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艾維所統(tǒng)領的商業(yè)集團名為光輝者。(鳳舞文學網(wǎng))
當初取名的時候,希瑞爾想了很久才給情報組織一個復仇者的名字,及至艾維將大部分產(chǎn)業(yè)慢慢拓展業(yè)務擴大規(guī)模整合成一個集團結構鏈,請示他要叫什么的時候,他卻是不假思索就道出光輝這個名詞。過后愣了半晌,思緒從這個耳熟的詞眼發(fā)散開去,遙想那已經(jīng)模糊不堪的隔世記憶,才意識到,或許自己是寂寞出問題了,竟然覺得,有個對手許是更好。
因為對手不是敵人,沒有太多情感的糾葛,不需要破釜沉舟你死我活的兇狠對立,只是彼此洞悉,相互抑制,就像黑白棋局的博弈,帶著此消彼長驚心動魄的魅力——那是一種,只有在世界邊緣、光明與黑暗都無法侵蝕的地域,才能演化出的刺激。多得是劍走偏鋒的奇才,多得是你不能去想象的震撼,甚至是,瑰麗到連最絢爛的語言都無法描繪的奇跡。
可一切都變了,那是他現(xiàn)如今沒法去觸摸的世界,他背負著某種沉重的膽子站在命運之河的這端,明知道不能渡到對岸,可骨子里似乎還有些叛逆的髓液在渴求著那詭譎變幻的瘋狂。
于是等待暗營選拔到來的過程就變作種甜蜜的負擔。作為陰影世界最重要的構成,傭兵領域的這一場賽事實在太能吸引眼球,對于希瑞爾這般的人來說,更是有不能拒絕的理由。
凱里跟艾維碰頭的時候提起這個:“主人好像很少有這么感興趣的事了?!?br/>
近來無論是復仇者還是光輝集團都相當忙碌。前者附帶有個黑魔,所以忙著準備參賽忙著跟天使合謀,后者正逢上經(jīng)濟史上一場周期性巨變,就算不從蕭條期跟到復蘇完,整個操作過程也漫長到至少兩年——原本各管各的,難得才能抽個空喝杯酒交流交流私密情報,這次因著希瑞爾在美洲長住,重要文件不用轉(zhuǎn)運,出現(xiàn)無法決策的事件瞅著點直接跑過來當面請示,然后這兩個的碰頭機會就多了。
“是啊?!卑S道,他連放松的場合都沒將視線從筆記本上跳躍不斷的圖示上挪開,一心二用的技能發(fā)揮到了極致,“有點熱情也好,養(yǎng)養(yǎng)貓什么的也算正常,弗雷現(xiàn)在都還嘮叨怕他一直這么不溫不火的會憋住毛病來?!?br/>
“喂喂,注意語氣!”凱里黑了臉,他雖然打小對希瑞爾崇拜多于敬畏,但后來兩者混了,越年長越是小心翼翼,老沒法像這貨一樣隨意,甚至覺得這樣的不尊重帶點刺耳。
艾維在敲擊鍵盤的空檔抬眼瞟了他一下,冷冰冰的臉扯了扯:“越活越回去了,前幾年不是還敢說主人是你夢中情人什么的……”
“你逼的??!”凱里悲憤得打斷他的話,“你的惡趣味什么時候能改改!”
“嘁,你敢說你從沒想過?”
然后凱里就一下子噎住講不出話來了。
艾維忙著分析數(shù)據(jù),指尖如飛般跳躍,屏幕隱約的熒光落在他的眼瞳里閃爍出冰一般的色澤,偶爾冷笑著勾起嘴角的時候,眸中沉沉冰原在瞬間就化為浩湯的洪流,看一眼都能叫人仿佛自此溺斃。
好半天凱里才幽幽道:“更想留在主人身邊的那個,好像是你吧……”
就算沒有明說,他倆也知道,當年希瑞爾更中意接掌復仇者的那個,其實是艾維。青梅竹馬長大,彼此腹中有多少貨一清二楚,但艾維偏偏一意孤行要去從事經(jīng)商!這也就罷了,問題是只有兩個選擇,他選了光輝者,那復仇者就是凱里的。凱里都差點沒哭瞎好么。但最后他還是只能眼巴巴見著艾維與希瑞爾一起攜手并進發(fā)展商業(yè)集團,哪怕拓展艱難至少能做個伴,而他就只能孤零零可憐巴巴在邊上學習陰影世界的一切,怨念就沒減退過!
