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陸華龍已經(jīng)落到了一個黑袍人的手上。李賀身上散發(fā)的光華,‘逼’得黑袍人拉著陸華龍連連后退。黑袍人以袖子掩面,似是很怕被李賀看到真面目似的。
“你到底是何處高人?我九幽并無開罪之處,為何多管閑事?”
黑袍人的聲音散發(fā)的‘陰’冷氣息,似乎來自久不見天‘日’的地獄,腐朽的氣息直冷到聽的人骨子里。
黑袍人聲音冷,身上似乎更冷。本來還活蹦‘亂’跳的陸華龍,被他僅抓住了一只手。就一點(diǎn)反抗能力也沒有,反而身上瑟瑟發(fā)抖。隱隱還有白氣冒出。
李賀絲毫沒有猶豫,忙運(yùn)起意念搬移,左手一伸,陸華龍轉(zhuǎn)眼就到了自己的手中。
一邊緊著用左手給陸華龍度陽氣,一邊對愣怔的黑袍人笑道:“冰魄元君如今法力愈發(fā)‘精’進(jìn)了。連脾氣也跟著見長。在下昨晚無意得罪,今‘日’你就找上‘門’來了。有話咱們不妨攤開來說,省得你們‘日’‘日’跟蹤。我倒不覺得什么,就怕累著你們了。”
“你認(rèn)得我?”
見冰魄元君似是很吃驚,李賀笑道:“是啊!你們九幽的幾位元君,在下還是非常熟悉的。只不過,我卻忘了自己是誰,不能給你釋疑,還望見諒?!?br/>
冰魄元君冷聲道:“那你是天**下界力劫來的仙家吧!否則怎會救文昌巡使?”
李賀朗聲道:“不妨實話告訴你。我盡管忘了自己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是天**下來的,更不是佛家的人。我只是在人間與文昌巡使的分身有舊。昨晚出手就是為此,別無他意。我無意干涉你們與佛道的爭執(zhí),更不會‘插’手。希望你們以后別糾纏于我。惹惱了我,對你們沒好處。把我的話轉(zhuǎn)告給傲天,你去吧!”
冰魄元君放下遮擋臉部的袖子,吃驚地看著李賀。他那張蒼白極盡透明的臉,流‘露’出的神氣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這斯口氣忒大了吧!九幽五君法力何其高深,天庭和西天的子弟輕易也不敢招惹,他竟然這么輕描淡寫讓我轉(zhuǎn)告,未免也太不把九幽的人放在眼里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心思電轉(zhuǎn)間,倏然發(fā)難。雙袖一拂,夾帶起兩股‘陰’風(fēng)向李賀襲來。李賀見狀,只蔚然不動,反而臉上愈發(fā)笑得意味深長。
冰魄元君心里發(fā)‘毛’,這一擊就沒敢出全力。僅發(fā)出了六成冰魄消魂手。也幸好他留有余力,才沒被隨后而來的反噬之力自損更深。發(fā)出去六成的法力,撞到氣墻后,反噬回來竟有十二成的威力。冰魄元君哪里抵擋得住,當(dāng)即就被自身的發(fā)出的冰魄消魂手成倍地還到自個身上。
就聽“哄”地一聲,緊接著噼里啪啦地撞倒樹木的聲音。冰魄元君一聲悶哼,在黑暗的林間低聲**著。林間迅速閃出十幾個暗影,團(tuán)團(tuán)圍住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冰魄元君。或示關(guān)心,或問傷情。一時九幽的妖魔們竟慌‘亂’起來。
一個道:“啟稟元君,我們靠近不了那個火堆。稍微挨近,無不受傷。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退”冰魄元君好不容易吐出這個字。
就聽李賀冷笑道:“想退容易,可不要忘了我適才的話?!?br/>
冰魄元君喘息了好幾口,才低沉道:“放心,冰魄定會轉(zhuǎn)告圣君?!?br/>
李賀又笑道:“你是不是心里不服,想報復(fù)回來?我勸你還是別自討苦吃。千萬別招惹我,別怪我沒jǐng告你。去吧!”
李賀的目光一收回,冰魄元君及他的隨從如‘蒙’大敕。一陣黑云翻滾后,一起消失于林間。
李賀感‘激’陸華龍體溫恢復(fù)正常,就放開了他的手。
斥責(zé)道:“你忒莽撞了。明知道周圍危險重重,怎好隨意出入夜間密林?!?br/>
陸華龍嘻嘻笑道:“你本事這般大,遇到危險也不怕。只是這個魔頭怎么這么涼,凍死我了。”
李賀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嗤道:“他是冰魄‘精’元所凝聚幻化,能不冷嗎?幸好你是條蛇,要是人的話,怕是一沾就死?!?br/>
說到這里,心里猛地一沉。要是這些窮兇極惡的魔頭,找向我的家人??扇绾问呛?。
想到這里,又自我安慰,家里被我布置了五極圈,任他妖魔神仙都休想靠近。就是這樣,李賀還是忍不住地對家人的吉兇測算了一下。感受到他們都安然無恙后,才放下心來。叮囑了陸華龍不可對沈亞之主仆泄‘露’行藏,才帶著陸華龍躍過河面,來到篝火旁。
沈亞之在火苗的炙烤下,仍瑟瑟發(fā)抖。見李賀主仆如兩只大鳥一般飛過河面。
忙站起來哆嗦道:“長吉,嚇?biāo)牢伊?。你不知道,你才一離開。就有一團(tuán)團(tuán)黑影圍著我們旋轉(zhuǎn)。好像還有滲人的嘶吼聲?!?br/>
說著又對他的兩個仆從求證道:“清硯、長貴,你們也聽到了吧?”
