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2 class="section j-chapter" data-paragraphid="131cf14cfe2b4f2cb4731feadf894850_5">第一章 游戲啟動</h2>
黑夜的巨大羽翼逐漸聚攏,詭異的天地之間穿行著黑色的風,彌漫的黑暗隔斷了每張淪陷在迷局里的臉龐。蒼白冰冷的月光下,城市正如傳說般慢慢歸于安靜。
死神站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山下夜色中的城市??床磺逅拿婺?,黑暗就像他披著的一件黑色披風,或許,他的翅膀就藏在披風里。月光緩緩地流過頭頂,死神抬頭仰望荒涼的夜空,沒有星星,在那些重重疊疊的烏云之上,有一片無盡荒蕪的疆界,充斥著腐爛和頹靡,不斷彌漫開的死亡氣息,是那里最強的樂章。
那就是死神界,有一部很紅的日本漫畫曾經(jīng)虛構(gòu)出在這樣的荒蕪之地,關(guān)于一本“死亡筆記”的故事。聽說在筆記上寫下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就會死,這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死亡。
但是——死神突然自語一般:“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世上真有一本這樣的筆記,而它現(xiàn)在就在我的手里!”
黑暗隱退,死神暴露在隱約的月光之下,他纖長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搖曳。跟漫畫里的死神不同,他沒有一雙黑色的羽翼,長得也不像怪物。他只是個普通的人。不,不能說他普通,因為他的手里拿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本,上面赫然印著幾個英文字——death note!
那幾個字,在月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生生地跳動著。
死神翻開了第一頁,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死者的名字,細數(shù)一下,竟達數(shù)十人之多。他像在審視自己創(chuàng)作的藝術(shù)品一般,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微笑。這些死者并不是他親自動手殺的,他們就那樣死掉了,警察根本找不到兇手的一絲蹤跡,有些還被當做意外和自殺草草結(jié)案了。
實際上,他們都是被謀殺的。兇手親自把那些死者的名字寫在這本筆記上面,然后死亡的游戲便開始了。雖然一開始沒有人相信,但真正見識過這本筆記的威力之后,他們又是那樣的欲罷不能。
死神合起筆記,抓在手里,然后慢慢向前走去。
這是半山腰的一條山路,入夜時分格外冷清,偶爾才有一輛汽車無聲無息地經(jīng)過,刺眼的燈光匆匆掠過正靠邊行走的死神。短短一瞬間的光亮,映出一張清秀的臉龐——戴著一頂黑帽子,壓低的帽檐下,眼睛沉進陰影,模糊的發(fā)線在眉間戛然而止,鼻翼稍稍有些單薄,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宛如流連在臉上最深的色彩。
這是一個英俊的男子。
他在月光下行走,腳步輕盈。而月光紛紛褪成流彩,在他的身邊隱隱流動,勾畫出一個淺淺的輪廓。他似乎不習慣強烈的光線,立刻掩帽低頭,待汽車過去后,才稍稍抬起頭。
走了幾步,死神站在了那里。他將視線定格在前方的一個身影上。
那個少年站在迎風的山坡上,劉海被夜風吹得凌亂。他一動不動,緊緊地注視著那邊的港灣。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楓葉港灣。
霓虹倒映的水面上,一艘游輪劃出了一道道蕩漾的水紋。堤岸的街道上,路燈照出影影綽綽散步的行人。從這里望下去,通往堤岸街道的山腰上是一排排住宅樓,此時正燈火通明,在下山的半途中,有一條鐵路橫亙而過。
時間的指針指向8點10分,一陣低沉的“叮叮?!甭暠伙L送進耳朵里,少年微微皺起了眉頭。鐵道口放下了欄桿,一些人站在兩邊,等候著火車到來再離去。沒多久,一列火車便迅速地從遠處駛了過來,“轟隆轟隆”的聲音持續(xù)了有兩分鐘之久。當火車遠去之后,那“叮叮叮”的提示聲才停止,鐵道口的交通恢復了。
少年低頭確定了一下時間,8點15分。
也就是說,等火車過去,要5分鐘的時間。
他的視線又移向堤岸那邊的廣場。一周后,國慶那天晚上,這兒將有一場煙花匯演。根據(jù)以往的慣例,煙花匯演會從8點整開始,一般是半個小時,到時候,廣場和兩邊的堤岸都會涌來許多看煙花的人。
那家伙也會來!一想到那個人,少年就緊緊團起了拳頭,十指因為過于用力而在空氣中發(fā)出了“咔咔”的聲響。
他眼睛投射出一抹冷冷的殺意,像射出去的箭。但這支箭,被死神抓住了。
死神悄然走到少年的身后,沒有一點動靜,就像影子在動,所以少年絲毫察覺不到一個戴黑帽、著黑衣、全身散發(fā)著危險氣息的男子已經(jīng)逼近。
“你想殺死那個人吧?”這句突兀的話把少年嚇了一跳。他趕緊回頭察看,身后站著的死神又嚇得他退后幾步,差點就從山坡上滾落下去。
“你……你是誰?”少年驚魂未定地問。
即使相距如此近,死神的臉龐仍然像蒙著一層薄霧似的神秘。少年睜大了眼睛,而死神卻浮起了冷寂的微笑。
“我的名字叫琉克,我是死神。”
“死神琉克?”少年驚訝的表情只停留了幾秒,然后是他“撲哧”一聲的嘲笑。
琉克不為所動地壓了壓帽檐。這種情況他見多了,那些第一次見到他的人都對他的自我介紹不屑一顧,眼前的這位少年也不例外。但不久之后,他們會徹底改觀的。
少年從頭到尾細細打量了一番死神琉克,接著他的目光落到了琉克手中的黑色筆記本上面。筆記本的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death note”,他又是一陣發(fā)笑。
“你在cosplay《死亡筆記》里的死神琉克?真蠢,你應該看看漫畫的,死神琉克不是長你這個樣子的!”