“說來最近形式不是有些糟糕么,怎么你劃過來的資金反倒翻了翻?”凱里手下從不忙于開拓業(yè)務搶占市場,就是背后有光輝這條大鱷可以抱大腿。
“人家的危機就是你的機遇,沒聽過么。”艾維頭都不抬,“是時候撕扯開這場騙局了——別說翻一翻,操作得當,翻個十倍都容易?!?br/>
“騙局?”凱里驚訝道。
艾維緩緩勾起一個笑,瞇著眼抬起頭的時候,陰影逐漸被燈光取代,恍然叫人覺得是黎明破出寂夜的耀眼:“這個國家骯臟透了。”他單手在鍵盤上按下最后幾個鍵,手一抹把筆記本移到一邊,拿起咖啡想喝一口,唇沾了沾發(fā)覺已經(jīng)涼透了就又放下了,“它一直在綁架全世界的經(jīng)濟?!?br/>
盯著搭檔若有所思的臉,他冷笑道:“任何經(jīng)濟手段的使用都要尋到一定的平衡,可惜這個國家連基本的杠桿用得都勉強,它只會仗著霸權用些不入流的手段。為了保持自己國家金融系統(tǒng)的穩(wěn)定,貨幣貶值、降低信用、無限發(fā)債,擺出一張最甜蜜誘惑的臉卻掛著副最陰毒邪惡的心腸——就是這樣拆東墻補西墻得把其他經(jīng)濟體拉下水——最后讓所有人為美國的經(jīng)濟崩潰來買單。”
“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點,但沒有能力做什么,國家這種意識體,又得屈從于它的政治霸權,可當它不得不因次貸陷入動蕩時,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凱里頭疼得盯著這貨陷入自己的思緒時,那種極端自信到似乎骨子里都帶尖銳嘲諷的模樣,默默扒拉了一下臉,也開始走神。
……主人去梅提亞了。
*
希瑞爾已經(jīng)很避免跟自己的研究所有交界了,看它們過分獨立的自主權就可見端倪。但就老是有各種不得不參與的麻煩逼得他把視線專注到這些玩意兒上。
從該角度講,羅奈爾德簡直神煩。
希瑞爾帶著他的貓跑了趟梅提亞。負責人轉(zhuǎn)告他有關羅奈爾德到梅提亞的來意時,他壓根沒什么驚訝。最多就是有一種——終于還是來了——的宿命的了然感罷了。
對于這顆指不定什么時候會爆炸的原子彈,希瑞爾一直抱著小心翼翼的態(tài)度。要什么給什么,不著痕跡掃清擋在他眼前的一切障礙,有他的縱容,有視這個男人為最佳繼承者的阿什的護航,短短幾年之內(nèi)他到底還是站到了亞特蘭蒂斯的頂端……所以忍不住想染指梅提亞了?
可該死的他不剛給這貨一批頂級的研究員么!你當他在漢莫克坑的那一筆當真是為了阿什?
或者說,你當他真的對那一場交易抱著可有可無的態(tài)度?
阿什的意見固然需要考慮,但實際上那些研究員的專業(yè)才是讓他都忍不住心癢的存在。不是覬覦那項已經(jīng)實現(xiàn)的研究,而是他們所代表的生命科學技術正好能叫某變態(tài)安坦一段時間!
