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聞言,臉上笑得更燦爛了些,緩緩說道:“本官能得幾位得道高人之承諾,終能放下些心事了。”說道這里略為停了一下,看著面前幾位老道顯得興奮的臉,方肅容說道:“本官此次出巡,乃是為百姓謀福而來。因當(dāng)今天子不忍我朝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地,特命本官主持此事,為救助天下黎民,朝廷曾多次開倉放糧,救濟(jì)百姓,然畢竟是杯水車薪,難以緩解天下黎民之所需,而本官適才上山之際,見各處道觀均金碧輝煌,便知其中必是高人所居,是以本官還請諸位道門高人相助,籌借五百萬兩白銀,助朝廷救濟(jì)天下黎民?!?br/>
此話一出,幾個老道當(dāng)場就呆住了,自來都是和尚、道士向人化緣,怎地現(xiàn)在卻是朝廷向道士要錢了,而且一張口就是五百萬兩白銀。五百萬兩白銀啊,便是五百萬張紙吧,也要堆出好大一塊地方,這五百萬兩白銀豈不是要將青城山都賣了嗎!這欽差實(shí)是存亡我道教之心啊,那知還不等其出言相拒,凌空又道:“本官看這青城山上,道觀不下百數(shù),且各道觀均華麗氣派不已,便是比之我朝官員之府邸也要?dú)馀傻枚?,想來各觀籌個幾萬兩,應(yīng)是難不倒各位吧?!闭f到這里,也不等幾位老道答話,當(dāng)先而起,抱拳一禮道:“本官此來之事已告知各位,這便先告辭了,五日后,本官當(dāng)會再來向各位請益。”也不等幾個老道出言,便當(dāng)先而出,在眾多從人的簇?fù)硐?,下山而去,留下殿中被凌空之語驚呆了的幾個老道。
凌空走后半響,幾個老道才從五百萬兩白銀的震驚中回復(fù)過來,相視一眼,喚做青云子的老道忽地跳起來罵道:“敲詐,這是敲詐,這個狗官,他居……居然敢敲詐來我道教名山青城敲詐?!睉嵓さ谜Z無倫次,辭不達(dá)意。
青松子及青靈子也是怒不可遏,居然有這樣的狂徒敢于如此**裸的來道教圣地敲詐,想我青城山在道教之中地位然,山上各處道觀均留有各朝各代皇帝的墨寶,本朝之歷代先帝也對青城多有封賞,御賜之物無數(shù)。幾人怒得一陣均認(rèn)為對凌空之言可不必理會,此人便是朝廷欽差又怎地,難道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違,派兵查封我青城山不成。計議停當(dāng),幾個老道便各自回房歇息,實(shí)在被凌空之語氣壞了。
他們?nèi)绾紊套h,凌空自是不知,但凌空也能猜出自己那籌措五百萬兩白銀之舉,幾位老道必是不會答應(yīng)的,心中哼得一聲,便是要你們不答應(yīng),如此我才有動你等之理由。
凌空自青城下來后,便日日周旋于青城附近官吏、豪紳之間,不論大宴、小宴、家宴一概不缺。凌空此舉倒讓那些官吏豪紳開心不已,直道這欽差毫無架子,極易相處,各人更是加意的奉承。閑暇時便與文人墨客在青城山上尋幽探勝,在玉虛觀幾個老道氣得跳腳,青城山大小道士痛罵凌空之際,凌空卻是逍遙自在。
如此過得五日,方又率領(lǐng)大隊從人直向玉虛觀而去,這次上山,凌空是擺足了排場,前有鳴鑼開道,高舉肅靜,回避大牌,后有兵士簇?fù)?,儀仗恢弘無比,凌空的八臺大轎更是直接進(jìn)到玉虛觀中才落下地來。青城山的道士得知?dú)J差凌大人率領(lǐng)大隊人馬招搖而來時,各觀道士均不約而同的聚于玉虛觀,以顯道教中人不畏強(qiáng)權(quán)的決心。
