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進(jìn)城后,頂著風(fēng)雨,一路馬不停蹄的往李綱府邸跑去,路上時不時的有搜查的官兵,待問了后,是府衙派出來搜尋兇手的,而他們都認(rèn)識趙宇趙大帥,見到趙宇都急忙過來行禮和問候,有的甚至要脫下身上的蓑衣給趙宇穿,趙宇連忙推遲,聲情并茂的道:“你們是我的子民和兄弟,如果你們把蓑衣給我了,你們生病了,我也會不安的,如今雨大風(fēng)急,你們先回府吧,我會去跟李綱大人說的。”
眾人聞言感動的無以復(fù)加,紛紛表示愿為趙宇死,如果趙宇不穿蓑衣,他們也都不穿了,最后趙宇只得免為其難的穿上了,然后便吩咐他們都撤回去了。
雖然風(fēng)大雨急,但路上沒什么人,趙宇很快就到了李綱府邸,一進(jìn)門就聽到了滿屋的哭聲,“兒啊,兒啊”的哭聲此起彼伏,清一色的是女人的哭聲,而且還帶唱的。
李綱正好也在大堂,見到趙宇過來了,連忙帶著兄弟三人李維李經(jīng)李綸過來問安道:“見過趙帥!”
李維李經(jīng)和李綸都是有才華之人,李綱到濟(jì)南后,便密信他們偷偷北上了,家產(chǎn)也已全部偷偷變賣,畢竟如果李綱將來反了趙構(gòu)的話,李家其他人能活才怪了。
李維等人也是分批最近北上,也是讓楊箏接應(yīng)護(hù)送的,這才有了李家紈绔之事,這個紈绔正是李經(jīng)的獨(dú)子,雖然李綱和李維的兒子女兒不少,但似乎好運(yùn)全讓他們兩個給占了,李經(jīng)只育有一子一女,李綸更慘,都納了四房小妾了,仍無所出,看來是他自身的問題了。
“免禮!”眾人都站直了盯著趙宇圍觀,有沒見過趙宇的李家人,也很好奇趙帥居然是個少年,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諸位都節(jié)哀順變!李大人,能否借一步話?!壁w宇慰問一番后,便拉著李綱走到了一邊。
李綱看了下身后無人跟過來,便小聲道:“殿下請講!”
趙宇猶豫了下,深呼吸了下,臉色尷尬的道:“李大人,令侄是什么時候到的濟(jì)南啊,為何我一直不知道李家有如此俊杰呢?”
李綱帶著悲傷的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屁的俊杰,那小兔崽子仗著我們幾個老的在朝中的身份,成天在外惹事生非,昔日在汴梁就是如此,老臣曾經(jīng)教訓(xùn)過他,也曾叮囑過他父母,奈何他們只有這一個兒子,仍是嬌縱如昔,如今終于栽在陰溝里了,枉送了性命,早知道就不讓他來濟(jì)南了,這樣也不會生此等禍?zhǔn)铝恕0?,可憐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br/>
趙宇繼續(xù)道:“李大人節(jié)哀,人死不能復(fù)生,您也要多勸勸他們兩位老人家,勿要悲傷過度了?!?br/>
李綱聞言頗為感動,道:“多謝殿下關(guān)心?!?br/>
趙宇行禮道:“其實(shí)我今天來,是專程過來請罪的。”
李綱一愣,轉(zhuǎn)而更加欣慰了,暗想百姓有福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帝王又有多少會承認(rèn)自己做錯的呢,太子殿下果然是個明君,李綱還禮道:“老臣不敢,不知太子殿下因何要請罪?。俊?br/>
趙宇嘆了口氣道:“唉,我今日才從登州視察回來,與我一同回來的有兩位高麗友人,我欲在城中幫她們置處宅子好棲身,便讓二牛去操辦了,結(jié)果剛才他出城跟我說,他在買房時與您的侄子起了沖突,便失手把他打死了?!?br/>
“什么?是二牛所為!?”李綱說完將質(zhì)疑的眼神看向了趙宇,他覺的趙宇是想拿個傻子頂罪,那二牛就是個傻子啊。
“確實(shí)是他所為,不過我作為他的主人,也有責(zé)任,王子犯法,與民同罪,我愿一命償一命,希望你們能饒過二牛,他也是不曉人事才做下此等糊涂之事?!壁w宇說完就準(zhǔn)備跪下。
“殿下使不得啊,折煞老臣了,您快起來?!崩罹V見趙宇給自己下跪,本來還有怨言的心理,頓時煙消云散,激動的老淚縱橫,殿下是真的重視他啊,而且殿下對一個仆人都能如此,何愁他不愛民如子,重視江山社稷,看來大宋振興有望了。
遠(yuǎn)處李綱的家人見到這邊李綱和趙宇拉拉扯扯的,而且李綱還在抹眼淚,都很好奇,但又不敢走近偷聽。
“李大人,您就讓我代替二牛受罰吧,不然我心不安??!”趙宇堅持著,作勢仍欲下跪。
李綱急了,忙拉住了趙宇,連忙道:“殿下,您快起來,老臣不怪二牛就是了。”
“真的?這可不行,二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他幫令侄守墳一年吧,這一年期間,我再找人教導(dǎo)他,讓他通曉人事,未來也能成為一員良將?!壁w宇趁熱打鐵的道。
“那好吧,我去跟我三弟商量下?!崩罹V朝趙宇行了一禮,然后轉(zhuǎn)身去找他兄弟商量去了。
“不行,那賊子一定要償命,否則我兒豈不白死了。”李綱三弟李經(jīng)憤怒的道,兒子的死差點(diǎn)讓他崩潰了,沒見他母親正在靈堂前哭的死去活來的啊。
“老四,人死不能復(fù)生,殺了他,難道盛之就能活過來了嗎,都怪你們平時太寵他了,都快行冠禮了,還什么都不懂,平時就知道作威作福,欺壓良善,我們老李家有幾個不識字的,而盛之就是其中一個,也是晚輩之中唯一一個不務(wù)正業(yè)之人,她姐姐都比他懂事,奈何那丫頭命不好,還沒出閣,未婚夫就死了,如今都傳她克夫,都快二十了,還沒有出嫁,可憐這孩子了,我有個想法,既然二牛打死了盛之,就讓他入贅贖罪吧,那孩子我見過,并非為非作歹之人,雖然粗野了點(diǎn),實(shí)是缺少好的教導(dǎo),只需多加督導(dǎo),這孩子未來必成大器,等他入贅后直接改李姓,將來麗娘所生孩子也姓李了,你也不怕無后了?!?br/>
李綱說完后,就不說話了,給李經(jīng)足夠的思考空間,李經(jīng)做了半天思想斗爭,終于權(quán)衡了利弊,一咬牙一跺腳,道:“聽你的,但必須要打那小子一頓,不然不能消我的氣?!?br/>
李綱大喜,這下終于可以跟殿下交代了:“好,就知道老三你通情達(dá)理,你去哄下弟妹吧,二牛這事就不要告訴她了,免得她仍想不開,等處理完盛之的后事,你和老二老四就來府衙幫我吧,如今太子殿下打下的地盤越來越大了,急需人才主事,我李家若出四杰,未來史書上也是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