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令18
“程全程遠這兩個小子怎么還不回來?”
入暮不久,程家老院。
程賀身邊放著幾個行囊,此時他孤身站在院門口,一臉不耐煩的嘟囔著。
“真是,老是關(guān)鍵時候掉鏈子,什么時候才能讓人省點心?!?br/>
程賀苦惱的撓了撓頭,然后思索片刻,終于邁開步子走出了家門。
他是去找兩個孩子嗎?
不,恐怕現(xiàn)在開始找也來不及了,不如現(xiàn)行一步,去那幾個武行師傅家串串門吧。
這湘州已經(jīng)不能再待下去了。
…
…
今天,程全頭一次切身感到了何為緣分。
離開黃泉山,程全走往老宅私塾,一路上吹著小曲心里樂呵異常,若當初對于鄒先生讓他去看花的功課還有那么幾絲不滿,現(xiàn)在程全恨不得跪下來給鄒先生磕幾個響頭以表感激。
因為看花,程全認識了那女子,現(xiàn)在彼岸花看過了,照理來說二人也該分道揚鑣各行其是,但或許是處于對程全的感激,也或許是因為看花而對程全產(chǎn)生了感情,女子在最后對程全如此說道。
“小女子名叫慕青,今日觀花心愿已了,想必明日也不會再來黃泉山了,也不知能否再見到公子?!?br/>
“我將這支香囊予公子,若公子今晚有空的話,就持香囊從后門入,到靜凝閣聽小女子吹幾首曲子吧。”
靜凝閣是哪里?程全雖然一心修學(xué),平日里又是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模樣,但這湘州里外無人不知那靜凝閣,程全自然也對那里略有耳聞,那靜凝閣是個聽曲喝酒的地方,奏曲者都是些貌美如花的歌伎。
曲兒動聽,人兒漂亮,喝上些酒水,就算是品不出酒質(zhì)優(yōu)劣,也能在這氣氛中享受似仙人的自在。
程全沒去過靜凝閣,事實上就算他想去,身上也沒有那入門的銀子,想必慕青讓程全拿著她的香囊從靜凝閣后門進去,也是看出程全大概無力支付那門費,當然,這也是慕青誠摯的期望,讓程全不用顧忌費用,盡可能的到靜凝閣一坐。
沒想到慕青人長的美,性情也如此的溫柔,想事情如此的周到,讓程全不禁在欣喜之余也有些感動,能結(jié)識如此貌美體貼,舉止有教的姑娘可是程全做夢都萬萬沒能想到的事,
也難怪他會如此樂呵,樂呵到這大晚上的居然往老宅私塾走。
今晚,青柳畔的人出奇的少,踏過小橋,程全看到老宅私塾竟亮著明燈,其實就算程全是鄒先生的學(xué)生,但平日里,程全也不乏對鄒先生心有些許疑問,除了鄒先生那近似無所不知的學(xué)識外,他那詭異的生活方式也著實讓人生疑,在程全的印象里,老宅私塾只有白天才會有人,而鄒先生更是只出現(xiàn)在上課的時間,而程全唯一一次在沒上課的時候見到鄒先生,就是前段日子,趕著要在程老爹之前趕去老宅私塾……
因為欣喜過望,程全才忘記了老宅私塾此時應(yīng)該沒有人在,但又見有燈火明亮,程全心懷好奇,一步步走向了老宅。
吱呀門聲,程全推開了老宅子的大門,然后輕聲輕步的走近了點著燈的屋子,屋子的門是開著的,程全靠近門口時隱約能聽到人喘息的聲音。
“誰?”
屋里傳來一聲女孩的驚呼,驚呼聲把程全嚇的連忙退開進步,這大晚上的,怎么會有女孩子在老宅私塾?愣了一會,程全終于便辨出了這聲音的主人,于是走進了屋子。
坐在屋里的葉柳見來者是程全,先是松了口氣,然后抱怨起來。
“真是的,大半夜走路不出聲,你是要嚇死誰啊。”
“這才幾天不見啊,膽子變小了。”
程全笑著走到葉柳身邊,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葉柳眼睛向上盯著程全,開口反駁著。
“才不是,你不知道,之前有個黑影就那么慢慢地從門口飄過去,特別嚇人?!?br/>
“黑影?外面黑燈瞎火的,就是真有黑影,你又怎么看得到,還不承認自己膽小呢……話說回來,這么晚了柳兒怎么還在老宅私塾?”