琉克反而笑了,詭異的笑扯動了冷峻的嘴角,這讓少年感到有些不快。這人弄不好是瘋子,他想。
但琉克說:“我是死神。我擁有死神之眼,能看到你的額頭上有自己的名字?!?br/>
“騙人!”少年不信。
“你叫蔣雨軒?!?br/>
被突如其來地叫出姓名,少年愣住了,眼神隨即變得警覺起來。這人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他到底有何企圖?
“別擔心,”琉克似乎看出了對方的疑慮,“我是來幫你的,并非取你的性命?!?br/>
蔣雨軒一臉的懷疑:“我有什么要你幫的?”
琉克稍稍揚起下巴:“我?guī)湍銡⑷??!?br/>
蔣雨軒一驚,表情很復雜。琉克繼續(xù)說:“我知道,你有一個想殺掉的人。是不是?”
“開玩笑!”蔣雨軒斷然否認,心中卻亂糟糟的。因為他站在山坡上的時候,確實在謀劃著怎么殺掉一個人。
“不用在我面前裝虛偽了,”琉克說,帽檐下那稍微露出的眼睛射過來一道鋒利的光芒,“我是死神,我當然知道凡人心中的殺意。你想殺死那個人的心情是如此迫切,逃不過我的眼睛?!?br/>
冷冷的聲音,深深震撼著蔣雨軒的耳膜。
他真的是死神?不,這個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死神!這個人很可能是看《死亡筆記》中毒的瘋子……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姓名,還知道我想殺死那個混蛋的呢?要知道,他自己都還不能真正確定自己的這股殺意!
蔣雨軒沉默地注視著琉克,那張臉,一半在陰影里,而另一半,下巴的線條凜冽地斷在月光中。
好奇與恐懼奇妙地交織在心頭,良久,蔣雨軒才小心翼翼地問:“你能幫我什么?”
琉克將手中的筆記伸到胸前:“只要在這上面寫下你想殺的人的名字,就可以了?!?br/>
跟漫畫里的一樣?果然是中毒太深的死宅瘋子吧!
蔣雨軒還在疑惑之際,突然琉克打開筆記,將其中一頁撕下,遞了過來:“拿著它,今天晚上你就會得到你想要的?!?br/>
蔣雨軒接過來一看,那是一張漆黑的紙,但上面什么內(nèi)容都沒有。他看過那本叫《死亡筆記》的漫畫,據(jù)說就算是從筆記里撕下來的紙條,也同樣具有奪人性命的魔力。所以這張紙也是這樣嗎?
這樣一張紙靜靜地躺在手心里,蔣雨軒似乎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異次元世界的神秘力量在蠢蠢欲動。它沿著他的脈搏走遍全身,將他壓抑在心底的殺意徹底點燃了。
“是不是,只要寫上那個人的名字,那個人就會死?”蔣雨軒帶著連自己都始料不及的惡意問道。
假如它真像死亡筆記那樣具有這種魔力,那這個世界就不會存在罪惡了,自然也不會存在可惡的人渣——像那個人。世界將會變得多么和平美好??!
“今天晚上,你就會知道了。”琉克說。
“知道什么?”蔣雨軒著急地追問。但琉克卻轉(zhuǎn)過身一笑,邪惡的笑意,在他半張俊秀的側(cè)臉上清晰編織著。
沒有回答,死神琉克帶著他的筆記安靜地隱入黑暗中,然后消失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只剩下,潮水般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吞噬著孤獨地站在原地的茫然少年。
回到家,沖完涼出來,蔣雨軒一邊用毛巾擦干頭發(fā),一邊回到了臥室。
他坐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把那張紙拿了出來。在強烈的燈光反襯下,它看起來只是很普通的紙張而已嘛。蔣雨軒認真地用手摩挲著紙面,有些失望地暗忖道??簥^的心情平靜了許多,他重新思考起今晚所發(fā)生的一切,死神琉克冷峻的臉龐從腦海中一掠而過。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漫畫里,死神琉克就是突然出現(xiàn)在夜神月的房間里,并且懸浮在半空的。但審視過后,他的房間里并沒出現(xiàn)如此怪異的場景,蔣雨軒不禁為自己神經(jīng)質(zhì)的想法而感到可笑。然而,他的視線剛回到書桌上,便陡然瞪大了眼睛,吃驚得忘了呼吸。
死神出現(xiàn)了!就在窗外!
