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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長下意識的就往屋內看去,這個時候說生病的人應該就是另一位仙長了,他心頭尚有疑惑,可看著前方的男子淡淡掃來的目光,他的頭皮一麻,趕緊就道:“若是有人發(fā)了高熱可是極為要命的事情,得趕緊讓他的溫度降下來,否則溫度升高可是極為危險的,您說照料的方式可以如此……首先讓病者少穿些衣物,可清涼透氣,第二可以頭部冷濕敷,用溫濕的帕子擦拭全身散熱,再有您可以讓他多喝一些水……”

    這些都是不知多少輩傳下來的經驗總結,村長說得仔細,白君眼簾微垂,一字不漏的聽了下來,他的臉色微變,手指不由自主的敲打著石桌。

    直到村長說完,他略一沉吟,然后道:“飲食方面就拜托村長了,要最好的,若有什么需求,盡管與我說?!?br/>
    村長自是點頭。

    等村長走后,白君就提步往屋內走去,水童邁著小短腿跟在他的身后。

    他離開的一段時間內喬笙的溫度再度升高,細細密密的汗冒出來,臉被燒得紅彤彤的一片,嘴唇干裂。

    白君臉沉了下來,一掀衣擺坐在床頭,拿起掛在一旁的帕子給他擦汗。

    水童小心翼翼的挪步,趴在床頭仰起腦袋看,看見床上的人昏昏沉沉的樣子,他皺起兩條小眉毛,正偏頭去看旁邊的人,卻被白君一身悚然的氣勢嚇住,收斂手腳,不敢隨意說話。

    白君渾然不知自己已情緒外露。他原本想,發(fā)熱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等熱降下來便好,沒想到看似簡單的“降熱”這么困難,這個世界看似神奇卻也十分落后。

    他的神情鄭重起來。喬笙才剛換沒多久的衣服已經侵濕,腦袋無力的歪著,頭發(fā)濡濕,病情看來十分嚴重。

    白君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衣服,感到一股熱氣噴來,他俯身,從胸腔里溢出來的聲音柔而緩,“喬笙,喬笙,你醒醒…”

    這道聲音仿佛天外來音,聽在喬笙耳里,帶著穿越時空的悠長與懷念,他模糊的捕捉到那個名字,掙扎著睜開眼睛,視線異常的朦朧,眼角滲出一滴顫巍巍的淚來。

    白君一怔,伸手去抹掉那滴淚,那一雙叫人驚艷無比的眸子此時不復清澈,帶著恍惚脆弱的水光,看著人的眼神好似不知去了何方,白君看著,心臟不知不覺的跟著收縮起來,眼神一斂,他柔聲道:“喬笙,別睡,你貼身的護甲不散熱,可以先取了嗎?”

    喬笙機械的轉動眸子。他的腦袋一團漿糊,身體千穿百孔,靈氣盡泄,陰冷濕熱之氣在體內亂竄,他的思維混亂,模糊中,好似軀體都消失了。只有器靈在他的意識深處叫喊時,才能清醒片刻。

    這一次發(fā)病,將他十多年來筑起倔強的高墻一下子倒塌,變得脆弱無比。

    “喬笙,小喬……”

    白君斜飛如墨的劍眉皺起,他伸手溫柔的撫摸喬笙的臉,突然眸光一沉,長臂伸攬,就將人抱了起來,幾下子將他身上的衣服褪去,兩人貼身而對,手腳相纏。

    水童瞪大眼睛看著床上兩人的動作,白君斜眼一睨,“出去?!?br/>
    水童慢吞吞的移動步子,一步三回頭。

    白君此時也沒有心情管他,他不再去顧慮自身的情況,調動內息,將自己的體溫降至冰涼,精神觸角蔓延而出,將兩人的身體包裹起來。

    精神力一包裹,肌膚相貼,他的動作不由得就變得極為溫柔,伸手捧住喬笙的頭,他這才仔細的打量他,溫涼的手細細的描繪五官,手指從唇上滑過,他的眸子變得慵懶極了,閉著眼睛輕輕的在喬笙的頸間嗅著,偶爾肌膚相貼,手柔和地從他的發(fā)上撫過,透著溫柔的安撫。

    過了許久。

    兩人不知不覺軀體交纏,就像伴侶之間親昵的互動,白君抱著懷里柔若無骨的身子,他看見喬笙的眉頭逐漸舒展,體溫也開始緩慢下降。

    自心臟升起一股叫人溺閉的情緒,直接沖到他的眼睛,讓那一雙紫眸深邃到迷離,白君情不自禁的捧起喬笙的頭,愛不釋手的梳著烏發(fā),輕輕的吐息,頸首相交。

    實際上,也只有恩愛的伴侶才會這般繾綣,強大一方的精神網能讓自己的愛人感到舒心與被呵護的安全感。

    白君在喬笙身上下了精神標記,自然能夠感到他傳來的脆弱以及不安。

    喬笙的病情讓他暗自焦灼。他本想,喬笙的情況不適合用藥,只能慢慢疏導,溫度降下來,再養(yǎng)幾日便好,卻沒想到,最先崩潰的居然是喬笙的意志。

    作為帝國的王子殿下,白君向來傲于世間,不僅精神力與體質都是帝國的佼佼者,更是有鋼鐵般的意志,智商超群,熱衷于武力與冒險,他生來尊貴,性格傲然,脾性又不羈于世,帶著艦隊探尋宇宙奧秘,追隨者甚眾。

