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家,一個小院里,所有下人均被驅逐出這個小院。
小院門口,被兩名筑膽境把守著。
這兩名筑膽境,腰纏白帶,臉容沉重,皆是屠家族人中的中堅力量。兩人目光,緩緩逡巡四周,目光相遇時,又成凝重之色,余光偷偷瞄向院內。
院內正房,屠山貼身下人喬田戳立在房門外,也是滿臉沉凝。
正房里,二十來人整齊列隊。這些人,有幾名是煉意境修為,其余,盡皆為抱勢境。
屠月之子屠千林,監(jiān)視衛(wèi)陽幾人的頭領屠千行,兩人豁然也在這二十人中。
屠山、屠海、屠川,及幾位族老,站在這二十人前。
族長屠山,面色冷漠,雙眸陰辣之光掃視著眼前這二十人,正訓著話。
“今日,我屠家發(fā)生事,你們皆很清楚。族老屠月,我兒千非,已為屠家戰(zhàn)死,千堅千纖,為屠家戰(zhàn)廢。
我屠家,何時遭受過如此損傷,何時蒙受過如此羞辱。我屠家流的血,逝的命,只有以仇人的血和命來填補。
你等,皆是我屠家的中堅力量。此次伏殺衛(wèi)陽幾人,是屠家對月牙寨重開戰(zhàn)火的起端。
狙殺衛(wèi)陽等人,你等務必竭盡全功。失敗,族規(guī)處置?!?br/>
“是,族長?!?br/>
這些人,聲間帶著寒意,雙眸冰冷,沒有一絲色彩,仿若族長命令殺人之事,他們經常干過。
屠山看著這撥人,滿意地頷頷首,對屠海點點頭。
屠海上前一步,環(huán)視了一下眼前眾人,眸色森冷。
“各位,幾位族老皆會參與這一次行動。
上午,屠川族老已將這一次行動路線,全面勘察過。以我們的速度,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趕到伏襲地點,半壁崖。
這次行動,只帶刀劍,不帶弓駑。半壁崖上,弓駑發(fā)揮不了多大作用。
爾等分散出鎮(zhèn),在鎮(zhèn)外兩里處的野杉林集結,然后,再換夜行裝?!?br/>
此時,喬田走進屋內,對屠山恭聲道:“族長,衛(wèi)陽幾人,已出鎮(zhèn)?!?br/>
屠山雙眸一寒,對屠海道:“海哥,出發(fā)吧?!闭Z聲冰冽,殺意溢漫。
回頭鎮(zhèn)外。
山林滴翠,綿綿蒼蒼。
山路七曲八彎,延向山林的那深處。
晚霞已淡,倦鳥漸歸。山風陣陣,清涼宜人。
“王爺爺,衛(wèi)大叔,鐵叔飛叔,那幾條尾巴已經退走了?!?br/>
林間的小路上,唐刀聲音響起。林梢里,嘰嘰喳喳的鳥鳴聲,驟然停了一下,又歡快地唱起來。
從出回頭鎮(zhèn)起,唐刀就示意霜粒兒注意綴在他們后面的那幾人。直到現在,已出鎮(zhèn)有三四里了,霜粒兒方示意唐刀,那幾人的氣息已經消失。
“屠家人,倒是有心了,護送我們這么長一段路?!毙l(wèi)陽回頭望望身后,臉上卻泛起蔑視笑容,對王林唐刀幾人言道。
“衛(wèi)大叔,我們找過地兒,您再調息個把時辰?!碧频蛾P心衛(wèi)陽傷情。
此地,距半壁崖,還有十幾里。五人抵達半壁崖,將是一場血戰(zhàn)。衛(wèi)陽的實力恢復得越快,他們的把握愈大。
“阿陽,咱們不趕時間,先讓屠家那幫龜孫子,在半壁崖上喝喝風。”王林族老顯然也同意唐刀的意見,對衛(wèi)陽溫言勸說。
“衛(wèi)大叔,鐵叔飛叔,我們在半壁崖上,已經設好了埋伏,保管有用?!碧频斗浅Ed奮,他知衛(wèi)陽擔心什么。
“是啊。這還是小刀想出的鬼主意。若不為做這事,也不會讓你們等我倆那么久。
小道走到半壁崖中部,不是有個向內微凹的石壁么。我們來的時候,往半壁崖內掏了一個大洞,還向兩頭延伸了一條短巖道。里面,不但可藏二三十人,還可隨意支使狩獵妖獸的勁弓。
現在,武雀他們已藏在里面,以逸待勞,正等著屠家那幫龜孫送上門,咱們來一個反襲殺?!?br/>
王林族老接口對衛(wèi)陽夸起唐刀,說得有些得意。
“這個好。想不到你們那短的時間,就在半壁崖上掏出一個設伏的機關洞出來。厲害。若是這樣,我們這次可以以很小的傷亡,讓屠家來人全軍覆滅。小刀,不錯,沒白在亂魂山里磨練那么幾年?!?br/>
衛(wèi)陽也很激動。若是這一戰(zhàn)戰(zhàn)贏了,屠家實力將再次大損,屠家若再覬覦月牙寨,也是有心無力。
“這還不是多虧小刀,他那把斷刀十分鋒利。半壁崖的堅石,在斷刀下,僅僅是一塊塊豆腐而已?!?br/>
“會不會露出什么破綻?”衛(wèi)鐵激動之余,問出其他人心中同樣的猶疑。他擔心反襲不成,變成一場硬碰硬的戰(zhàn)斗。
“放心吧。我們掩飾得很好。那些痕跡,皆是不規(guī)則的細縫,即使走近細看,也會將這些細縫當做是巖石裂紋,看不出什么花樣來?!蓖趿謱μ投捶丛O伏一事,相當自信。