在窗戶玻璃上,那個戴黑帽的美男子正冷笑著,并且輕輕地張開嘴巴,咬了一口手中的紅蘋果。紅蘋果鮮紅的色彩在月光下跳動。
“哇??!”蔣雨軒的身子一陣顫抖,屁股沒坐穩(wěn),連人帶椅向后倒了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再度定睛一看,結(jié)果窗外只是一片茫茫的黑夜,死神不見了。他使勁揉揉眼睛,推開窗戶匆匆巡視一遍,還是沒找到死神琉克的蹤影。
莫非是錯覺?應該是的,但那幅影像卻真實得出奇。蔣雨軒悻悻地關(guān)上窗戶,沒有人能站在他家窗外的,這是六樓,窗外又沒有陽臺。如果剛才死神琉克真的在外面,那他必須是懸浮在空中的,除非他是真正的死神。
這不可能!他在心里說,視線又落回到書桌上的那張死神筆記的紙上。這也是假的吧?他如此猜測,卻又不舍得扔掉。然后,他懷著復雜的心情躺回到床上去,雙手枕在腦后,盯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還有一個星期,就到煙花大會了。就在那個楓葉港灣,會舉行一場煙花匯演,那是殺死那個混蛋的最佳時機。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人在廣場兩邊看煙花的,他可以在擁擠的人群中殺掉那個人,然后逃跑,這是他能想到的僅有的殺人計劃了。但之后呢?警察查到他怎么辦?
想到這里,蔣雨軒煩躁地翻了個身,他又看到了書桌上的那張紙——要是真像漫畫里的死亡筆記那樣,只要寫上名字,就能憑空殺死別人,那該多好?。『孟袷窃诨貞南敕?,那張紙居然動了一下,掉到了地上。蔣雨軒彈簧似的從床上坐起來,死死地盯著落在地板上的那張紙。
是被風吹落的吧?但門窗都關(guān)得嚴嚴實實,空調(diào)也關(guān)著,從哪里來的風呢?
房間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蔣雨軒坐在床上等了一會兒,看沒什么發(fā)生,才離開床邊,走過去撿起那張紙。
墻上的時鐘指向11點。就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情,空氣凝滯、時間定格一般,蔣雨軒瞠目結(jié)舌的姿勢,僵住了數(shù)分鐘。
擱在手心的那張紙,幾分鐘之前還是一片空白,此時竟浮現(xiàn)出一些歪歪斜斜的紅色文字,像被割破的皮膚流出的鮮紅血液一般。
蔣雨軒無比震驚地盯著紙上出現(xiàn)的文字,臉上的驚訝漸漸地消失了,換之的是越來越強烈的狂喜。他抓著那張紙,激動得全身顫抖。
太好了!太好了!這果然是死神才配擁有的筆記!能輕易置人于死地的真正的死神筆記!
“叮咚!”門鈴響了。
正抓住紙條在房間里興奮不已的蔣雨軒立刻緊張地豎起了耳朵。這么晚了,有誰會來呢?莫非……是死神送那件東西來了?紙條上的確是這么說的,要完成那個魔術(shù)般的詭計,必須使用那件東西。
“來了!誰啊?這么晚!”客廳里傳來母親走去開門的聲音。打開門,一個身穿快遞公司服裝的年輕男子站在了門口。即使戴著鴨舌帽,他仍刻意低著頭。
“特急快遞,請簽收?!?br/>
“什么東西啊?”母親一邊簽收一邊看著擺在門口的一個長方形紙箱,困惑不已。
她當然不會想到,這紙箱里的東西對她兒子是多么重要。她也不會注意到,快遞員離開的時候,嘴角掠過的那抹微笑是透著怎樣的一種冷漠。
母親察看著寄信人陌生的名字和地址,上面連物件是什么也沒寫清楚。她試著把東西搬進來,但東西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她決定就在門口拆開來看看。
“哎!別動!那是給我的!”蔣雨軒跑出來制止了已經(jīng)拿著剪刀準備拆封的母親,并緊張地重申道,“是我的!”
這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東西是他整個殺人詭計的關(guān)鍵。
一個完美無缺的,殺人詭計。
電梯下降到一樓,門剛打開,一個戴著黑帽的男子便走了出來。方才還是快遞員打扮的他,短短幾分鐘已經(jīng)恢復了一貫的模樣——黑帽、黑衣以及黑夜一般深邃的眼神。
這個自稱死神琉克的男子走出了大樓,然后仰起頭望了一下六樓還亮著燈光的那個房間。就在那里,那個叫蔣雨軒的少年或許已經(jīng)看到了那件東西的真容。
死神親手設置的死亡游戲,再次開始了。
但還缺少一個重要的出場人物——名偵探l。
同一個深夜,在城市某一所守衛(wèi)森嚴的監(jiān)獄里。
走廊清晰地響著看守巡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牢房的號碼數(shù)逐漸增大,112、113、114……
看守終于走到了整條走廊的最后一間牢房外。這是一間特殊的牢房,因為房門上并沒有號碼,而是用一個英文字母x代替。x號房的犯人,這個符號本身就是一種神秘的存在。
看守停下腳步,打開鐵門上的小窗口?!坝星闆r嗎?”他朝掛在墻上的通話機問道。
“一切正常?!蓖ㄔ挋C里有個聲音回答。
“嗯?!笨词卣f著將眼睛湊到了小窗口。他看見這間與眾不同的牢房里面,四角各安裝了一個監(jiān)控攝像頭,密切監(jiān)視著里面的一切。而鐵籠里——沒錯,牢房里還有一個大鐵籠,這說明關(guān)押在這里面的人物是多么的危險——看守看到一個人正沉默不語地背對著他盤坐著。
這個人到底是誰呢?看守在心里悄悄地自問道。雖然在這里工作好幾年了,但看守居然連這個犯人的身份都絲毫不知情。他只知道這個人是這所監(jiān)獄里最危險的犯人,同時也是最神秘的犯人。
是因為什么罪行而被逮捕的呢?這也是個謎。
看守正打算關(guān)上小窗口離開,突然,牢房里發(fā)出一陣突兀的笑聲。
“喂!干什么呢?”看守嚇了一跳,隨即朝里面大聲喊道。
背對而坐的那個人緩緩回過頭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個人竟是一位少年,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他的前額半垂下來一絲黑發(fā),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深邃得像是倒映著黑暗世界深不見底的霧氣,但卻從中射出了一道奇異的邪光。
看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少年冷冷笑道:“回來了!死神的筆記重回人間了!”
