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山莊的地牢,依半山腰的絕壁而建,與寒泉相鄰,甫一走近,寒氣逼人。
走進去,地牢里,陰冷晦暗,寒涼的氣息夾著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龍衛(wèi)點燃了幾支火把,插在石壁上,地牢中,陡然溫暖明亮了許多。
那名刺客的頭,無力的垂在胸前,臉上滿是血漬污垢,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面容,赤著的上身,盡是血污,也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肌膚的顏色。
他的渾身上下,滿布了各種刑具留下的各式各樣的傷痕,沒有一寸完整的肌膚,慘不忍睹。
我打了個激靈,每日受盡痛苦折磨,這樣活著,生不如死,他為什么不干脆死掉?
刺客身上猙獰的傷口,地牢之中腥臭難聞的氣味,令人幾欲做嘔,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曦兒!”我剛剛轉(zhuǎn)身,身后便傳來暗啞、干澀的聲音。
我的身子一顫,是誰?誰在喊我?
倏的轉(zhuǎn)身,那名刺客,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撐起他的頭,失去光澤的眼眸,正乞求的望著我。
暗啞、干澀的聲音再度響起,嘶啞的喊聲,仿佛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曦兒,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仔細端詳半晌,仍看不出他是誰。
龍御云沖龍衛(wèi)使了個眼色,龍衛(wèi)拎起地上一只盛滿冷水的木桶,朝那名刺客疾潑過去。
刺骨的冷水潑在那名刺客身上,水花四濺,那名刺客頓時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我打了個寒戰(zhàn),龍御云攬住我的肩。
龍衛(wèi)找來一團破布,在那名刺客的臉上,使勁兒抹了幾下,那名刺客的五官,才依稀可見。
我向他走近了幾步,才猛地驚喊出聲:“二師兄!”
那刺客,竟然是我?guī)煾歌F匡的獨子,我的二師兄,鐵正。
太意外的現(xiàn)實,令我方寸大亂,我抓住龍御云的手臂,連聲催促:“快把他放下來!快啊!”
龍御云沖龍衛(wèi)點了點頭,龍衛(wèi)將鐵正從石壁上的鐵鏈中放下來,鐵正立刻像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
我沖過去,跪坐在地上,不顧鐵正滿身的血垢、污漬、冷水,托住他的雙肩,將他抱起,把他的頭枕在我的手臂上,大顆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滑落。
現(xiàn)實太殘忍,殘忍到無法想象,淚水還未成河,聲音已經(jīng)哽塞,“二師兄,為什么是你?你,你怎么竟做了刺客?”
他雖然仍茍延殘喘的活著,卻已經(jīng)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看到他囁嚅著唇,卻聽不到他的聲音。
龍御云抓著我的手臂,將我從地上拽起,嫌惡的皺著眉,“龍衛(wèi),把他帶出去,清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