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撞見“獻.吻”現(xiàn)場,說不尷尬那都是假的。丹珠紅了紅臉,極度不自在地揚起笑臉,“好……好巧啊?!?br/>
云蕭定定地看了她一會,抿著唇也笑了笑。
比起她的強裝鎮(zhèn)定,葉瑾則顯得自然多了,直起身,涼涼地道:“云公子難道沒念過圣賢書,不知道非禮勿視這四字怎么寫么?”
言下之意,人家在卿卿我我,你不避嫌就算了,居然還站在旁邊當壁燈發(fā)光。
丹珠默默地瞥了眼葉瑾,臉上努力維持著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心里卻暗暗地為云蕭打抱不平。沒禮貌,真是太沒禮貌了!這里公眾場合,喜歡站哪看哪是人家的自由,有啥資格這么說人家。
云蕭沒理會葉瑾的冷嘲熱諷,邁開腳,慢慢地走到丹珠跟前。
站定后,他牽了牽嘴角,笑得有些勉強,聲音卻是極其溫和的:“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丹珠連忙接口:“抱歉,讓你擔心了?!?br/>
云蕭面露愧欠,“不,是我太沒用了,既沒有保護好你,也沒能及時將你救出來……丹珠,對不起。”
“別這么說,”丹珠搖了搖頭,感動地安慰他道:“當時人太多了,綁匪又實在狡猾,怪不了你的?!?br/>
這是她的肺腑之言,云蕭和她本人非親非故,他能有這份心意,在丹珠看來已經(jīng)是很難得了。
云蕭眼神閃爍了一下,看著丹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在他們“深情”對視時,葉瑾慢條斯理地插嘴進來,“你怎么來了?”
云蕭看了他一眼,淡聲解釋,“……我在城門布了眼線?!?br/>
葉瑾勾唇一笑,語氣有點嘲諷,“我是問你為何前來,沒興趣了解你是怎么知道我們的行蹤。如果是為了確認丹珠的安全,你可以走了?!?br/>
云蕭皺了皺眉,神色沉下來。
丹珠見氣氛不對,連忙當起和事佬,“已經(jīng)到飯點了,要不大家湊個桌,一邊聊一邊吃飯吧?!?br/>
話音剛落,另外兩雙眼睛齊刷刷地朝著丹珠看過來,一個似笑非笑,一個復雜難懂,丹珠摸了摸鼻子,有點后悔出這個聲。
云蕭見她有些窘迫,點了點頭,很配合地應(yīng)下來。
葉瑾卻冷笑,“抱歉,我沒法和偽君子同食把酒言歡,還是罷了吧?!?br/>
空氣一下子靜下來,云蕭面色僵的有些難堪。
丹珠目瞪口呆,看了看云蕭,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來的勇氣,沖動地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和云蕭吃好了,你自己一個人吃吧?!?br/>
葉瑾微微挑眉,眼睛危險地瞇起來,慢吞吞地說:“珠珠,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你剛剛口中說的‘你’,該不會指的是我吧?”
丹珠心口微微顫了顫,腦子冷靜下來,弱弱地狡辯道:“我就是給你個建議……”
“難道你的建議,不該是你跟著我同吃,讓他自個兒吃獨食么?”葉瑾臉似乎有點扭曲,威懾性的嗓音,“還是,你覺得他才是你的少爺?嗯?”
他的那聲“嗯”拖得很長,用他那種獨特清雅的嗓音念出來,沒來由地令丹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事實證明,葉瑾真是一點氣都受不得的。
丹珠頭皮都麻了,下意識地想再辯解幾句,但后面轉(zhuǎn)念又一想,葉瑾現(xiàn)在顯然已是在氣頭上,這時候她說的越多,反而錯的越多。
飛快地斟酌幾秒,她低下頭,老老實實地道歉:“少爺,我錯了?!?br/>
葉瑾冷哼了聲,下巴抬起來,“所以呢?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么?”
丹珠深吸了一口氣,臉轉(zhuǎn)向云蕭,誠懇地說道:“抱歉。云蕭,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吧。”
云蕭擰著眉看向葉瑾,沉著嗓子說道:“葉瑾,你若是不喜歡她,放了她便是,又何必這樣欺負她?”
“誰說我不喜歡她?”葉瑾攬住丹珠的肩膀,執(zhí)起她的一縷秀發(fā)放在鼻尖輕嗅,挑釁般地對上云蕭譴責的目光,嘴角勾起:“云蕭,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奉勸你一句,還是提早死了那條心,你永遠都沒有機會?!?br/>
云蕭渾身一顫,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難堪,仿佛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葉瑾當面戳穿,露出幾分有種無地自容的窘迫。
丹珠疑惑地看著這兩人,覺得他們似乎話中有話,可是又百思不得其解。
云蕭還是離開了,臨走前,他最后深看了丹珠一眼,才轉(zhuǎn)身進入不遠處的天字一號房。
丹珠有些驚訝打量那扇房門,原來云蕭也在這個客棧下榻了,他們這次住的天字三號房,就在云蕭的正對面。
“人都走了,你還在看什么?心疼了,還是舍不得了?”葉瑾聲音陰測測地在耳邊響起。
丹珠故意忽略她的問題,深思片刻,不解地問道,“你剛剛跟云蕭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什么機會?為什么要讓他死心?”