這句話,龍卷風一般席卷了整個死寂的黑夜。
課間,校園的一處偏僻角落里站著幾個女生。她們圍在一起,把一個女生逼到了墻角。偶爾有路過的學生好奇地望過來,全被她們兇神惡煞地瞪跑了。
“唐雪嬌,你最近越來越不聽我們的話了,找死嗎?”
“沒……沒有!”叫唐雪嬌的女生,滿臉驚恐,慌忙否認,卻被其中一個女生踢了一腳,疼得她捂住受傷的部位縮了縮。她逆來順受的表情卻引來了這群壞女生的大笑。
這時,有個女生掏出手機,一邊撥了誰的號碼一邊說:“奇怪,今天安老大沒來上課嗎?怎么不見人?”
叫安的女生,據(jù)說是這群壞女生的頭領(lǐng)。
聽到這個名字,唐雪嬌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她驚恐地注視著那個拿手機的女生,生怕對方會把安老大叫過來。但那女生卻很快掛掉了電話。
“沒人接。老大今天翹課了嗎?”
“我第一堂課還見到過她呢!”另一個女生回答道。
“這就奇怪了,”打電話的女生說,“打通了,沒人接?!蓖蝗唬嚨鼗仡^朝那邊大罵一聲,“操!看什么看!”
蔣雨軒一個人走在校道上,打打鬧鬧的學生一批又一批地走過他身邊。曾經(jīng)他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但現(xiàn)在的他仿若透明,就連他今天來辦理退學手續(xù),仍舊是無人問津。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家伙,如果沒有他,他還是以前那個開心的呼朋引伴的蔣雨軒。
他握緊拳頭,此刻他的內(nèi)心既緊張又亢奮,他對自己說過絕對不能這樣默默地離開學校,那么就讓死神筆記的游戲為他送行吧!
走出教學樓,蔣雨軒朝水龍頭那邊走過去。剛好有個班級上完體育課,一大群男生女生正圍在那里洗手抹臉。蔣雨軒不好擠進去,干脆站在一邊,安靜地等候。
這時,一男一女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女生長得很漂亮,但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疲憊,頂著一雙熊貓眼,但卻亢奮地搖晃著身邊的男生說:“我昨天熬通宵把《死亡筆記》看完了,好酷。我也好想有一本死亡筆記,在哪里可以買到?米卡卡,我好想要啊好想要啊……”
米卡卡苦著臉,一邊掙脫夏早安的魔爪,一邊擠向水龍頭,視線稍稍掠過站在旁邊的蔣雨軒。盡管只是短暫的一瞥,但蔣雨軒卻立刻感到不安,心虛地故意看向別處。
怎么遇上米卡卡了?蔣雨軒的眼神霎時暗沉下來。
雖然他和米卡卡相互并不認識,但這個米卡卡實在太出名了,據(jù)說他曾經(jīng)破解了惡鬼的挑戰(zhàn),還有稻草村里的狐妖殺人事件,而且他的哥哥也是個天才警探,破過不少案子。要是讓他察覺到正彌漫在這校園里的殺意……
蔣雨軒下意識地望向教學樓上方。那里,一具尸體正在等候著出場時間。
在別人看來,這將是一樁很詭異的死亡事件。因為,尸體的手中正抓著一頁黑色條紋的紙,上面寫著死者的名字。那正是從死神筆記上撕下的,紙上的“death note”會展現(xiàn)在世人的面前。
蔣雨軒也曾疑惑,死神琉克為何要把整個事件和死神筆記聯(lián)系起來。如果偽裝成自殺或者意外不是更好嗎?但是……死神在那張紙上留有極具威脅性的話語——“凡是不聽從我的人,下一個出現(xiàn)在死神筆記上的將會是他的名字!”
他當然明白這句話暗含的意思,他也能猜到死神琉克的意圖——在社會上造成恐慌。如果真的出現(xiàn)死神筆記殺人事件,那么,整個社會將會做何反應?
首先處在恐慌中的,想必是那些劣跡斑斑的壞人吧!這未嘗不是好事。
想得太多了,等蔣雨軒的思緒回到現(xiàn)實中時,他發(fā)現(xiàn)擠在水龍頭前洗手的學生少了很多,米卡卡似乎回教室去了。蔣雨軒放心地走過去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出來,他伸出手,卻愣了愣——手心里沾著一根女生的長頭發(fā)。
蔣雨軒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趕緊把手伸進水流中,沖去那根來自尸體身上的頭發(fā)。洗完手,他走向了左邊的校道,再經(jīng)過圖書館,就能出校門了。這一出,他就再也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了。
離圖書館不遠了,蔣雨軒忽然聽到那邊有說話聲,便停下腳步,看過去。
是那群女生,還有被欺負的唐雪嬌。這真是天意!蔣雨軒暗自驚呼,那群女生站著的地方竟然正好是尸體即將落下的地點。
他看到,其中一個打手機的女生向后退了幾步,就在她的正上方,那具尸體搖搖欲墜,隨時要砸到那女生的頭上。但那女生合上手機蓋,又向前走了幾步。
哎……蔣雨軒看著她丑惡的嘴臉,忍不住輕輕嘆息。要是砸上了,就省了他接下來的工夫——那個打手機的女生就是死神筆記上的下一個受害者。
突然,那女生發(fā)現(xiàn)了什么,猛地回過頭,杏目圓睜,怒喝道:“操!看什么看!”