凌空跨轎而出,青松子、青云子以及一大般老道都聚在玉虛觀中,冷冷的看著凌空,凌空似乎看不見那些老道的冷臉,依舊是笑呵呵的抱拳一禮、說道:“各位均是道門高人,應(yīng)是身懷仁心之輩,想必也不忍見黎民受苦吧,當(dāng)日本官所求之事,不知是否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今日本官帶如此多之從人,非是為了威風(fēng),只是款項實(shí)是巨大,才將從人全數(shù)調(diào)來,以防不測?!?br/>
青松老道聞言、向前一步說道:“欽差大人的要求太過荒謬,恕我等無法接受,想我道門中人,皆是一心清修之士,天下黎民之疾苦,我道門弟子雖是于心不忍,卻也只能祈求上蒼,保我朝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yè),那來的許多世間金銀,是以還請欽差大人不要為難我等?!?br/>
他才說完,后面的青云老道走上前來說道:“籌措五百萬兩白銀之舉,想必是欽差大人自己的意思吧,如是為當(dāng)今圣上得知?dú)J差大人此舉,欽差大人便是圣眷再隆,怕也是但當(dāng)不起吧,是以我等奉勸欽差大人就此離去,我道門中人皆是清修之士,也不為己甚,便將此事揭過,如此對欽差大人也有好處?!闭f完頗為倨傲的看著凌空。
幾個老道于當(dāng)日凌空走后,便招集青城山各觀之主,商議后皆以為凌空此舉必屬他個人之意,是以盡管他是欽差大臣,也不必懼怕,此事如是鬧大了,如此向道教勒索巨款之舉,他便是圣眷再隆,當(dāng)今天子必也不能容他,是以群道此刻皆是成竹在胸,以為這欽差見自己等態(tài)度強(qiáng)硬,必不敢將事情鬧大,唯有退卻一途了。
凌空聞言既不惱怒,也不分辨,只是命人請出圣旨,交于眾道觀看。觀中群道見這欽差聞言不僅不懼,還命人請出圣旨,群道心中不由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青松老道上前恭敬的接過圣旨,展開一閱,不由大驚失色,面若死灰。后面的青云老道見青松展開圣旨后,便呆立于地,不由心下大奇,身子探前向圣旨看去,一看卻也呆住了。圣旨寫的分明,因萬民疾苦,流離失所,有失我天朝上國之威風(fēng),特封兵部侍郎凌空為八府巡按,代天巡狩,視查民間疾苦,解萬民之患,賜尚方寶劍,對朝廷五品以下官員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并可節(jié)制地方軍務(wù),便宜行事。
幾位老道看了圣旨,均是面如死灰,先前那知道這欽差權(quán)利如此之大,不但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還可調(diào)動地方軍隊,最后那句便宜行事,更讓著欽差的權(quán)利大到天上去了??梢哉f手持此圣旨之人,只要不是造反,便是皇親也要讓他三分??戳耸ブ贾螅切├系涝僖灿矚獠涣?,莫非這天真的變了,我道教再不得朝廷的眷顧了嗎。再想及這欽差對付道門中人的手段,若是自己等一味硬抗,此人確實(shí)會行使那先斬后奏之權(quán),那時便真的是什么都沒有了。
看過圣旨后,青松恭敬的將圣旨交還到那從人手中,面容苦澀的對凌空說道:“貧道等適才不知?dú)J差大臣確是為天下萬民而來,先前言語冒犯,多有得罪,還請欽差大人莫怪?!?br/>
凌空傲然一笑道:“無妨,諸位皆是有道高士,本官怎敢怪罪?!惫室忸D得一頓,看了看這些老道青灰的面色,方繼續(xù)說道:“諸位有道高人看過陛下圣旨,想必對本官此舉再無疑慮了吧,如此是否能將五百萬兩白銀奉上,本官也知道款項巨大,現(xiàn)銀恐沒有那許多,是以只要是現(xiàn)今各大錢莊銀票亦可?!闭f完看著這些老道,看其如何回答。