清硯和長貴嚇得話都說不出來,只哆嗦著直點(diǎn)頭。
李賀見他們主仆都被嚇壞了,忙安慰道:“荒林野外,免不了有妖風(fēng)邪氣入侵。我不是給你們畫了個圈嗎!只要不離開這個圈子,什么妖鬼邪神都靠近不了。你們不用害怕。有我在,萬事無憂?!?br/>
沈亞之諾諾地答應(yīng)下來,看了陸華龍發(fā)僵的面容,又問道:“你們剛才在對岸遇到什么人嗎?我怎么好像聽到你和人說話?!?br/>
李賀不愿讓他們知道后害怕,只擺手道:“荒郊野外的,哪里能遇到人?我再訓(xùn)斥這小子莽撞,也不看什么時刻,就往黑林子里‘亂’闖。你沒瞧見,他自己也嚇壞了?!?br/>
沈亞之看了一眼對面黑漆漆地還籠罩著霧氣的林子,只覺得心里發(fā)寒。
抬頭看了看滿天閃爍的星光,對李賀哀求道:“長吉,今夜咱們幾個就擠在一起睡吧?為兄膽子小得很?!?br/>
沈亞之有種直覺,只要和李賀形影不離,就安全無比。剛才那圍著他們轉(zhuǎn)的黑影,可把他嚇壞了。
李賀見沈亞之毫不作偽,當(dāng)即點(diǎn)頭答應(yīng)。當(dāng)夜,伴著潺潺的流水聲,他們主仆五人都和衣擠在帳篷里安歇。一夜都消停得很。
冰魄元君負(fù)傷回到九幽圣殿,在下屬的攙扶下,才進(jìn)到大殿‘門’口,就見九幽圣君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他們一行。
“是天庭的哪位大仙把你傷成這樣?”九幽圣君冷冷地問道。
他身后‘侍’立著一眾魔君,都吃驚地看著一臉灰敗的冰魄元君。
“他說他不是天庭的人。”冰魄元君怯怯道。
“是西天的佛家?”九幽圣君詫異地問道。
冰魄元君還是搖頭。
九幽圣君單袖對著負(fù)傷的冰魄元君一拂。結(jié)果并沒如他所料,冰魄元君非但沒能恢復(fù),反而疼得嘶嘶叫喚。九幽圣君大驚,忙讓下屬將冰魄元君扶到榻上,伸手一把脈。
不由地眉頭緊皺道:“你怎么被自己所傷?這是怎么回事?快快說來?!?br/>
冰魄元君忙把遭遇文昌巡使時,被李賀‘插’手一事,仔細(xì)地說了一遍。連李賀讓他轉(zhuǎn)告的話也一字不落地說與圣君知道。
最后不解道:“我見李賀的法力如此深不可測,昨晚并沒敢貿(mào)然出手。先是躲在他的棲身處偷聽他們的說話。聽他們話中,竟是凡間赴試的舉子。并不是佛道之人。待‘玉’靠近,偏在五丈之內(nèi)無法近身。竟有一圈極強(qiáng)的光華圈住。我白天決定去他的家鄉(xiāng)看看。見他的家人都是凡間尋常人,且家里正忙著建造房舍。奇怪的是,他家里的周圍也布置了一樣的圈子。但凡身有法力之人,皆靠近不得。不得已,我又追上他的行跡?!瘛瘡乃麄兊恼勗捴校牫鳇c(diǎn)什么。”
冰魄元君就是沒料到,陸華龍會突然向他的棲身之處撲來。以為自己‘露’出了行跡,慌忙出手擒住了陸華龍。這才導(dǎo)致后來自己直面李賀。
九幽圣君‘陰’沉道:“我費(fèi)了一千多年的時光,才打開通往人間之‘門’。派你出去收羅三山五岳的得道‘精’靈,不是叫你出去給我惹事的。來人,將他送往九‘陰’冰窯面壁思過。”
赤焰元君剛‘玉’開口求情,被九幽圣君揮手止住。
等冰魄元君被下屬帶下去后,九幽圣君才嘆道:“爾等不必多說,讓冰魄進(jìn)九‘陰’冰窯實是為他療傷所用。這廝也忒過魯莽,人家已經(jīng)將話說得很明白了。他非要自討苦吃??刹坏媒o他點(diǎn)教訓(xùn)嘗嘗。我們大事在即,萬不能因不相干的人耽誤?!?br/>
赤焰元君躊躇道:“這個李賀年紀(jì)輕輕,怎的有如此高的法力?圣君不覺得奇怪嗎?”
九幽圣君喃喃道:“是有些奇怪。我怎么覺得很熟悉,好像是故人。我需親自去探看一番才放心?!?br/>
天庭凌霄宮內(nèi),文昌巡使正向‘玉’帝稟報了昨晚一事。他自是不敢將李賀譴責(zé)天庭的話如實說出,只是將李賀出手相助,及讓他轉(zhuǎn)告的話仔細(xì)地說了一遍?!瘛壅痢鳌g,就聽增長天王來報。
“啟稟陛下,微臣在南天‘門’發(fā)現(xiàn)九幽行跡,似是往李賀的家鄉(xiāng)昌谷而去?!?br/>
正在慍怒的‘玉’帝突然心里一動,宣道:“托塔天王李靖聽命?!?br/>
李靖忙向前一步,躬身稱命。
“你速帶天將化為凡人,在李賀的家鄉(xiāng)布防,看九幽有何圖謀?!?br/>
說著又招手叫李靖走近,耳語了一番。李靖當(dāng)即領(lǐng)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