她的兩個同伙也回過頭?!笆潜煌藢W的蔣雨軒啊!”她們哈哈大笑,“你怎么還不滾?還想英雄救美嗎?還想被我們吳涵大哥打得再尿一次褲子?”
蔣雨軒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恨,就是這群人,把他逼到了今天!他只是看不過唐雪嬌被欺負成那樣,挺身而出了一次,竟然換來了三天兩頭的暴打和同學朋友因為害怕而疏遠自己,最后竟然還因被誣陷在學校欺凌女生而被勒令退學。從那時候起,他就決定了,一定要報復她們以及吳涵。而死神筆記不就正好是懲罰他們這群壞人的嗎?況且,他這么做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蜷縮在那邊的女生——唐雪嬌。為了那個可憐的女孩,為了伸張正義……對,是正義!蔣雨軒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十分滿意,心中的罪惡感漸漸變成了懲罰惡徒的興奮感。
嗯,他笑了。只要想到那些人都是該死的,只要想到殺人的行為都是正義的,只要對死神給他的筆記的神秘力量充滿信心……蔣雨軒對那些女生露出了干凈的笑容。
去死吧!人渣們!
“你看,蔣雨軒在傻笑什么?。空娲?!”
“就是就是!”
那些哈哈大笑的女生,聽不到蔣雨軒此時充滿報復快感的默念:“五、四、三、二、一……”倒數(shù)結(jié)束的同時,那具等待已久的尸體也從樓上落了下來。
“砰”的一聲,那些譏笑的嘴巴再也發(fā)不出聲音了。她們所認識的安老大在她們面前正像一朵綻開的木棉花那樣,異樣艷麗。
這是第一個。
警方趕到現(xiàn)場,找不到任何謀殺的證據(jù),只能將其斷定為一次自殺事件。雖然案發(fā)現(xiàn)場沒找到任何死者的遺書,雖然死者的朋友找不出死者會自殺的理由……引起警方注意的是,死者的手里抓著一張詭異的紙,上面只有死者的名字。這能說明什么?一個名字什么也說明不了。只有留意那張紙上的“death note”字樣,或許才會有人將之和漫畫《死亡筆記》聯(lián)系起來。但即便有人擁有這種想法,也會覺得非?;闹?,哪有人真會認為這是死神筆記的殺人事件。所以,這張紙被警方忽視了。
然而,這卻沒有逃過香云中學學生們的眼睛。90后的孩子,對動漫可是有著狂熱的追捧,他們可不會放過這樣好玩的新聞。于是乎,那些日子里,大家都在討論那次的死亡事件說不定真是死神筆記干的。雖然都這樣說,但誰也不會真的當真,直到第二次死亡事件出現(xiàn)了……
第二個死者的手里同樣握有相同的紙張。
然后,第三個人也死掉了……還是同樣的紙張。
深夜,在警察總部的大樓里,米杰蹙緊眉頭,凝視著窗外。今夜并不冷,天上的云團很厚,烏云變成月光的簾幕,星星躲在未知的角落,夜顯得格外黑暗。
臺燈在桌面上打出熾亮的光圈,咖啡散著輕微的熱氣,而旁邊放著三張死者的照片。她們是最近在香云中學詭異死亡的三名女高中生,現(xiàn)場沒有留下任何謀殺的跡象,但這三件案子都有一個共同點——模仿《死亡筆記》的殺人手法。
和一年前一樣!
米杰瞇緊了眼,他的眼睛深處仿若氤氳著蒙眬的水汽。沉思半晌,他才轉(zhuǎn)過身,坐回到椅子上。他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再次仔細端詳,注意力集中在死者手中的紙張上。
沒錯,就是從自稱夜神月的那家伙的筆記上撕下來的。桌面上擺著的一份鑒定報告證實了他的想法。報告中將那三張紙和一年前的證物做了精確的比對,證實這就是一年前失蹤的那本筆記。當時,他抓住了那個自稱夜神月的少年,但是卻沒有找到他所說的那本筆記,而夜神月對筆記的下落也堅決不肯透露半個字。
有關(guān)夜神月和類似死亡筆記的殺人案件,由于警方封鎖消息,所以并沒有在社會上引起恐慌,世人也不會相信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樣一個人擁有一本能致人死亡的筆記。沒想到的是,一年后這本筆記又重現(xiàn)了。而這次,筆記的擁有者又是誰?這次事件會和那個少年有關(guān)嗎?
不可能!自稱夜神月的少年正在監(jiān)獄里被嚴密監(jiān)視著,根本無法與外界聯(lián)系。正想著,一陣急促的電話聲響起,米杰抓起話筒,里面立刻傳來下屬著急的聲音:“米隊長!出事了!”
米杰雙眼射出凜冽的冷光:“出什么事了?”
“x號牢房的犯人……”
“x號?”米杰立刻大聲問,“他怎么了?”
“他……他剛剛提到了什么筆記!”
