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辭舊迎新，全國狂歡。
單說by這一整棟大樓里，除去這層樓的騷亂，其余樓層依舊熱鬧非凡，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楊嘉在頂層參加舞池派對，經(jīng)紀(jì)人拿手機(jī)在直播，她沖著鏡頭笑，看彈幕刷的問題挑選提問，不期然看到有人問到程北堯，楊嘉嘴角一僵，最后苦笑著回應(yīng)：“緣分不夠?！?br/>
這四個字一出，后半夜的熱搜被占據(jù)。
有公關(guān)公司在背后操作，楊嘉憑借這句話成功洗白，眾人紛嘆：不要再攻擊她了，她也只是愛而不得啊。
周傾識站在風(fēng)口，給老爺子擋住呼嘯的寒風(fēng)，聽他說一些前塵舊事，他拄著拐杖眺望今夜煙花齊放的夜空：“丫頭，好好收收你自己的心思，有些東西我可以給你，但有些，不是我說給就能給的?！?br/>
周傾識被風(fēng)吹的腿肚子打顫，僵硬的回應(yīng)：“您說什么呢？”
老爺子搖搖頭，轉(zhuǎn)身走進(jìn)去，與她擦肩而過時道：“你知道的。”
程北堯抱著許知非從酒店側(cè)門離開，王澤留下來善后。
善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張辰的后。
以及這一整層樓看見程太太的人的后。
好歹是條人命，叫人把張辰送到醫(yī)院去，場子清干凈了，王澤微微朝大家鞠躬，“在這個場合公布程太太的身份實(shí)在是不合時宜，也非程先生所愿，實(shí)在是護(hù)妻心切，希望大家能體諒?！?br/>
微笑：“然后止語。此事孰輕孰重你們大概心中有數(shù)，若是讓我看到風(fēng)聲傳到外面去，一定徹查?！?br/>
指的是程太太差點(diǎn)被玷污的事，也指許知非就是程太太的事。
眾人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震得頭腦發(fā)蒙，實(shí)在是……太震驚了。
站在角落里的莫零手中還捏著一塊變形了的蛋糕，松手，蛋糕摔到地上，她有點(diǎn)喘不過氣。
……媽耶。
王澤也是很頭疼，公布的太突然了啊。
樂暮成被車流堵在路上，手里握著的手機(jī)屏幕還沒黑下去，上面顯示了一通電話，來自莉莉周。她說她在酒吧等他。
從前和莉莉周在一起只感受到愉悅，最近幾天不知為何異常的煩躁，手指飛快的翻通話記錄，與時桑最后一通電話是在四天前。
那天在車內(nèi)他們不歡而散，從此誰也沒有聯(lián)系誰。
樂暮成仰頭，看到天空中綻放的煙花，眼里全是迷茫。
車流通了，司機(jī)看到后座的男人抬抬手：“掉頭，回家。”
“不去酒吧了？”
“回家?！?br/>
而隔著整整一個太平洋的周宸然，彼時正是白天，他站在醫(yī)院里，盯著一直亮著的手術(shù)燈，頭很疼。
他的身邊坐著一位妙齡女，同樣是長發(fā)，素凈的臉上蒼白一片，她用染著血的手去拉男人的手，聲音極低：“周哥哥，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br/>
周宸然猛的甩開她的手，頭一次對她怒目而視，眸里全是失望：“他要是出什么事，你看程北堯會不會放過你?！?br/>
——砰。
前方傳來一聲巨響，程北堯猛的剎住車。靠在副座上假寐的許知非亦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前方開路的保鏢連忙下車查看，爾后稟告：“前面出了一起車禍，警方正在趕來的路上?！?br/>
程北堯無聲示意，保鏢退下。
男人打開車燈，在這空隙去查看許知非的臉色，溫聲問她：“還好嗎？”
許知非眼皮子直跳，總覺得心很慌，無從知道是不是因?yàn)榉讲挪铧c(diǎn)失身的原因。
她任他安撫，最后靠在他懷里，終于開口說話：“這家酒店的布局該改一改了?！?br/>
那種孤立無援讓她心有余悸。
如果…如果程綰沒出現(xiàn)，她要怎么辦…
程北堯心里同樣有一樣的后怕，表情威嚴(yán)了許多：“嗯，要改。”
不僅是要改，還要大改。
此后兩月，這家在x市最負(fù)盛名的酒店遭遇大整改，據(jù)傳，程北堯?yàn)橹蚁聨浊f，等他滿意為止才停工。而張辰一家，沒能幸免于難，當(dāng)初留一手是不想趕盡殺絕，如今……
不說了，都是血，聽了難受。
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
道路一時半會難以疏通，程北堯干脆掉頭往另一條路去，他將她帶回了澄園。
那個沒有傭人只有清凈只有他們倆人的地方。
路過小院子，許知非在他懷里抬頭，看到澄園的廊下亮著兩盞宮燈。
夜燈照歸人。
男人拍拍她的肩膀，將她放在主臥的床上，一層樓的別墅，主臥外栽種了綠植，郁郁蔥蔥，檐水滴落在水池里，清脆悅耳。
