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幾道遁光突入天穹,消失無蹤,白夜目光愈發(fā)沉靜。
玄都、趙公明以及三霄、還有元興靈明他們,在昨晚上最后參加了一次的人族的狂歡派對之后,就干脆離開了。畢竟是圣人符召,縱然未曾言明要馬上回歸,但這樣拖延一夜,也已經(jīng)是最大限度。
“不靠他人,純粹由人族自行發(fā)展……”
圣人們的想法,白夜不清楚。但這個舉動的意思,卻是無需多想:將人族所能獲得的外力盡可能的減少,剩下的純粹靠著人族自己的力量進(jìn)行發(fā)展!為此,不僅連元興道人這樣出身五莊觀的外力減去,甚至連人教唯一弟子的玄都都召回去!
“是因為此次量劫主角不是人族,純粹的依天道而行事;還是為了避免人族的損傷,以待下個量劫的大興?”
白夜想了想,但毫無答案。因為無論是那種原因,都有理由做出這樣的選擇。
不過這樣也好,全部交給人族自己發(fā)展,也是一條最好的道路!
八百年遷徙,人族全部都靠著自己撐了下來,白夜也不再是那個滿心只有自己力量增長的修士。反而如今這力量增長的心思消失不見,剩下的都是人族的生死存亡,發(fā)展策略。
現(xiàn)在的他,才是一個合格的族群首領(lǐng)。而經(jīng)歷了如今許多故事,他剛剛穿越至洪荒的許多顧慮再次消失,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不過在這之前,需要先確保在即將到來的那場大難之中,人族能夠毫發(fā)無損!”
想到百年之后即將發(fā)生的事情,他的目光轉(zhuǎn)向了手中所持不過拳頭大小的火云洞。思忖片刻。終于將手臂一揚,這件能夠鎮(zhèn)壓萬事萬物的后天質(zhì)保便被他拋至空中,通體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靜靜漂浮。
白夜深吸一口氣,整理衣冠。神情肅穆,向著這件后天至寶微微彎腰,鞠躬道謝。
“人族白夜,幾經(jīng)磨難,無數(shù)戰(zhàn)斗。能夠行至今日,賴你之處甚多。若非有你相護(hù),我一介凡人,未必能夠走到近日——白夜在此多謝!”
白夜一躬,火云洞輕輕一晃,身上光芒通紅似火,仿佛一團(tuán)火炬。溫暖非常。
“你雖本不應(yīng)為我所得,然機(jī)緣巧合,能有今日際遇。如今大勢將定,我也不再相束,只望你按天道使命。繼續(xù)護(hù)佑我人族,為我人族鎮(zhèn)壓氣運!”
白夜深深一躬?;鹪贫瓷砩霞t芒猛然大放,照耀百里,仿佛一輪紅日降臨人間。眾多尚在沉睡中的人族只覺一股溫暖陽光從外界直直射入心底,不經(jīng)意間睡的更加安詳。
同樣沐浴在火云洞紅光之下的白夜雙目在火云洞上最后留戀的看了一眼,手臂猛然下?lián)]。同時切斷了與這件至寶的最后聯(lián)系。
【系統(tǒng)消息:系統(tǒng)持有者主動放棄對后天之至寶火云洞的所屬權(quán),將火云洞復(fù)歸天道運轉(zhuǎn)之中!】
恢復(fù)自由的火云洞猛然一晃,由拳頭大小開始不斷漲大。同時也在不斷向下沉去。一拳、一臂、一人……當(dāng)他接觸到地面的時候,已經(jīng)足足有了普通房屋大小。
若是在白夜操控中,能夠鎮(zhèn)壓萬事萬物的后天至寶火云洞即便只有一件房屋的大小,也能頃刻間將這片山脈打成灰粉??纱藭r在他的注視下,這件回歸自由,脫離掌控的至寶卻陡然變成了一片虛影。縱然還在不斷下沉。縱然還在不斷漲大,那火云洞的山川洞府已經(jīng)清晰起來。但竟然也仿佛空氣一般穿過地面,深深陷入大地之中!…,
白夜見此情景,大喜過望:果然能夠按照我的安排來進(jìn)行!