“什么?!”米杰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少年盤腿坐在牢房的鐵籠里,無聊地翻著一份被剪得有些破爛的報紙。他雖然是極度重犯,但基本的娛樂要求還是能滿足的,只不過所看的雜志和報紙都要經(jīng)過獄方的嚴格篩選,上面任何敏感的新聞報道都會被剪掉,然后才能送進來。他瀏覽著報紙上面枯燥的社會瑣事,有些新聞報道被剪掉了,只剩四方形的破洞。他就在這樣破破爛爛的報紙上尋找著他需要的信息。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則新聞報道上——“本市香云高中近日出現(xiàn)離奇的死亡事件,死者手里均握有一張神秘的紙,據(jù)傳是模仿《死亡筆記》的殺人手法……”
太奇怪了!少年在心里說道。之所以說奇怪,并不是說報道里的內(nèi)容,而是這則報道居然還能存在于給他看的報紙里,這就顯得十分出奇。這樣敏感的消息,獄方不可能會讓他看到的,為什么沒被剪掉?是獄方的疏忽嗎?倘若是,這將是有史以來獄方所出現(xiàn)的第一次失誤。少年對這個監(jiān)獄的管理可謂是佩服到了極點,有好幾次,他的逃獄計策都提前被對方識穿了,以至于他再也沒有動力去思考怎么逃獄,而是選擇安安分分地留在這里。
所以,這樣出色得有些變態(tài)的獄方怎么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讓他看到有關(guān)筆記的消息?這絕非尋常!
少年立刻翻起報紙,果然如他所料,一張撲克牌從里面掉了下來。他撿起來,仔細注視著。撲克牌非常怪異,四角明明是黑葵a,可牌面上的人物卻是一個死神的形象。少年眉毛略微揚了揚,然后笑了出來。
“原來是你!黑葵a,你這個冒牌的死神!”
他嘴里輕念著這個名字,每個音節(jié)每個音節(jié)地重復。突然他的血液在體內(nèi)沸騰起來,流竄全身。隨后,他的眼神驀地變得凌厲,浮現(xiàn)出一種冷酷的野獸般的神情。
“黑葵a,我一定會奪回這個代號的!”少年咬牙切齒地說。
夜深人靜的街道上,路燈下一個身影靜靜地行走著,黑帽子,黑風衣,最矚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本黑色的筆記本。death note——這幾個英文字在暗淡的光線里泛出寒氣逼人的光芒。
他就是黑葵a,自稱死神琉克。
他就這樣緩緩走著,沉默得像黑夜里的一部分,讓人聯(lián)想起電影里孤獨的吸血鬼,沒有去處,亦不明來路。他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目的便是創(chuàng)造罪惡,亦是毀滅罪惡,用新的罪惡去覆蓋舊的罪惡。他追求完美的犯罪,所以,他需要一個對手。
沒有對手,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死神琉克這樣想著。走到下一個路燈時,他慢慢掏出一塊圓形的金屬徽章,在手指間把玩起來。明天,他的對手就能收到這件禮物了。
在經(jīng)過時代廣場的時候,半空的液晶顯示屏上正在播放有關(guān)煙花大會煙花節(jié)目的預告。
電視里說,明天的煙花匯演將是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次,估計會吸引20萬人在楓葉港灣兩旁觀看。很好,這樣就有20萬人見證我為他們準備好的表演了。死神琉克冷冷地笑了。
他手中的那枚徽章在路燈的微光中,隱隱閃現(xiàn)出一個字母——l。
既然在漫畫里,死亡筆記有一個叫l(wèi)的名偵探作為最大的對手,那么在他的游戲里也要有l(wèi)存在,這次事件才算完整。明天一早,那個女生即將收到這份榮耀。
而這個女生,一大早正在學校的臭水溝邊拿著樹枝往水渠蓋里捅著什么。正值上學時間,校門口不斷涌進成群結(jié)隊的學生,不少人好奇地看了一眼這個不顧儀態(tài)趴在水溝邊的美眉。
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掉進去了吧。懷著這種想法的人可不少,米卡卡進校門的那一刻,也是這么想的。
他拉了拉書包帶,走到美眉的跟前:“喂,夏早安,你在干什么?”
夏早安抬起頭,見是米卡卡,馬上換了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宇宙無敵排名第一的大好人卡卡醬……”
一顆冷汗滑過了米卡卡的臉龐:“怎、怎么了?”
“我東西掉水溝里了,怎么都撈不起來,你幫幫我!”
對方可憐得快要哭了,米卡卡最受不了美女對他做出這種表情。他想夏早安掉的那件東西一定很重要,算了,就幫幫忙吧,助人為樂嘛。
他拿過夏早安手中的樹枝,將臉湊近散發(fā)著惡臭的水溝。隔著水渠蓋望進去,溝里有不少垃圾,樹葉、垃圾袋、廢紙……
“掉什么進去了?”米卡卡一邊問一邊捂住鼻子,拿著樹枝往里面捅了捅。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他再次涌出這樣的想法。不然,夏早安怎么忍受得了這股惡臭???
夏早安在身后幽幽地說:“是我買早餐剩的一塊錢硬幣啦!就這樣掉進去了,我的一塊錢啊!”
“去死!才一塊錢!”
他怎么就忘了這家伙的拜金本質(zhì)呢!
米卡卡站起來,用力地將樹枝塞回到夏早安的手里,然后頭也不回、義無反顧地走了。身后毫無意外地傳來夏早安痛心疾首的指責聲:“卡卡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家伙!卑鄙無恥下流!偷看婦女洗澡!搶小孩糖吃!鄙視一塊錢是會受到上天懲罰滴!”
