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有點摸不著頭腦,她不知道為何這二人會突然提起書墨,而且在她看來,李書墨和荊離,原本就是一個人。
“尊者,我?guī)е谑篱g流浪了十年??伤⒉皇悄f的那樣?!绷拙従彽恼f道。
尊者沒有回答,他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柳易。
“我了解荊離,也對這小子很熟悉。您說他是荊離??伤]有表現出我那師弟的半點xìng格。”柳易說,“除了他們都對劍術很癡狂,我并沒有看到他和荊離的相似之處。
“他沒有荊離的氣勢,也沒有荊離的蠻橫。他甚至有點懦弱,有點優(yōu)柔寡斷。這些東西,我從未在荊離身上看到過。”
“可是柳先生,我并沒有斷定,他就是荊公子。”
“怎么會——”諾諾大聲打斷了尊者的話,但她隨即又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便小聲辯解道,“前幾rì,您告訴我——告訴我——”
“小施主,我告訴你。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荊離的影子?!弊鹫吆吞@的說著,“我并不確定李公子就是他。只是當年在青陽山上,我感覺到了荊公子的魂魄并沒有完全散去。又覺察到李公子身上多了一絲氣息,才下此結論。”
“可是——”諾諾還想說什么,卻被柳易用眼神制止。
“尊者,那——”
“柳先生,那天在你和大巫交手的夜里。我感覺到了一絲輕微的氣息?!弊鹫呔徛拈_口道,“那氣息很淡,但那氣息我卻很熟悉。”
“是荊公子的氣息,那氣息就在李公子的方向。”
就在山寺廂房中的三人秉燭夜談的時候,他們談話的對象卻依舊昏迷不醒。
一絲燭火從窗戶縫中偷出來,葉無胤走到窗前,拉起窗戶向外張望了一下,又立刻關了窗子。
這一間小小的房間和尊者的房間差不多,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連基本的家具都很少。這便是葉無胤的藏身之處。
他看向了床上躺倒著的那個少年。書墨依舊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就算是在昏迷之中,他的眉頭也緊鎖著,似乎是在受到什么創(chuàng)傷一般。而他的呼吸十分急促,讓人產生一種受到壓迫的感覺。他的胸前凹陷下去,那是被齊先生打的一掌導致的。而此時少年的臉sè卻白得像一張紙,不時有血跡從他嘴角溢出。
葉無胤檢查過了,少年的傷勢已經是重到危及生命了。齊先生打的那一掌不僅打斷了他三根肋骨,也將書墨的經脈震斷不少。他還能撐到現在不死,也算一個奇跡。
更何況,小紫在他體內下的兩種蠱還沒逼出來。若是待到那蠱蟲過了潛伏期,說不定真的會像小紫說的那樣,將他的所有臟器吞噬干凈。
“你這家伙,真是麻煩透頂?!比~無胤不耐煩的嘟囔著,“本來現在齊老鬼那家伙已經死透了,被你這樣一整,不知道他又會做出什么事情來?!?br/>
他走到床前,看到書墨右手還是死死握著那把劍。不禁眉頭一皺,小聲罵起來。
“知道你喜歡這東西,沒必要昏過去也拿的這么緊吧?要不是看在你是那人的徒弟,鬼才懶得救你。誰他媽知道你是個無腦的蠢貨,會被齊老鬼和那妖女耍的團團轉。你還幫那妖女說話,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聽著書墨急促的呼吸,葉無胤也十分無奈的盤腿坐在了地上。他撓了撓頭,似乎也拿書墨沒辦法。
“想我影宗最有前途的刺客葉無胤,居然會救你這樣一個蠢貨。傳出去真是把老臉都丟干凈了?!比~無胤抱怨道,“師父說不定又會罰我。做了好事卻要受罰,真是得不償失??茨愕谋憩F你這蠢驢倒也真是一個天真透頂的家伙。真不知道荊大哥怎么會有你這樣一個徒弟?!?br/>
抱怨歸抱怨,不管怎么說,先幫他把那兩只蠱蟲逼出來再說。
他像是行走在一個黑暗的空間。四周空無一物,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空蕩蕩的。
他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是那樣急促。他的腳步聲在這空曠的地方是那樣響亮。
他向前伸手,卻觸摸到一片虛無。他絕望了,他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可是,為什么會在這地方?
他拼命回憶著,似乎自己并不知道這是一個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可在來到這里之前,自己在干什么?
是剛從床上醒來,準備背著書包出門上學吧?作業(yè)做了嗎?高三快要考試了吧?這次能考出理想的成績嗎?
不不不,不是這樣。他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那個人不是我,我早已舍棄了那個身份。
那應該是在青陽山上苦練劍術吧,等待著歲考的到來,然后在歲考中穩(wěn)拿第一的位置,和婉兒一起接受師父的單獨訓練。
等等,這個人是我?
那就是凌劍閣最優(yōu)秀的弟子之一,仗劍天下,走南闖北。一把離殤,殺遍塞外漠北西陵嶺南,被譽為天下第一劍。最后卻沉浸于某個傳說,在青陽山隕落?
這個人是我,他想道。
可是等等,有那個地方不對。
不對。我不是他。
他的腦袋中浮現起一個場景,他的劍尖刺向一個小女孩兒,自己卻被身邊的人一掌拍飛。
是了,這個人便是我了,我是——我是——
李書墨。
光亮。
一陣突如其來的光亮shè入了少年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呆長了,這光亮一時間晃得他睜不開眼。他用手遮住眼睛,等自己慢慢適應了這里的光線,才放下手來。
這里是——
書墨震驚了,他發(fā)現自己站在一片廣闊的天地之中,這天地生的古怪無比,他處在的地方是一塊小小的石頭之上,石頭上只能容下他一人,而他的身邊卻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那海洋并不像他記憶中的海洋一般是藍sè,而是濃郁的墨sè。
嘿,像個墨水池子一樣。他想道。
他抬頭看著天空,天空也并不是他想象的顏sè。天空之中灰蒙蒙的一片,一個巨大的空洞正在天空之中旋轉著。那天穹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大,將這片黑?;\罩其中。
這地方……莫非是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