山脈陡然開始了震撼,方圓萬里的地形都悄然開始了變化。這里的地面翻涌而起,那里的地面轟然降下…詭異出現(xiàn)的山川易位足足持續(xù)了半個時辰,可更詭異的卻是整個人族之中,除了白夜,其他人竟然還在集體睡眠,恍然未覺。
于是當(dāng)一切停止之時,人族新的家園已經(jīng)模樣大變。而最令人驚訝的,卻是極目一掃就會發(fā)現(xiàn),這片新成型的地域,竟然和完全展開的火云洞一模一樣!
“就是這樣!”白夜看著眼前的杰作,歡喜鼓舞:“火云洞果然能夠這樣使用!”
“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會怕不周山倒所帶來的災(zāi)禍了!”
“人族,將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
洪荒百年,轉(zhuǎn)瞬即逝。
難得寂靜了百年的天地,終于到了一切爆發(fā)的時候。
當(dāng)無盡巫人聚集在不周山腳,當(dāng)周天星斗大放光明。所有人都知道,量劫的最后一刻,到來了!
本來看人族氣運,這一種族也有資格加入量劫之爭,甚至在最后這一戰(zhàn)中,同樣的加入其中一決雌雄的??上В俗逶诎税倌赀w徙之后,就徹底的沉寂了下去。雖然族群內(nèi)部好像動作很大,但對外界,卻一副無為的樣子。
于是這個最后的量劫之戰(zhàn),就成為了巫妖二族的決戰(zhàn)。
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女媧看著眼前這個昔日目空一切,驕傲不可一世的日神羲和跪在自己面前,終于閉上雙目,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向著那個坐在一旁,身穿紅黑二色相間道袍的道人說道:“道友,羲和的因果若是不夠的話,便再加上我一個吧!”
道人聞言,無奈苦笑:“罷罷罷!娘娘都為此開口,貧道若是還不應(yīng)允,也未免太不知人情——這弟子,我陸壓便收下了!”
跪伏于地的日神羲和猛然抬首,通紅的雙眼帶著刻骨銘心的不舍在懷中正在沉睡的小小金烏身上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的將它遞給了道人。
“羲和娘娘,你要記得,我既然收下了他,那他從此之后,便不再是什么妖族太子!而是游離三界,毫無歸所的一介散修!”道人接過金烏幼童,鄭重開口道:“否則,他終有一日會被我傳承所累,縱然修為通天,也有身化灰灰、輪回尚不能得之日!”
羲和雙目更紅,但仍然一咬牙關(guān),狠狠點頭。
“如此最好……罷了,貧道事務(wù)以了,便不在此處停留了!”
話音一落,道人已經(jīng)身化長虹,從媧皇宮飛出,直接投入無邊混沌之中,消失不見。
羲和身子一軟,強(qiáng)撐著向女媧行了一禮,一言不發(fā)的搖晃著身軀,也離開了媧皇宮。
端坐于正中央的女媧娘娘看著大殿之中的兩個客人都沉默離去,自己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才是一聲嘆息。
……
洪荒。昆侖山。
三清盤坐與山巔的三件藤廬之內(nèi),藤廬之外有諸多弟子盤膝而坐。太上位居當(dāng)中,玄都緊隨;原始在左,十二名修士隨后;通天在右,其后有諸多弟子,趙公明及三宵皆在其中,且位列前排。
“師尊!師伯!師叔!”原始門下弟子之中,一面若冠玉,氣質(zhì)俊朗之人跪伏于地,出聲問道:“敢問此次大戰(zhàn),誰是勝者?”
一語之后,眾多弟子盡數(shù)提起精神,靜待回答。
“廣成子,”原始睜開雙目,反問道:“你覺得是誰?”
道人緊皺眉頭,思索之后,答道:“兩敗俱傷,無勝者!”
“多寶,”通天睜開雙目,“你呢?”
通天座下列位最前的道人起身同樣答道:“兩敗俱傷,無勝者!”
原始和通天對視一眼,一同再問:“玄都師侄,你呢?”
玄都睜開雙目,目光迷離,聲音低沉而堅定:“人!”
原始和通天一同點頭,而后搖頭:“是人,更是天道!”
“不!”太上圣人睜開雙目,緩緩道:“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