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薇擺了擺手,從椅子上起身,“現在沒什么事了,就是頭磕了一下有點疼,手指也疼。”
姜左巖自上而下打量著她,看到凌亂的頭發(fā),想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女生打架不外乎那幾個花樣,他垂眸,視線停在她的手上,仔細打量了一番,不像是受了皮外傷的樣子,“手指怎么疼了?”
張雨薇尷尬地笑笑,把自己這些唬人的小伎倆說出來還挺不好意思的,“剛她倆要和我動手,我不是為了氣勢嗎,就學者武俠片里的樣子捏手指了,別說,真管用。”
姜左巖看著面前這姑娘,又心疼又好笑,不禁嗤笑一聲,“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張雨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沒?!?br/>
“嗯?!苯髱r也沒再說話,氣氛陷入尷尬。
“沒什么事我先回辦公室了?”良久,張雨薇開口。
“嗯?!?br/>
回到辦公室后,趙茵和呂綺文正在收拾各自的東西,看到她過來,眼神惡狠狠的盯著她。
張雨薇沒理會,王倩和組員們圍了上來。
王倩上下打量著張雨薇,“你還好嗎?傷到哪了沒?”
張雨薇搖了搖頭,這一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但還是強撐著擠出了一個笑,“沒事兒,”隨后又對劉露說,“多虧你教了我一招,真管用?!?br/>
劉露先是笑笑,隨后又心疼地看著面前這姑娘,嘴上再怎么逞強,一對二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她幫張雨薇整理著雜亂的頭發(fā),“早知道我多教你幾個招式了?!?br/>
“多了我也學不會呀!我真沒事兒,別擔心我?!彪S后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因為倒地而沾上的塵土,尷尬地笑笑,“我去洗手間整理一下?!?br/>
王倩上前一步攬住她的小臂,生怕再出什么事,“我陪你去?!?br/>
劉露則攙住她另一只手臂,“我也陪你?!?br/>
于洋和丁輝兩個男生自知幫不上什么忙,沒說話,就這么站在一旁,但眼神中卻是掩飾不了的擔心。
張雨薇看了看左右的兩姑娘,笑了笑抽出手臂,“我自己來吧,真不想讓你們看見我這么狼狽的樣子,別擔心啊,我真的真的沒事。”
說完,自己去了洗手間整理著衣服和頭發(fā)。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得不說,女生的戰(zhàn)斗力是真強,她的頭發(fā)被扯掉了一撮,抬手的時候左手小臂也覺得疼,她撩起袖子看了看,小臂不知道蹭到哪里,劃了一長條的血印,剛剛一直沒感覺,可當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之后,便覺得鉆心的疼。
手邊沒有消毒的碘伏,她把袖子挽上去,用清水仔細清理著傷口。劃破的地方因為水的清洗,疼痛感一下子涌了上來,她沒忍住“嘶”了一聲。
真疼。
洗完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袖子放下,上下動了動手臂,不小心碰到的時候還是挺疼的,她強忍著,只能盡量不去動左臂。
整理好之后,打開洗手間門,便見到于洋就站在門口,他眼神中滿是關切,似乎……還有些愧疚。
“師姐,抱歉,我聽說了,都是因為我才……”于洋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微笑,整個人都很緊張,是擔憂的那種緊張。
“你別往心里去,剛剛不是看到了?我贏了啊,是不是很厲害?”張雨薇半開玩笑道,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糟。雖說自己看似是贏了,可打架始終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于洋見她行動無礙,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些,“一會請個假吧,我陪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br/>
“沒事的,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下周二不是要去養(yǎng)老院么?我明天要回帝都,但資料還沒整理完,先忙工作吧。”張雨薇確實騰不出時間去醫(yī)院,兩頭兼顧的工作對她來講,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其實上學時,她也不是什么太積極向上的三好學生,經常能偷懶就偷懶,功課差不多就行,除了在音樂上有近乎倔強的堅持,其他事情還真沒什么讓她拼盡全力的。
當然,他除外,他也曾經是她拼盡全力的堅持。
但在工作之后,責任使然。在樂團,她不能因為個人原因拖累整體的排練進度。而在音覺,想到還有那么多患者等待治療,晚一秒都會讓人在水深火熱中多待一秒,她也是真不忍心,尤其是最近查過那么多資料之后,更加堅定了自己對這份工作的決心。
于洋見她堅持,也知道她工作忙,所以也沒再堅持,“那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做。”
張雨薇點了點頭,“好?!?br/>