    他的身邊圍繞著各式各樣性格討喜的,又符合他意的天才,在精彩紛呈的冒險中,他從來沒有想過伴侶這一回事。

    直到遇見喬笙。

    風姿特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皎如玉樹臨風前,傲骨挺直,神情淡而清,走姿如攜云,一轉眼,一挑眉,一啟唇皆為畫。

    就如同最清雅的彩墨勾勒出來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人,一舉一動都吸引他的視線。

    神奇的是,這種讓人心口發(fā)麻的吸引越來越深。

    便是連,他向來不喜意志過于脆弱的人,這個時候底線也層層后退,只感到從沒有出現過的,升起新奇而讓人意外的心疼。

    白君的臉逐漸變得蒼白,眼角緋紅,瞳孔深得讓人腿軟,他伸手撫過喬笙的唇,低喃道:“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緣分?!?br/>
    所以,只是一道淺薄的精神烙印怎能左右他的思維。

    他沒有想到會在這方空間遇見和他的精神頻率如此契合的人。從喬笙身上散出的精神力雖然弱,但極為的平和,猶如清風拂過,讓人舒服至極,如果不是出于無奈,那道精神力讓他狂暴的精神力稍微平靜下來,他那時也不會強制標記,獲取力量。

    或者是出于難以言說的獨占欲,留下精神烙印。

    那種臨時做的標記能讓被承受者對標記者升起服從性,更有意志薄弱的,還會被標記者的精神壓制,一輩子難以忘懷,但后面一種情形出現極少,大多數沒有結合之下,精神標記會隨著時間慢慢解弱,至直消失。

    所以說,這怎么不算做緣分呢。

    在他精神快崩潰的時候,喬笙救了他一命,在他命在旦夕時,喬笙又救了他一命,有了這兩命的恩情,他才會對他關注,關注之后,他才會被他吸引。

    不是因為恩情,也不是精神相吸的那種若有似無的羈絆,驕傲到自負的王子殿下自然不會陷入愚蠢的誤判,分辨得出什么是欣賞,什么是想要靠近,越來越近的,那種從心里面難耐躁動,急促是什么。

    他才明白自己的審美是什么。

    就是喬笙這種從發(fā)絲到手腳都讓他喜愛的人,只可惜,喬笙看他的神情淡得從沒有那一個方面的意向。

    ——從來他接受的無不是擁護與被人傾慕,而現在傲然不羈的王子殿下居然率先看上了一個人,而那人卻對他沒有意思。

    所有的糾結不過是他不想承認罷了。

    白君一抿唇,不想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那越來越難耐躁動的心卻不受控制,他的動作不由得放得更加柔和。

    他好像聽見了一道戲謔的聲音道:“王子殿下,你栽了?!?br/>
    嗯,他認栽。

    ……

    持續(xù)安撫了許久,喬笙的體溫才緩慢的降了一些,不再像先前那般燙人,白君收回精神力,嘴唇泛白,他讓喬笙躺下,從床上下來。

    他剛一推開房門,一個小身子就靠著門滾了進來,白君低頭,水童捂著腦袋,從地上竄起來,跑遠了一點警惕地看著他。

    白君往門外一看才發(fā)現光線黯淡,天色將晚,他拿了洗臉的木盆去盛了一盆水。

    將水端回房間,他看了一眼喬笙呼吸平穩(wěn)的樣子,才將水放在一旁的盆架上,傾身過去給他脫下衣物。

    喬笙在病中,十分的缺乏安全感,他耐心的安撫了好久,才讓他將護甲解開。

    這件上品法器密閉縫合,能根據不同人的身量變幻大小,穿在身上,如同覆上一層淺灰的薄膜,從脖子到腳踝都無縫包裹。

    白君將月白衣衫放在一旁,伸手至喬笙頸旁一拉,護甲隨著他的動作收縮,卷成一團。

    他將手里的一團放下,再轉眸時,猝不及防的被眼前的美景攝住,瞳孔一縮。

    喬笙身體線條優(yōu)美起伏,膚色瓷白如玉,腰腹間薄薄的一層肌肉隨著優(yōu)雅的人魚線向下,性感的鎖骨,筆直修長的雙腿,他安靜的躺著,被窗外的霞光映射,徇麗迷人得不真實。

    身體驟然竄起的燥熱,白君的睫毛顫了顫,一舔嘴唇,他突然低頭,出手如閃電,一手拎起一人,似笑非笑道:“膽子挺大。”

    水童張牙舞爪,虎視眈眈地瞪著眼睛,“你為什么脫仙長的衣服?”

    “我就知道,你是壞人……啊,我咬死你!”

    白君一挑眉,嗤笑一聲,提著他的衣領將他扔出去。

    嘭的一聲關上門,他幾步走回床前,神色一斂,將帕子弄濕,小心翼翼的為喬笙擦拭全身。

    他眉心微攏,這具身體線條、肌肉無不是恰到好處的完美無瑕,肌膚瑩潤而有光澤,好看得攝人心魂,但是——

    他小心的摸了摸那瓷白的肌膚,觸手綿軟而無彈性,輕輕的一碰就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子,整個人好似脆弱的瓷器,一碰就會碎。

    只不過是華而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