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軍士撓了撓頭皮,“他只是說要找將軍,并未說是哪一位將軍啊?!薄斑@么奇怪的人,什么來頭,他一個人嗎?”“并非是一個人,他,好像一個天神?!毙爝h看看任一秋:“天神都來我們邯鄲了,將軍還是屈尊一見吧。”任一秋點點頭,“既是如此,怕是要見一見?!倍穗S著兵士的接引往前走著,忽然那兵士掏出一把短劍,在鬧市之中就要結果了二人性命。任一秋見狀不好,就要連連后撤,徐遠一腳踢在了他的手腕之上。只見那人吃痛松開了短劍,徐遠接著一記飛踢在他的臉頰上,那個兵士直接暈了過去??吹侥侨藭灹诉^去,任一秋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來人,嚴懲此人,務必要在他死之前問出背后主使!”
轉身卻看徐遠,也是一臉的驚魂未定,看那兵士被架走,才注意到了任一秋的眼光。他有些尷尬地笑笑,“趁手地兵器不在,讓將軍見笑了。”任一秋拍拍他的肩膀:“這些天邯鄲也不太平,看來你的長槍是不能離身嘍?!倍瞬还苓@個鬧劇,接著巡視了城樓之上各個位置,布置工匠維修。等到最后回去的時候,任一秋非要拉著徐遠去他的巡撫府中坐坐,徐遠拗不過,只好跟著去了。
府中是可以看出原本的雕梁畫棟,奢華之極的。但不知為何,那些裝飾用的金玉之器,掛起來的絲綢門簾之類的事物全都不見了,光禿禿的基本上就剩下了一個宅子。徐遠指著這些東西,倒是有些驚訝,他連忙問道:“將軍,這府上的東西呢?”“充了軍了?!薄澳巧┓蛉藶楹谓袢詹辉诩抑??”“將士們的衣物多有破損,夫人帶著幾位民家的女子婦人去給他們縫衣服了,要晚上才能回來?!毙爝h敬佩無比,他看著這些光禿禿的房屋,像是被扒去了衣物的女子,這些遮掩之下的,可不是什么曼妙的身軀,而是吏治赤裸裸腐敗的現(xiàn)況。
“其實這幾日城中屢屢有不太平的事情發(fā)生,就夫人的馬車,就有好幾次被人弄壞了車軸,所幸發(fā)現(xiàn)的及時,沒有釀出什么大禍?!薄熬退闶沁@么危險,嫂子還是要去軍營嗎?緩幾天也可以啊?!薄八判牟幌铝⑶?,她說啊,每每看著這些個個子小小的嘴上還沒長毛的就想起來立秋了,所以呀,總是難以放心的下?!薄皩④姙榱思覈髽I(yè)竟有如此犧牲,徐某敬佩?!薄靶辛税?,趕緊起來吧。這幾天城里還沒找出來興風作浪之人,只能委屈你在我這里住幾天,好在你還沒成家,這也方便?!?br/>
夜晚,兩位將領在府中飲酒,有兵士前來稟報:“二位將軍,那叛徒招了?!比我磺镎酒鹕韥?,“所招何人?”“是,是巡撫府中一名當差的主事,我們現(xiàn)在已經將那主事抓起來了?!薄熬鸵幻≈魇?,給他通天的膽子他都不敢做這種事情,接著查。”“是,將軍,那名主事呢?”“好歹也是刺殺我們的人,要不去見他一面?”徐遠試探性的問道,任一秋點點頭:“也好,我也想看看這位是哪一路的神仙?!?br/>
兵士牽來馬匹想要二人騎上,任一秋擺擺手:“算啦,城中并無多少糧草吃,給人吃,還要給他們吃。我們兩個走著去就行了,天牢也沒有多遠,也就當是消食啦?!毙爝h點點頭,二人漫步在城中,任一秋就這邯鄲城的地形開始給他講述勤王軍這幾次進攻所用的戰(zhàn)略,以及對城樓,民居損傷情況。就這座城市,現(xiàn)在已經是千瘡百孔了,若是他不來,恐怕勤王軍下次沖鋒的時候邯鄲城就要破了。
天牢門外,徐遠走進一看,別說獄卒了,就連犯人都幾乎看不到了。諾大的監(jiān)獄里就關著那個倒霉的刺客?!皩④?,為何牢中并無犯人?”任一秋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說這個啊,原本是有犯人的,后來勤王軍大兵來犯,城中傷亡慘重,我就把那些犯人全部充了軍?!弊叩侥莻€刺客面前,此時此人已經奄奄一息,但是看到二人前來看他,卻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澳銥楹我虤⑽叶??”“我說了,這些都是曹主事讓我這么干的?!薄安苤魇乱恢痹诟?,他沒有理由這么做啊!”
“不是他,我怎么能知道你夫人的車是哪一個?我怎么能混進家丁里?任將軍,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高潔無比,所有人就都該敬佩你吧?你擋了別人的路,你就該死。”他一臉獰笑的看著任一秋,滿眼都是狠毒?!澳阋詾榫臀乙粋€人恨你?你問問城中那些死了父親的孩子,死了兒子的母親,你問問他們,他們恨不恨你!你們這些手握著權力的人,將百姓的生死置之度外,無論死了多少人在你們嘴里好像是值得夸耀的榮譽一樣,你們心里真的不會痛嗎?”
任一秋冷冷的看著他:“你今年多大了?”“十九歲?!薄叭ツ昴瓿?,直隸鬧雪災,你應該記得吧,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壓死的老弱婦孺何止幾十萬??墒悄切┏⒚倌弥傩盏木让X修建府邸,招攬美姬。你知道嗎?戰(zhàn)亂確實害百姓,可是太平之后,才能還百姓公道。這不是權力者的游戲,這是百姓為了改變命運必須做的事情。”“你說太平之后,可是哪一朝哪一代沒有貪官?你能保證嗎?你拿什么保證,你真的以為你能保證嗎?”
刺客大笑著,一旁的軍士看不下去給了他一耳光,他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神情,反倒是眼睛里的嘲諷更加濃郁了?!靶υ?!你就是一個笑話!你以為你能改變貪婪嗎?你以為你能終結百姓的苦難嗎?任一秋,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行吧?”徐遠看不下去了,揮揮手讓兵士將他拖下去,走廊里只留下一陣狂笑聲,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