兩人前后回了辦公室,正碰上姜左巖拿著外套從總裁辦公室出來,看樣子是要出門,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張雨薇覺得姜左巖在看到她和于洋的瞬間,臉冷了幾度。想了想,似乎沒什么理由,于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張雨薇坐在座位上緩了緩,渾身說不上來的難受,到底是經歷了一場惡戰(zhàn),人前的堅強都是強裝出來的,此刻的腦袋里像是裝滿了彈珠,很重,稍微動一動,彈珠就在腦袋里面來回碰撞,很暈,很痛。
閉上眼趴在桌子上緩了幾分鐘,那疼痛絲毫不減,她強撐著整理資料,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張雨薇低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姜左巖的消息。
姜左巖:【來地下車庫。】
張雨薇只是看了一眼,便把手機放下,沒再理會。一是手頭工作確實忙,二是不想和他有什么私下的交集。
畢竟交集過后再分開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錯誤不想再犯第二次,倒不如恪守現在的關系,好歹還是同事。況且,她一個普通員工和領導走得太近,也不像話。
姜左巖坐在車里,見微信遲遲沒有回復,想想也知道張雨薇是在躲他,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倔。無奈之下,他給林主管打了個電話,“公司采購了一批音樂治療的樂器,現在在負一層地下車庫,讓張雨薇下來驗收一下。”
他扯起謊來信手拈來,一點都不心虛。
林主管愣了愣,又想起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人家姑娘好歹也受了點傷,小組哪個人不能驗收樂器,為啥非要讓張雨薇做呢,于是問道,“姜總,我讓小于下去驗收吧,您也知道雨薇剛剛那事,讓她休息休息吧?!?br/>
姜左巖耐著性子,又重復了一遍,“東西是張雨薇要買的,讓她本人下來驗收?!?br/>
語氣冷靜嚴肅,不容置喙。
林主管聽到姜左巖這語氣,也知道沒什么回旋的余地,只是疑惑一向好說話的姜總今天怎么這么強硬,但誰讓人家是領導,林主管只得應下來。
張雨薇正忍著頭上的痛忙得焦頭爛額時,便見到林主管站在自己工位前,用一種可憐和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順了順頭發(fā),確定沒什么異常之后,茫然地看著林主管,“林主管,有什么事情嗎?”
“姜總說之前采購的樂器到了一批,讓你去負一層驗收一下。”
張雨薇當即了然,這是用公事壓她呢,這男人真行,領導就是了不起。
林主管見張雨薇猶豫,又問道,“本來想讓小于替你去的,但姜總點名要你去,需要我跟你一起嗎?”
張雨薇放下手頭的工作,笑著起身,“不用了林主管,我自己過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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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負一層,循著車子的聲音,張雨薇走到姜左巖的車子旁邊,還是那輛保時捷。
姜左巖見她過來,搖下車窗,“上車?!?br/>
張雨薇走到駕駛位旁停下,“有什么事么?在這里說也可以?!?br/>
“我無所謂,你不介意的話在這里也行。”姜左巖人懶散地靠在車座上,雙目含笑,眼神特別勾人。
張雨薇看了看四周,姜左巖的車子就停在電梯廳對面,如果有人過來,第一眼就能看到兩人。猶豫了一下,張雨薇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什么事兒?”張雨薇看向姜左巖。
姜左巖從身旁的扶手箱拿出一個冰袋丟給她,冰冰涼涼的。張雨薇不解,眼神中透著疑惑。
“不是說撞到頭了么?拿冰袋敷一敷,好得快些。”姜左巖轉過頭看著張雨薇說道,深邃的目光讓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所以他剛剛是去買冰袋了么?
想到這里,張雨薇有些不愿意承認心里的那些波動。
她接過冰袋,放到腦后冰敷著。
“疼么?”姜左巖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剛好在她的心上泛起漣漪。
張雨薇突然就破防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能佯裝無礙,強撐著走過來,像戰(zhàn)士一般流血流汗不流淚,可就怕有人關心自己,那一刻,所有的偽裝都蕩然無存了。
什么偽裝,什么堅強,她才不是多勇敢的人。
張雨薇眼睛有些濕潤,鼻子也有些鼻音,“有點兒。”
姜左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無意間碰到她腦后的傷口,張雨薇痛得往旁邊躲了躲。
姜左巖把她拉過來,接過她手上的冰袋,指尖碰觸的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張雨薇的手因為拿著冰袋,變得很涼。
“忍著點?!蹦腥说穆曇舻统燎遒幢闶菦]什么語氣的安慰,也讓人心里踏實。
他把車內的暖風又調高了一些,把冰袋敷在她腦后,眼神也直勾勾地看著她。
張雨薇沒躲,但隨之而來的是極度的尷尬。
以前兩人不是沒有過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可現在再做就是顯得很尷尬。
特別尷尬。
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腦后的傷口因為冰敷舒服了一些,張雨薇將姜左巖的手推開一些,刻意躲避著他的目光,“我好多了,先回辦公室了?!弊鲃蓍_門下車。
姜左巖見她要下車,急忙伸手拉住她的小臂。
張雨薇吃痛,“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