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空谷托明月,明月向溝渠。
葉琳瑯不是隨隨便便哪個女子,甚至不止是一個尊貴世家的貴女,她生來就是驕傲的,所以哪個許君一生的少女模樣,終究只是一個泡影。
她誤以為,自己做了小鳥依人的情狀,便能夠討得如意郎君的喜歡,卻因為從來沒有被人喜歡過,所以才被秦王殿下一步一步,騙得那樣的凄慘。
葉琳瑯甚至忍不住在想,其實也沒什么可以怪秦王殿下的地方,畢竟,真的是她自己沒有一丁點兒的判斷能力,活該誤入了全套,活該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卻又覺得,秦王殿下實在是有些面目可憎,天家之人,倘若是真的想要她的護(hù)身之物,大可以光明正大的來和自己講,哪有他們這樣的做法,還不如真小人來的光明磊落。
可都是自己發(fā)現(xiàn),就算是跟韓王殿下在一起,好像也沒什么用處,畢竟跟韓王在一處,自己最后過的也沒多好。
所以都一樣的,問題還是出在了自己的身上才對。
這些念頭,不過也僅僅是,葉琳瑯牽著自己那條棗紅色的小馬駒,慢吞吞的趕路的時候,想到的罷了。
葉琳瑯一邊想著,一邊牽著馬,走進(jìn)了鬧市區(qū)中。
她有些餓了,想要買兩個包子吃。
那賣包子的是個十幾歲的年輕女子,葉琳瑯牽著小馬駒走上去,說道:“給我兩個包子。”
女子抬起頭來,對著葉琳瑯笑了笑,回答道:“好的,請稍微等一下。”
只一眼,葉琳瑯便愣在了原地,她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道:“琳綾,你怎么在這里?”
年輕的女子茫然的看著她,問道:“小姐,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
葉琳瑯很確信,這就是葉琳綾,雖然氣質(zhì)變了點兒,她身上的氣息是騙不了葉琳瑯的。
葉琳瑯遲疑的開口道:“小姑娘,你多大了?”
年輕的女子驚異的看了葉琳瑯一眼,回答道:“我雖然看著年輕,但是確確實實是三十一歲了?!?br/>
這可不就是自己妹妹的年紀(jì)嘛?她為什么不肯承認(rèn)自己是葉琳綾呢?難不春哥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嗎?
為什么會把前世今生,盡數(shù)都給忘記了呢?
葉琳瑯雖然很想知道其中的曲曲折折,但是,她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是一眼暗金,倘若再被其他人知道了自己和妹妹的關(guān)系,只會傷害到妹妹,這樣一來,倒不如,倒不如就這樣好了。
忘了她也好,忘了之前的事也好,至少從前的那些種種苦楚,種種傷害,都可以就此遺忘了。更者說,終于不用再和她扯上半分半毫的聯(lián)系,這樣,以后就再也不用被傷害了。
這樣就很好了,真的真的很好了……
是啊,很好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葉琳瑯聽到她驚慌失措的聲音,她怔怔的抬起手來,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竟然已經(jīng)是滿臉淚水。
又是她自己了,又是只剩了她自己了。
愛情愛情沒有,親人親人紛紛離開她,她也沒有什么朋友。
她這樣的一生,一直活在孤獨和一天天的痛苦之中,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究竟有社么意思呢?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回答道:“沒事兒,我沒事兒?!?br/>
對,她沒事兒的,她從來不害怕孤獨,因為那長久的數(shù)年年的時光中,一直都是痛苦絕望中度過的。
所以,她沒什么關(guān)系的。
“姑娘,你的包子好了?!?br/>
年輕的女子有些擔(dān)憂的將包子遞給葉琳瑯。她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悶悶的覺得有些難過的情緒在其中,尤其是當(dāng)她看到葉琳瑯的眼淚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心中酸澀,也有種想要跟著落淚的沖動。
“謝謝你?!比~琳瑯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說道,“這包子是你自己做的嗎?”
年輕的女子點點頭,說道:“是我和我夫君一起,他去鎮(zhèn)上給我買糖吃了?!?br/>
葉琳瑯點點頭,準(zhǔn)備要走,身后的女子突然出聲,說道:“請等一下?!?br/>
葉琳瑯回過身來,看著她,眼睛里仍舊滿滿的都是淚水。
“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啊,我總覺得你很熟悉……我們是不是……”
“沒有,”葉琳瑯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夫人,你認(rèn)錯人了?!?br/>
“可是你……”
“我只不過是看到你,想起了我的妹妹罷了。”
“她如今哪里去了?”
“她死了?!?br/>
葉琳瑯沒有再回頭,她牽著自己的棗紅色小馬駒,慢慢的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年輕的女子怔怔的看著葉琳瑯離開的方向,不知道為什么,鼻頭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
“阿英,你怎么了?是誰欺負(fù)你了?夫君去給你報仇?!?br/>
年輕的女子抬起頭來,是自己的夫君回來了。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滿臉的眼淚,說道:“沒有,沒人欺負(fù)我,只是我剛才看到一個姐姐,總覺得見到她,心里有種很悲傷的感覺……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可能你們前世是親人吧,要不然怎么會有這種感覺呢?”
“可能吧?!边@個名喚阿英的年輕女子擦了擦眼淚,伸手向著自己的夫君討要鎮(zhèn)上的糖果,兩個人很快遺忘了剛才的那一段下偏小的插曲,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
往事如煙,既然已經(jīng)錯過了,邁過了輪回橋,喝下了孟婆湯,恩情已然斬斷,便不用再彼此掛念。
往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生而為人又有什么不好,總會忘記從前往生那些不開心、不痛快的事情,獲得嶄新的人生,然后從頭開始。
葉琳瑯羨慕這樣的人生,可惜,她不拍擁有。
她倘若不是這種身份就好了,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相夫教子,紅袖添燭,一生一世,如果是這樣該有過么好。
一生一世,偏偏只有她,不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所以,她這樣高高在上的身份,究竟又有什么用處呢?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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