衛(wèi)陽聽了王林族老這么一說,徹底放心了:“王大叔,咱們找個地調息去。然后,去半壁崖?!?br/>
衛(wèi)陽幾人擔心半壁崖的狀況,不是沒有道理。
半壁崖,一側為深谷急流,一側為崎峻山崖,仿若這座山,只存在了一半。
山崖上,散布著數十棵虬勁蒼松,稀稀拉拉的,成了山崖上的一道風景。
凜烈的谷風,沿著崖側深谷,強勁地吹刮著整個山崖。
通往月牙寨方向的小道,盤旋曲折在山腰。
小道上的行人,倘若被人從小道之上的山崖側伏擊,將是無處可逃。除非,這人似鳥般可以飛翔,抑或是,縱身跳入深谷急流之中。
谷風肆虐,橫掃小道。谷風之聲,宛似凄厲鬼嚎,直瘆人神魂,也掩蓋了谷底的湍流聲。白日尚好些,夜間,谷風更是驟烈,即便是修武之人,也得耗費些力量來抵御這強風。在夜間,通過半壁崖上的小道,危險性與白日相比,要大得多。
若不愿繞行百里山路,半壁崖,是回頭鎮(zhèn)與月牙寨間,必然的選擇。而且,半壁崖,是這條通往月牙寨的小道上,唯一一處險絕之地。
……
此刻。
野杉林。
林蔭下,二十幾人,習地靠樹,靜靜調息。這些人,最低也是抱勢境修為。
“海老,我們跟了近四里,并未發(fā)現衛(wèi)陽幾人另走它路。”一位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對屠?;貓蟾櫛O(jiān)視情況。
屠海沉吟了一會兒,對這名男子冷聲道:“你們幾個,可曾露出一絲的蛛絲螞跡?”
“從未。我們距衛(wèi)陽幾人尚有一里山路,而且,我們是通過他們前面留下的痕跡來跟蹤的?!边@名男子很肯定。
“好!大家換衣,以最快速度趕到半壁崖埋伏。行動!”
屠海果斷發(fā)出了命令。既然,衛(wèi)陽幾人未覺察到屠家的計劃,那么,今夜就是他們的死期。
……
入夜,已近半個時辰。
天空,月朗星耀。
半壁崖,凄風厲嚎依然。
屠海率領二十幾人,在剛剛擦黑時分,就已潛入到半壁崖上。
這些人,個個身著黑衣黑褲,頭上,還罩上黑頭套。
這些一色黑裝,隱匿在山石后。從小道往上望,僅能看見一塊塊大大的山石。
刀劍,已經出鞘,又被準備好的黑衫包裹起來。月夜,刀劍反照月輝,會暴露出有人在此伏擊。
“這半壁崖的風好強,那聲音也太瘆人了。”
“海哥,我們都等了半個時辰了,衛(wèi)陽幾人怎么還未到?是不是他們發(fā)現什么,換了路線?”
屠山之弟屠川,是個急性子,此時,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嘀咕著,問向身旁的屠海。
屠海掃了掃其他人,恨恨瞪向屠川,低聲警告道:“別說話。衛(wèi)陽奸詐,任何一絲紕漏,均會讓我們功敗垂成?!比羰菗Q作其他人,屠海非得立馬一個嘴巴抽過去,然后,回到族中,以族規(guī)處置。
其他人,包括其他幾位族老,仿似并未聽見屠川與屠海間的低聲對話,依舊凝神調息。
往山崖前靠一些,屠海派出了幾個擅長隱蔽眼力好的瞭望哨。因而,靠后的這些人,就地調整狀態(tài),準備生死一搏。
……
出了密林,樹木逐漸少起來。
山石,愈來愈茁壯,小道,越來越難行。
半壁崖,卻已近在眼前。
小道上,隱隱傳出一陣陣劈劈叭叭的腳步聲,又散在谷風中,再不可聞。是衛(wèi)陽唐刀一行五人,外加霜粒兒。
“王爺爺,衛(wèi)大叔,鐵叔飛叔,在過盞茶時間,就到半壁崖。我們加快一些,燃起火把,照照山路,避免屠家那些人以為我們改路線了?!?br/>
山路上,唐刀的聲音響起來,又和著呼呼的谷風,消散殆盡。
半壁崖上。
“火把?!?br/>
“五只火把?!?br/>
當唐刀幾人的五支火把點燃時,瞬間,已被屠海的瞭望哨發(fā)現。
幾個瞭望哨互望一下,皆是點頭,其中一個,忙往后縱去。
“五只火把?”
屠海聽了瞭望哨的回報,心底一沉,旋又寬心下來。雖是朗月,星光大放,但半壁崖這段山路確實難行,燃起五只火把是情理之中的事。
“確定是五個人嗎?衛(wèi)陽也在其中?你們幾個,一定要確認清楚?!?br/>
想明白后,屠海又低聲對瞭望哨下達命令。
過了一會兒,瞭望哨再次回報,確定是衛(wèi)陽五人,已快進入半壁崖山路。
屠海微微頷首,向后比劃了幾個手勢,下達了命令:“按計劃行動!待衛(wèi)陽幾人走到半壁崖中部時,兩頭圍堵下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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