葉柳嘟著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回答道。
“先生讓我按著字帖練字,白天的時間不夠用,字帖借回家去又怕弄臟了,所以就問先生能不能晚上到這來練字?!?br/>
“然后先生就同意了?”
見葉柳點了點頭,程全突然覺得鄒先生真是不厚道,以前程全想多留一會他都不同意,葉柳這比自己晚來的小師妹倒給先生答應(yīng)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抱怨的話程全也沒往心里去,無非就是苦笑了一下。
“還想早點告訴先生自己看到彼岸花了呢?!?br/>
“看到花了?”
葉柳驚訝的問了一句,程全則開心的把自己從琢磨怎么看花,到后來看到彼岸花是什么模樣細細的給葉柳講了一遍,尤其是說道最后頗為感慨了說道。
“修學(xué)果然益處良多,只是沒想到,修學(xué)還能帶來一份兒女緣分?!?br/>
程全把自己與慕青的相遇全都歸功于修學(xué),說來也是,如果不是跟著鄒先生修學(xué),若是沒有到過那黃泉山,沒能引來那彼岸花,自己又怎能和池中青蓮的慕青姑娘結(jié)識?又怎么能走入這亭亭玉立的女子的生活?讓他們二人有了交集?
葉柳聽了程全的話,細細琢磨了一會,也用力的點起了頭,程全并沒有和葉柳提起慕青的事,所以姑娘現(xiàn)在只以為程全是在含蓄的表達他們兩人的關(guān)系又近了一步,本來到老宅私塾,為的就是能和程全多些時間在一起,誰知葉柳是進了私塾,而程全卻被鄒先生趕了出去,為這件事,葉柳可不少苦惱郁悶,但見程全看花回來之后居然說出這般曖昧的話,姑娘心底的愁緒一掃,滿心雀躍起來。
見葉柳也如此開心,程全想著,正好今晚要去靜凝閣,不如帶上葉柳,讓二人這一天都能好好的開心那么一回,篤定注意,程全便開口對葉柳說道。
“柳兒,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靜凝閣聽聽曲子?”
到靜凝閣聽曲子?
葉柳被程全突如其來的邀請嚇了一跳,要知道靜凝閣的門費可不便宜,程全居然舍得破費請自己去聽曲,莫非真的是因為……
此時葉柳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只是姑娘剛剛昂起略帶羞紅的臉蛋,卻又突然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低下頭,扭捏起來。
“怎么了?不想去嗎?”
看出葉柳一臉為難,程全就開口問了一句,但葉柳回答的聲音細如蚊鳴,程全也聽不出個一二三來,突然注意到葉柳的腿在不自然的動著,程全這才注意到,葉柳原來沒有穿鞋子,赤著一雙小腳丫站在地上,明顯沒法走遠路。
“昨天鞋子破掉了……娘親就說給我縫一下,家里到老宅又不遠……所以沒穿鞋就過來了……”
葉柳說著話,眼睛時不時看一眼程全,一臉的羞紅愈發(fā)明顯。
“這樣啊?!?br/>
程全走到葉柳身邊,背對葉柳蹲下身來,招呼著。
“來,我背你過去吧?!?br/>
背我?
“瞎說什么呢,男女授受不親……”
嘴上雖然拒絕,但葉柳還是趴到了程全的背上。
靠在他的背上,就是這種感覺嗎。
程全緩緩的站起身,葉柳輕輕摟著他的脖子,二人便這樣離開了老宅私塾。
“柳兒這幾天有跟著鄒先生好好學(xué)習(xí)嘛?”
“當然還有啦,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會寫自己的名字了?!?br/>
“哦?”
“是啊,一個耳字,下面一個雙,一個木字,旁邊一個卯,葉柳?!?br/>
“一聽就沒好好學(xué),你那是聶柳,不是葉柳?!?br/>
“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