眾老道聞言面面相覷,五百萬兩白銀啊,各觀雖是富足,然要他們一下籌措如此巨款,卻也是萬萬不能的,若是要將此筆巨款湊齊全,便是將各觀金銀全數(shù)拿出也是不夠的,除非將各觀名下之田產(chǎn)盡數(shù)賣出,再將各觀存有之古籍珍品變賣,如此方能有望湊夠此數(shù),但是那時這青城山上的道門弟子,叫他們吃什么去,凌空此舉乃是在掘道教之根基啊。
眾老道商議不出什么,青松唯有硬著頭皮來向凌空說道:“欽差大人要求之?dāng)?shù)目,太過巨大,我等實(shí)在無法籌措的出,不知?dú)J差大人能否減少些數(shù)目,減至紋銀百萬兩,我青城各道觀想必應(yīng)能湊出?!闭f完臉帶希冀的看著凌空,等其答復(fù)。
凌空聽了青松老道之言,卻是嘆了口氣,略有憾意的說道:“本官如何不知這款項實(shí)在巨大,若是落在哪家哪觀之上必是籌措不出的,然本官在青城數(shù)日,所見道觀無不是奢華氣派至極,以青城如此多道觀,各家攤派攤派,均出個幾萬兩白銀,想必是難不到諸位的吧,且天下黎民疾苦者眾,便是五百萬兩白銀,用之于萬民也不過杯水車薪,而此等款項,對青城各觀不過是略為拮據(jù)個一、二年,是以還請諸位莫要推辭的好?!?br/>
那些老道一聽,臉色不由更綠了,他們此時知道,必是有道教弟子得罪過這欽差大人,且還得罪的不輕,否則也不會惹的這等一向公正人物前來報復(fù),還能請得圣旨維護(hù),這樣的舉動乃是存心將道教根基除去啊。面對如此強(qiáng)權(quán),青城眾道士已無法可想。青松唯有向凌空懇求道:“既是為天下萬民,我等自當(dāng)盡力,唯其款項甚巨,一時間難以籌措得齊備,還請欽差大人寬限些時日?!北娎系垃F(xiàn)在有只有盼著欽差大人不要催逼過緊,待拖得些時日,再想應(yīng)對之策。
凌空聞言卻是反問道:“那不知需要多少時日才可將此款籌措齊備?”
青松牙齒一咬,說道:“還請能寬限半年之期,我等必能將此款備齊?!?br/>
凌空聽了,卻是搖頭說道:“若是再過得半年,不知又要餓死多少黎民百姓,本官只能給諸位高人一個月的時間,自今日開始,一月后本官再來拜訪,那時還請諸位不要使本官失望啊?!闭f完不再理會這些老道,自回轎中,親隨人等揮手下,大隊又簇?fù)碇杩盏拇筠I往山下而去。留下一地被凌空以強(qiáng)權(quán)震攝住的道教弟子。
青城一眾老道對視良久,齊齊長嘆一聲,朝廷出了個如此痛恨道教的強(qiáng)權(quán)人物,莫非真是天要亡我道門不成,命令各觀弟子散去,一眾老道均留在這玉虛觀中,集思廣義,看能否想出個妥當(dāng)?shù)姆ㄗ觼?。卻是商議良久不得要領(lǐng),便在眾老道將欲散去時候,一向沉默寡言的青靈字忽地站起來說道:“貧道依稀記得先師歸位之前,曾經(jīng)說過,若我青城遇有我道教弟子無法解決的大難時,可去后山祖師洞內(nèi)禱告,只要將大難為何呈上祖師洞貢臺,那時自有神仙搭救,不知諸位道兄先輩是否有此言留下?”
此言一出,眾老道思得片刻便紛紛應(yīng)和,言及自己等人均有同樣的先輩留言,眼見在此絕境中,忽地有了解決之道,眾老道也不管真?zhèn)?,都抱著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想法,先去拜祭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