別人聽了,還真會誤以為他是這樣“十惡不赦”的壞蛋,米卡卡走得更快了。走了一半,他突然停下腳步,往兩邊看了看。奇怪,好像被人監(jiān)視著似的。這種不安的感覺從前幾天就有了,無論是上學還是回家,米卡卡都能感覺到有一股不懷好意的目光不知從何處投射了過來。到底是誰呢?我成了誰的目標嗎?
細想一下,自己并沒有和別人結(jié)怨什么的,在校園里的人緣還好得出奇呢。米卡卡覺得是自己多疑了,繼續(xù)邁開步伐,朝教學樓走去。
最近學校發(fā)生的死人事件,幾乎成為了學生們課間話題的所有內(nèi)容。一下課,老師前腳剛走出教室,前排的幾個女生便馬上談論起這個話題。
“知道嗎?隔壁班的安大姐頭那群人,死的時候手里抓著的紙,據(jù)說是從死亡筆記上撕下來的呢?!?br/>
“誰信啊,你以為我們生活在漫畫里嗎?”
“騙你干嗎!我姐姐認識報社的記者,得到了很多內(nèi)幕消息??隙ㄊ撬劳龉P記干的,你們想想,那些紙上不是寫著死者的名字嗎?”
埋頭抄著課堂筆記的米卡卡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死亡筆記嘛!
不過,那三個女生的死亡確實很詭異,現(xiàn)場沒有被謀殺的痕跡,只能認為是自殺或者意外。但是,為何每個人的手里都抓著相同的紙張?這里面包含著什么意思嗎?
米卡卡停下筆,咬起了筆頭,思緒陷在了這一連串詭異的案件中。
“米卡卡同學……”一個軟軟的聲音從頭頂飄過。
米卡卡回過神,發(fā)現(xiàn)一個漂亮的女生站在身旁,欲言又止的樣子,手指不安地摳著衣角。
“是唐雪嬌同學啊,今天又有什么不懂的題目嗎?”米卡卡做好了替人解題的準備。這幾天,唐雪嬌突然很頻繁地找他解答題目,可這次他看到唐雪嬌兩手空空,似乎不是被什么題目給難住了,“還是有什么其他的事嗎?”
“這個……”唐雪嬌微微張了張嘴巴,但又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她垂下長長的睫毛,白皙的面頰掠過一抹不安。
“我們出去談吧。”米卡卡很識趣地說,隨即起身。
唐雪嬌顯然松了一口氣,跟著米卡卡走出了門口。那一刻,米卡卡身上不知哪根神經(jīng)又突然接收到了惡意的信號,感覺背脊微微發(fā)涼。
在隱秘的方向,一雙眼睛冷冰冰地注視過來,一個身影悄悄地跟上了他們。
一直走到校園比較偏僻的角落,米卡卡才轉(zhuǎn)過身問:“唐雪嬌,什么事呢?”
見四下無人,唐雪嬌才放下心,臉上的防線好像一下子崩潰了,緊張和害怕潮水般覆蓋了她有些蒼白的臉?!懊卓?,我……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透著不可自抑的恐怖。
見此情形,米卡卡也嚇壞了:“怎么了?怎么了?”
唐雪嬌雙手掩面,低聲啜泣,絕望的哭聲從十指間漏了出來:“我會死的……下一個死的人就是我……”
課間的教室喧鬧極了,夏早安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望著窗外發(fā)呆。今天早上掉的一塊錢怎么也撈不起來,弄得她直到現(xiàn)在還在郁悶。
錢啊錢啊錢,這永遠是她生活的第一位。
夏早安霍地直起身子,站在窗口往下望。在距離體育館不遠的一棵樹下,米卡卡居然在摟著一個女生的肩膀!
太大膽了吧!夏早安心中直呼,想不到啊,平日道貌岸然的米卡卡竟然也會泡妞了!
不過,那女的是誰呢,背影好熟?夏早安睜大了眼睛,想看清楚女生長什么樣子。令她失望的是,那女生一直依偎在米卡卡的懷中。
拜托,用得著這么癡纏嗎?努力了一兩分鐘,夏早安還是沒看到那女生的臉。她郁悶地收回視線,卻發(fā)現(xiàn)有另一個男生站在這邊的樓下,眼神陰郁地望著米卡卡他們。
那男的,看樣子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學生,好像是學校里出名的混混。夏早安歪了歪腦袋,試圖記起那男生到底是誰。重要的是,他瞪著米卡卡的那種充滿怨恨的目光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是誰呢?
“夏早安,有你的信!”這時候,生活委員拿著一大疊信進來派發(fā)了。
“不會又是情書吧?都說我目前對窮學生提不起興趣啦!”夏早安說的是老實話,寫給她的情書就跟老師布置的作業(yè)似的,每天都會有厚厚一疊放在她的座位上。
可這一次不是,絕對不是。
夏早安一撕開信封就兩眼發(fā)光,信封里有一千塊錢!
死神這次差點就犯了一個可笑的錯誤——這封信吸引夏早安的只有那一千塊錢,而信的內(nèi)容,幾乎被忽略了。夏早安美滋滋地數(shù)著錢,完全沒注意到擱在桌角的信被經(jīng)過的同學碰掉到地上了。
一枚徽章滾了出來,躺在桌子腳邊。有人注意到它了。
“這是什么?”它被從外面回來的米卡卡撿了起來,“上面有個l的字母,還有一封信。”連信也發(fā)現(xiàn)了,“欸?這不是寄給夏早安你的嗎?”