希瑞爾了解這個男人。自從迷島那個實驗體到他手上,給他開啟新世界的大門之后,羅奈爾德幾乎整個身心都投入其中——但生命科學的課題是那么容易破解的么!他作為阿什的學生,多年來如癡如醉得吸收著所有人的思想與技術,掌握得越多,能學到的越少,沒有新意沒有突破的無聊生活很有可能叫他滋生某些越多人類道德層次的東西,而這些就是希瑞爾所忌憚的——除了他,壓根就沒有能看到這個純粹又真摯的科學研究員靈魂的本質(zhì)!所以希瑞爾得給他找點事做,一批新的血液很可能會叫他的研究出現(xiàn)另外的轉(zhuǎn)機。
就算希瑞爾明知道,這個課題研究下去,極大可能會出現(xiàn)原版記憶中那種極恐怖的殺傷性武器,但他就是賭,賭這變態(tài)會始終保持著絕對的理智,除了什么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之外,還有的,是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羅奈爾德對人心的洞察力同樣不弱。有的時候希瑞爾都覺得,這個男人是覺察得到他的忌憚的,但羅奈爾德對此一視同仁得報以冷淡態(tài)度,或許是因為無所謂,或許是由于希瑞爾所做的恰好是他所意愿的。這個男人確實是危險,可幸而他對所謂的科學報以最赤誠的狂熱,幸而科學沒有邊界,而他遮天蔽日的貪欲也只是針對于這一領域。
再不濟,死道友不死貧道么……希瑞爾有基本的人性道德觀念,他的三觀也很正常,但畢竟曾是在那片陰影世界浸染過完整的一輩子,他真沒有別人所認為的那般善良。他會不遺余力保護自己所珍視的東西,但對遙遠的無關緊要的事物,真沒過多的同情心。
所以某種意義說來,羅伯特親自找上門來的那個交易確實直中要害,但他會說——是啊是啊我剛好在擔心某個變態(tài)無聊了會報社你許諾的這批研究員正好解燃眉之急太好了我們合作吧——嗎?他一向堅持自己謀劃來的才是最好的。
……如此,才有了接下來遠東的整個事件。
然后回到原題上,該死的他都主動奉上這么一批人了,這貨為什么還要去禍害梅提亞!
“也不算禍害。”梅提亞的負責人——個黑發(fā)黑眼珠的猶太老頭子笑呵呵道,“盧克萊蒂的課題構思非?!苡袆?chuàng)意!那群老家伙很久沒有這么熱心的事了,能舒絡舒絡筋骨也好。”
希瑞爾:“……”
希瑞爾面無表情道:“你就不怕他借了人之后就不還了?”
“那有什么關系!”老頭子拿一種叫人毛骨悚然的慈祥表情說道,“再說你太小看那些老家伙了。梅提亞專研于生命科學領域的研究人員雖然有這么一些,但實驗設備畢竟沒有亞特蘭那邊充沛,跟著去搞搞研究也是技術交流么。但你以為他們就不會回來了?他們的徒弟、助手全留在梅提亞,專研了大半輩子的課題還在梅提亞,難道要跑一輩子?呵呵,正好給我們拓展下研究領域?!?br/>
“……”姜還是老的辣!