葉瑾聽這話抿了抿嘴,臉色一沉,聲音冷淡,“沒什么,你不需要知道?!?br/>
這都什么話啊,丹珠被噎住了,不滿地反駁,“什么叫我不需要知道?你們說的和我有關(guān)吧?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葉瑾皺了皺眉,“你只需知曉,以后記得和這人保持距離,也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便足矣?!?br/>
說完,也不等丹珠什么反應(yīng),轉(zhuǎn)身就推門進了屋。
看他這個避而不談的樣子,丹珠好奇心更重了,越發(fā)覺得這兩人關(guān)系可疑。
綜合先前的種種跡象,葉瑾和云蕭之間確實謎團重重,說是敵人,但他們似乎又總在聯(lián)手做一些事情,比如上次那樁銀票失竊案,云蕭故意引開自己讓人進屋把東西盜走,后腳又跟著葉瑾一起來黑店典當行來救自己;說是朋友,可是看看他們兩人平常的對話,云蕭還好,至少做到了以禮相待,大部分還是比較忍讓的,可是葉瑾是從來都沒有云蕭好臉色,甚至還經(jīng)常出言諷刺,半點面子都不帶給的。
這實在不像是葉瑾這個笑面虎的作風,按理來說,他應(yīng)該是那種在微笑中讓敵人檣櫓灰飛煙滅的人,可是他也只是除了對云蕭態(tài)度差了點,其他似乎也沒做什么,不然以他擅長挖坑的陰險本事,謙謙公子的云蕭怎么可能是他對手呢?
丹珠糾結(jié)了好一陣,也沒能想出所以然。
進屋后,葉瑾正坐在里面喝茶,眉眼微微半垂,長長的睫毛斂去他藏在眸底的情緒,看不出在想什么。
丹珠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在他對面的座位坐下來。
兩人就在這片很安靜的氣氛中保持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丹珠漸漸覺得有些餓了,可是對著面前這位尊神,她又實在開不了口問什么時候可以吃飯。
偷看了他一眼,神色很平靜,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丹珠定了定神,企圖緩和這略顯沉悶的氣氛,“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張老板的事情呢。”
葉瑾淡淡地抬眸看向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思索神色,半響,他才“嗯”了一聲。
丹珠調(diào)整姿勢,靜靜地等他說下去。
葉瑾端起茶杯,聲音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敷衍,似是只為了完成任務(wù),
“你娘未出嫁前,是漣城里頗有聲名的貌美才女,亦是不少青年才俊的擇妻佳偶,張老板也是眾多追求者之一。不過,自從知道你娘心里只有你爹之后,他便離開去了外省,消失數(shù)年后,又回到了漣城安居樂業(yè)?!?br/>
丹珠聽得正認真,見他忽然住了口不說話,不由催促道:“然后呢?”
葉瑾搖頭,語氣很平靜,“沒有然后了,就是這樣。”
丹珠瞪大眼睛,有些不置信,“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還很驚訝呢,剛剛還故意跟我扯什么門前的桃花,肯定不是那么簡單的關(guān)系!你是不是還藏了什么沒讓我知道?”
葉瑾放下杯子,又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死樣子,“好吧,以下是我個人的推測,僅供參考,至于到底如何,有機會你可以當面和他求證。”
丹珠豎起眉,示意他快點說下去。
葉瑾懶洋洋地支起手,慢悠悠地說道:“這些年來,他一直獨身未娶,也從不近女.色,許是對你娘還未忘情。你家出事的時候,他正好在外地行商,等回來時,胡家早已經(jīng)家破人亡。”
丹珠愣了愣,突發(fā)奇想,“不一定是因為我娘才未娶吧?沒準是他忽然轉(zhuǎn)性了,開始喜歡上男人了也說不定啊。”
葉瑾不說話了,眼睛上瞟看著她,好一會才贊許地點了點頭,“嗯,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下次我?guī)湍阏宜笞C下?!?br/>
她抹了抹鼻子,臉色訕訕地:“你繼續(xù)說。”
葉瑾嘴角輕揚,緩緩地說道:“聽說他當年也曾試圖找過兇手,但司空敬元藏得太好,尋了幾年沒找到線索,他便停止了調(diào)查?!?br/>
看來,張老板屬于友方的人。
沉了片刻,丹珠自言自語地說道:“那我該不該和他相認,其實我就是胡蝶?”
“無所謂,”葉瑾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停頓了一會,又說道:“反正現(xiàn)在連司空敬元都知道了你的下落,瞞與不瞞已無區(qū)別?!?br/>
丹珠有些郁悶,吞吞吐吐地說道:“還有司空敬元……你不是已經(jīng)掌握了他的行蹤么,就順便告訴我吧?!?br/>
葉瑾微微一笑,低著頭,好整以暇地摩挲著杯沿,“可我現(xiàn)在不想說了。”
丹珠郁結(jié)地瞪了他半響,按著脾氣請求:“那我現(xiàn)在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