大許是因?yàn)椴怀?，程北堯有些忘記了這里的格局，起身去將必備之物找出來，許知非躺在床上微闔眼睛看著忙碌的男人。
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
從前她和程北堯在一起的時候不是沒有鬧過分手。就如同楊嘉說的有恃無恐，那時候真的被他寵上天，恃寵而驕，什么任性的事都做一遍，終于讓男人感到厭倦，連續(xù)一個月沒有聯(lián)系她，終于意識到這就是程先生的分手方式。
那時候也是年輕，找到他的住處，成天的等，有一天晚上下雨了，她親眼看著程北堯的車開進(jìn)去，她就在后頭追。
現(xiàn)在想來，非常后悔，那個時候她將自己，放得太低了。
淋雨淋得暈倒，終于換來一絲同情。那時候他也是如此細(xì)膩的照顧她。她醒來后委屈的質(zhì)問他分手的理由，程北堯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識趣的女伴，但他被打動了。
將她抱在懷里，弓著背脊懷抱溫暖。
聽她帶著哭腔講：“我以后會好好學(xué)習(xí)，認(rèn)真做事，不會給你添麻煩了?！?br/>
多可笑，最開始在一起她也是狂妄的，不屑什么世人皆愛程北堯，如果分手她一定不會留戀。
結(jié)果，還是敗于這個男人的世無雙下。
那時候他也尚未有如今的成熟穩(wěn)重啊，被小丫頭吸引，沒有管太多身后曲折。
和好后勾著她廝磨親吻，非要逗她：“說你愛我?！?br/>
25歲的大男生，笑起來當(dāng)真惑人無數(shù)。
知非在舊時光里揚(yáng)起笑臉，大膽承認(rèn)：“我愛你?！?br/>
男人的聲音將她喚回現(xiàn)實(shí)，不似從前，看著她時的眼里好像總帶著些小心翼翼。“我抱你去洗澡?！?br/>
許知非眼里的迷蒙散去。
他替她洗過很多次澡，姑且不提之中的起因，每一次許知非都是萬分不愿意的，和他一起在浴室，總沒好事。
但今日有點(diǎn)不同，先纏上程北堯的脖頸的是許知非。
衣衫未褪，紅裙被水打濕，氤氳著造成濃烈的視覺反差。
“朵朵。”察覺到許知非的反常，程北堯躲開了她的親吻，清冽的眼睛里染上一點(diǎn)點(diǎn)情欲。
他發(fā)絲盡濕，方才在冰冷的水里走了一遭，此刻渾身都是濕的，惦記的卻是先幫她洗澡。
又浮現(xiàn)剛才這個男人的大打出手，著實(shí)驚艷，也害怕，他發(fā)起脾氣來向來恐怖，為了她而出手更是意料之外。
是什么感覺呢。
女人在偌大的浴缸里踮起玉足，飛快在程北堯的薄唇上咬一口，蒼白褪去，色彩盡顯。
她挽著男人，側(cè)頭質(zhì)問：“明天我要怎么辦？”
程北堯看她真的沒大礙了，放下心，抹抹她唇角，覺得妖艷。
淺笑：“明天元旦，by放假?！?br/>
元旦三天假，那放完假呢，今晚一事怕是不用到天亮by就上下皆知了。
她就是程太太，節(jié)后復(fù)工該吸引多少目光。
程北堯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沒有找到煙盒，才想起來，他早就戒煙了。
可是當(dāng)下，盯著面前的人又實(shí)在口干舌燥。
嘆氣，替她脫下外衣，“朵朵，沒有哪個男人能任由自己的女人受委屈?！?br/>
那樣的情況，自問如果自己冷靜下來是絕對不會曝光許知非的身份的。
但事實(shí)是，他沒有冷靜下來，就像此刻與她交頸糾纏，看到她白皙的肩頭有被張辰弄出來的紅痕，臉色一放，心中再度掀起與不久前一樣的狂暴。
兩個人成功一起洗了澡，他的狂暴中帶了溫柔，被他抱緊的那一刻許知非才算找到歸屬感。
可是為什么，心還是很慌，眼皮還在跳。
程北堯向來不會在這種事上委屈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極其貪戀欲念的人，但今天他穩(wěn)住了，一次過后便將她抱上床。
聽見鐘聲響。
這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的喜和悲都在鐘聲敲響時，過去了。
惡劣的男人半跪在床上，附在許知非耳邊輕聲道：“我們從2016做到了2017?！?br/>
這個“做”字實(shí)在不純潔。
聽的許知非心中霧霾皆散，瞪他一眼，又閉上眼睛，“我要睡覺了！”
程北堯只管應(yīng)聲，唇邊的笑卻還是藏不住。
看著她的睡顏就很開心。
他的，他的，他的寶貝。
*
凌晨兩點(diǎn)，擱置在床頭柜上的手機(jī)響，程北堯一邊接通一邊去看許知非有沒有被吵醒，輕手輕腳去外面。
“什么事？”
周宸然的電話。
他立于無光的長廊，聽見好友在那邊一字一句道：“溫?cái)⑺懒??！?br/>
看不清表情，程北堯用舌頭頂頂腮幫，隱約嘗到血腥味。以為聽錯了，再問：“什么?！?br/>
一樣的回答。
外頭不知是誰，還在放煙火，一聲一聲，清晰入耳。
這是他們邁入2017，遇見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