雖然跟阿什斗了那么久,但對阿什的得意弟子這死老頭也一直是拿對后輩的贊賞性眼神考察的。不得不說,羅奈爾德的形象真的不錯——或許是因為這不是偽裝而是真實的樣貌的緣故。這個男人確確實實是一個對科純粹摯誠的狂信徒,在很多性情簡單的科學家研究者眼中,這個與他們有一樣氣質(zhì)的后輩顯然叫人很容易接受。
誰能想到呢?摯誠到了一個極端脫離了人性的范疇,會出現(xiàn)那樣可怖的事。
“這玩意兒……”出乎意料,當羅奈爾德再次見到希瑞爾,第一眼注意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肩頭的小貓,“……竟然沒死。”
在覺察到他存在的瞬間,克洛恩已然騰得起身,渾身的毛發(fā)向外炸起蓄勢待發(fā),鋒利的指甲隔著厚厚的布料都抓得它的主人有些疼痛,那雙藍色眼眸里瞳孔幾乎豎成線,甚至威脅性得露出森白的犬齒——這樣全然戒備的姿勢,連希瑞爾都是首回見著。
希瑞爾望了對面那人一眼,下意識伸手摸摸克洛恩的頭。他可是注意到了,這男人可是連“貓”的學名都沒給予克洛恩,可見在他眼中,克洛恩就是個“玩意兒”。
“羅奈爾德。”希瑞爾喚道。語氣依然平靜無波,但在這個關頭,本身就有告誡的意思。
希瑞爾的話本來就少,更別提這樣直呼人的名字。以他跟羅奈爾德這點淺薄的交情,原本不該這么稱呼他的,要叫也是叫他的姓氏克盧萊蒂西亞,就像圣蘭頓家的那位從來只都喚圣蘭頓一樣,但偏偏原版記憶里,只隱隱聽奧蘿拉提起過羅奈爾德,于是他這個后來者先入為主得這么認為了,過后也懶得改。
聽他喚的這一聲,金發(fā)的研究者臉上馬上浮現(xiàn)一個笑容,竟是種意味深長的情態(tài)。
希瑞爾注意著他的小貓這般緊繃戒備連尋常的優(yōu)雅都不顧的模樣,想了想,伸手直接把它從肩上帶了下來,“喵?”幸好克洛恩還記得這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主人,強行控制住條件反射把爪子收回肉墊,艱難自他胳膊中探出腦袋,軟軟發(fā)出個音。
希瑞爾又摸了把它腦袋,問:“除了遺傳的先天衰竭缺陷……它身上還有什么隱患?”為什么這貨竟然會對克洛恩還活著表示疑惑?克洛恩不正是出自他手?
羅奈爾德帶著種類似詠嘆調(diào)的贊賞道:“就是早衰,當然也可以稱作——‘基因崩潰’?!彼⒅寺宥鞯谋砬?,看上去有種孩子般的躍躍欲試,“我按照豹的基因圖譜混的品種,好不容易改良了基因鏈崩潰的問題——這個實驗品的缺陷程度極高,它所擁有的超越種群的力量,來源正是那些隱藏的基因片段,但同樣也會導致器官功能紊亂、行動時細胞加速分裂以至于極快耗盡壽命,可它竟然還活著……這是個奇跡——是個奇跡!”
人類尚未具有完整匯出自身基因圖譜的能力,但是貓科的全部基因圖譜是有的。但這貨竟然異想天開到這樣混雜基因,還給他整出了成果……果然還是瘋子吧!
希瑞爾捏了把再次炸毛的克洛恩的脖子,輕描淡寫道:“你送給我了?!痹傧胙芯?,沒門。
金發(fā)研究員略顯矜持得笑起來:“您喜歡就好?!?br/>
……真是驚悚的表情。
希瑞爾只是過來看看這貨又搞什么幺蛾子,瞧著只是借人搞研究,也算是放下點心。至于怎么交涉,那是亞特蘭蒂斯跟梅提亞的事,他連圍觀都沒興趣。
*
華爾街。某個名聲不賴的工作室不聲不響消失了。
原本在這個繁榮又蕭索的地界,就不怎么有長久昌盛的概念。起起伏伏是尋常,也總有某些結構不那么大的團體徹底沉沒連點水花都不會起。更何況如今很多人都自身難保。在最近總體糟糕的大形勢下,也沒哪邊愿意分神給這條不值一提的信息。
可卻是有那么個深褐色頭發(fā)的年輕男人望著華爾街78號大廈的某一層,默默抽光了煙盒里所有的煙。
最后他聳聳肩,從路燈上直起身,手插在褲袋里慢吞吞往大廈門口走去。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張表面有細微凹凸不平的名片,那卡上細碎的黑曜石鑲嵌物有些硌手,卻奇異得叫人不想松開。
——那微瞇的眼睛明明看上去像沒睡醒,此時覺著卻銳利諷刺非常。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