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國度中,必須不停地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奔t皇后對愛麗絲答道。
――路易斯卡洛爾《愛麗絲夢游仙境》
在“紅皇后的世界”中,協(xié)同進化過程就像是有著屬于她自己的生命,即使物理世界停止了改變,進化過程也不會停止。
――利范瓦倫《進化紅皇后假說》
每個人都有權(quán)選擇自己所想要的生活,但只有在真正踏入到生活之中,才會明白,生活始終不會盡如自己想象中的樣子。
陸平川坐在臨街的火鍋店中,默默凝視著已經(jīng)熄火的鍋底連帶著一鍋的食材漸漸變涼,桌上杯盤狼藉,司徒南倒在對面的椅子上揉著肚子打飽嗝。店里人頭攢動,店外燈火分明,炊氣與煙火繚繞在每個食客潮紅的面頰上,看起來顯得格外朦朧而親切。
自第四屆《獵食法則》結(jié)束以來,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半月,在一周前,陸平川和專程來找他的司徒南一起,尋訪了朱耀明的遺孀。在那之后,兩人仍舊是回到了陸平川目前暫居的s市,在陸平川的誠摯邀請下,司徒南已經(jīng)取了行李搬來同住,兩人再次成為了同一屋檐下的室友。陸平川租下的青年公寓說大不大,但住下兩個人絕對是綽綽有余。在經(jīng)歷了沙漠中的煎熬與返鄉(xiāng)后的安置以后,兩人都格外珍惜彼此間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與疏離感。
距離中國傳統(tǒng)農(nóng)歷新年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了,這座繁華的海濱都市迎來了一年中最后的狂歡時期。在這條以美食聞名的休閑街上,天天可以看到各種年終聚會、親友團圓、高朋相賀的喜慶場面。陸平川問司徒南要了一支煙,點燃后卻只淡淡吸了一口,便由著它在指尖慢慢燃盡,眼神卻始終盯著窗外。司徒南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街邊景觀燈下,有一對學(xué)生模樣的情侶正在街邊忘情擁吻。
“你看他們,看起來有多幸福。”陸平川在骨盤里掐滅了煙蒂,由衷嘆道。
“咋去了趟非洲回來就跟半截入土似了呢?你可比我還要小五六歲了吧?”司徒南叼著牙簽朝他做著鬼臉,“別整天搞得跟服喪期一樣,你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尋歡作樂。有些事兒,有些人,過去就只能過去了,大活人不能給死鬼陪葬。這家的麻辣鍋底挺地道,中國五十六個民族八大菜系,我們還有那么多美味沒吃過,那么多美景沒看過,那么多盤靚條順的妹子沒抱過……就算要尋死覓活,咱也得把那些錢都花完了再尋思,否則不是便宜了那群收尸的?”
“你倒是想得開。”陸平川笑著搖了搖頭,將瓶底里剩下的最有一點啤酒倒進了對方的杯子里,“過完年以后,有些什么打算?”
“s市氛圍不錯,我打算也留在這兒發(fā)展?!彼就侥险伦爝叺难篮灒諗勘砬榈?,“年后我會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跟藝術(shù)市場有關(guān)的工作,看能不能找著機會替我家那丫頭物色條出路……落腳點的話,我可能還要賴在你那兒一段時間。你房租交了多久?到時候房東不會扣下我要錢吧?”
“哈哈,什么話!”陸平川隔著桌子朝著對方做了個“捶”的動作,“我直接簽了一年的租賃合同,你愛住多久住多久……不過年后,我可能不會馬上回來。父母年紀大了,也希望我早點成家立業(yè)。上次回去,家鄉(xiāng)那邊看起來發(fā)展的也不錯,今年回去,我可能會考慮一下是否留在家鄉(xiāng)?!?br/>
“以你的脾氣,我打賭你待不上三個月?!彼就侥贤搜蹘缀蹩梢运愕蒙鲜恰耙洛\還鄉(xiāng)”的陸平川,撇著嘴搖頭道,“你看起來秉性淡泊,但骨子里比誰都傲氣,你家那地方我大致了解過,三四線小城,關(guān)系社會,你家要是能走得通環(huán)節(jié),你爹不至于病成那樣還不給辦提前退休。所以別想著農(nóng)婦山泉有點甜了,年后還是回來,咱們哥倆好好商量一下,說不定可以合伙干一番大事業(yè)!”
“什么大事業(yè)?”陸平川想想也有道理,抬頭問道。
“你就沒想過自己下海當老板?”望著不開竅的陸平川,司徒南有些郁悶,“哥們醒醒!你現(xiàn)在可是身價千萬級的土豪了!你想干啥事兒不成?這錢你就真打算給兄弟幾個養(yǎng)家養(yǎng)老?我尋思著按咱倆的閱歷,開畫室畫廊可能還有點懸乎,但開個像這樣的飯店應(yīng)該沒啥問題吧!你得把手里的錢用活了那才有盼頭,明白不?坐吃山空是沒有前途的……誒誒,你看啥呢你?”
陸平川沒有聽清司徒南的長篇大論,他的目光已經(jīng)被窗外另一對正在糾纏打鬧的情侶所吸引――兩人從馬路對面的一家西餐廳出來,一路上似乎偶有爭執(zhí),當兩人走到街邊停放的一輛白色奧迪a6跟前時,情侶中的那名男子忽然暴跳起來,抓住女子便摁在車門上連扇耳光。
陸平川見狀猛地跳了起來,連椅背上的外套都沒拿便沖出了火鍋店。司徒南想追上去卻被服務(wù)員以為是吃霸王餐,無奈只能掏錢先買了單才出了店門。當他穿過大街趕到對面的西餐廳門口時,陸平川已經(jīng)一拳把那個施暴的男人給揍趴下了。
“這是……啥情況?”司徒南拿著陸平川的外套猶豫要不要上前。情侶中的女子捂著被打紅的臉頰梨花帶雨,但眼神卻沒落在自己被揍成狗的男友身上,而是一直盯著陸平川。陸平川也沒搭理腳邊那個還在罵罵咧咧卻不敢站起來還手的弱雞男,只是皺著眉看著眼前被打的女子……兩人就這么雕塑似的杵了兩三秒,陸平川才咳嗽一聲,率先開口道:
“蓓蓓,你還好么?”(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