。
房門處篤篤篤三聲輕響。
“請進?!笔掞L頭也沒抬,說。
房門處并沒人進來,敲門聲也再未響。
蕭風抬頭看了一眼,“林楓?”
沒人回應。
“不要裝神弄鬼?!笔掞L淡淡說。
門外有人清咳了聲,緊接著一個吊兒郎當?shù)那嗄晖崎T進來,笑瞇瞇說,“蕭美人兒……”
蕭風隨手輕輕一揮,一根銀針便倏忽從青年耳邊飛了過去,“注意措辭?!?br/>
青年嚇了一大跳,“喂喂喂,你玩真的???”
蕭風看也不看他,“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青年拉長了聲音,委屈叫。
“你發(fā)春去外面,別在這里惡心我?!笔掞L懶洋洋說。
“枉我為了你加入飄緲樓,你竟這般待我……”青年神色幽怨看蕭風。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閑得發(fā)慌?”蕭風漫不經(jīng)心打斷。
“這只是極小的一部分,”青年正色強調(diào),“主要還是因為蕭……公子風采卓然,令人折服。”
“每次聽你說話,我渾身都不自在?!笔掞L有些無奈,“過來坐吧……手腳老實點。”
青年本來打算去摟蕭風肩膀,聞言只能訕訕縮回去,又怔了下,“你受傷了?”
“沒多大事?!笔掞L打了個哈哈,“打算去參加群龍盛宴了?”
“要不我出來干什么?”青年懶懶趴在桌上,“你呢?”
“自然也是?!笔掞L隨意說,“聽說,青木前輩回來了?”
“嗯,”青年撇撇嘴,“想拉我去青藥谷,門也沒有……哼哼……”
蕭風哭笑不得看他,“人家好歹是前輩?!?br/>
“前輩也不行,敢給我下絆子,這事別說八年就是八十年也沒完?!鼻嗄旰敛辉谝庹f。
“隨你吧?!笔掞L擺擺手,微微打了個哈欠,“前兩天我才把歐陽前輩騙去青藥谷,看來你是無緣了。”
“什么?”青年猛地拍桌而起。
“青木前輩的徒弟藥石之道上入了瓶頸,我誑了歐陽前輩去那邊指點指點?!笔掞L卻沒被嚇到,笑瞇瞇說。
“你怎么不早說?!鼻嗄昕嘞履槪艾F(xiàn)在追去應該晚了吧?”
“應該……”蕭風若有所思說。
“我覺得你是故意的?!鼻嗄昕嘀樌^續(xù)說。
“我心情不好?!笔掞L微笑點了點頭。
“我心情也不好了?!鼻嗄甑兔柬樠劭词掞L,哀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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