“哈?寫了啥?”夏早安整個人還沉浸在剛剛那筆橫來之財上,漫不經(jīng)心地抽出信讀起來。然后她的臉色慢慢凝重了,緩緩升起的訝異取代了之前的喜悅。
“好奇怪的信!比肯德基爺爺跑去吃麥當勞還要奇怪咧!”她說道。
最奇怪的明明是她那無厘頭的形容?。?br/>
“說什么了?”米卡卡將信拿過來細細讀了一遍。末了,他也傻了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
信的內(nèi)容可以說十分詭異。寫信的人自稱為死神琉克,信里說屬于他的死亡游戲已經(jīng)開始了。最近在香云高中發(fā)生的三件殺人案都是他屬意的第一個kira干的,而l的任務就是抓住這個kira。
“你現(xiàn)在的身份就是名偵探l,只要參加這個游戲,就能獲得一千塊的獎勵。倘若你能夠破解我所設置的游戲的所有關(guān)卡,你將獲得一件超乎想象的獎品。”
信的結(jié)尾留下了這么一句令人無窮遐想的話?!蔼勂贰眱蓚€字,讓夏早安特別興奮。
“還有獎品?真是太給力了!難道是黃金什么的?要不然就是鉆石,紅寶石神馬的也可以有哦……”
“我說,你還是等晚上睡覺再做夢吧,”米卡卡用他一向冷靜謹慎的態(tài)度分析道,“現(xiàn)在,我們得搞清楚整件事情。我覺得,這里面肯定有陰謀。這個人到底是漫畫看多了,還是別有居心呢?”
“陰謀?讓陰謀來得更猛烈點兒吧,我不怕!”夏早安為了那吸引人的獎品,露出了絕對大無畏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泵卓ǖ嗔说嗍种械膌徽章,然后伸到夏早安面前,“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人的目標是你!”
“唔……”夏早安咬起手指,憋出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為什么是我?如果說偵探,應該找的人是卡卡才對吧?!?br/>
顯然,這美眉仍沒意識到,她的身體里存在著那個能力非凡的“他”。
確切地說,這個自稱死神的目標,是愛迪生。
米卡卡把徽章塞給夏早安:“反正人家找的是你!”
“那卡卡你代我去參加嘛!我拿獎品你破案,拋頭露面我來送死你去……”夏早安說到興頭簡直要唱了起來。
“你想得倒挺美。那剛剛的一千塊給我,既然是我參加游戲,那些錢應該屬于我?!泵卓ㄖ噶酥赶脑绨补钠鸬难澊偛潘掌疱X的小動作,早就被他看在眼里了。
夏早安可不干了,這不等于要她的命嗎!
“我參加我參加,才不要你代我呢!反正就算死,也有你陪我一起!”
真是典型的墊背式同歸于盡法!
“誰說我要陪你一起?”
“你非陪不可,因為我有你的把柄!”
此話一出,米卡卡兩眼一睜:“什么把柄呀?”
“嘿嘿!”夏早安奸笑著指向教室門口,剛好唐雪嬌正一邊擦著哭紅的眼睛一邊低著頭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們倆的奸情不要以為能逃得過我的法眼!剛才你們在樹下做的那些……那些兒童不宜的內(nèi)容我早看到了!”夏早安小小聲地說,斜瞇的眼睛狡猾地轉(zhuǎn)動了幾圈,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典型的奸人式大笑。
米卡卡總算明白她所指的把柄是什么了。他對這美眉豐富的想象力報以無奈的苦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唐雪嬌說,她可能是這次殺人事件的下一個目標,因為安大姐頭她們都死了,她會被當成和她們是一伙的。
所以,她才會來找米卡卡這個校園偵探,希望他能夠保護自己。
但這大概是她杞人憂天了,米卡卡認為她的這種想法找不到任何理據(jù)來支持。他耐心地開導她,告訴她,如果此次案件真的是死亡筆記殺人,那它就只會殺死作惡的人,并不會濫殺無辜。
確實,如果兇手是按照死亡筆記的模式殺人,那么這次事件應該不會牽扯到唐雪嬌。她在學校里還算是一個安守本分的女生,成績和品行都不錯,是典型的乖乖女。唯一能扯上壞的,就是她那個臭名遠揚的男朋友吳涵。
吳涵是這個學校里最壞的男生,逃課,打架,被處分早已是家常便飯。聽說他還經(jīng)常對低年級的學生恐嚇勒索,不少人還被迫交了所謂的保護費。就連老師也不敢管他,有一次,他的班主任居然在路上被他用麻袋套住狂扁了一頓,但由于沒有證據(jù),學校也只能不了了之。
誰見著他,都得躲著他。
米卡卡倒是很奇怪,唐雪嬌為什么會和吳涵在一起?
兩個人明明這么不般配……
把來龍去脈跟夏早安說清楚之后,她仍然擺出一個不相信的表情:“反正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參加這個游戲,我就爆你的料,讓老師知道你早戀!”接著她又掩嘴,又聳肩,簡直可以去演肥皂劇里的奸角了。這是她的一貫手段,如果米卡卡不答應她的要求,她真的會將他和唐雪嬌的事情大肆渲染的,那可能將是一部兒童不宜的h小說。
“好啦,答應你就是!你可別亂造謠??!”米卡卡表示屈服。不過,他倒無所謂,他對這個游戲也很感興趣。
同時,他卻莫名地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社會將籠罩在這本筆記的黑色大網(wǎng)中。
“讓我看看這個徽章,戴起來很酷咧!”夏早安很得意地將l徽章佩戴在胸前。
這個看似普通的動作,卻意義重大——游戲大門打開的聲音似乎在寂靜中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