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混沌夜
這是混沌的一夜,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他與她只沉浸于彼此。
這也是醍醐灌頂?shù)囊灰?他恍然大悟，徹底皈依了她。
她的雙腿緊緊纏著他的腰，在沉沉浮浮間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他在一片柔軟馥地間沖刺,低低喘息：“我只愛你。”
“嗯——”她蹙眉吟哦,微微抬起身子,雙臂環(huán)在他后背，十指亂抓，“更愛我、還是更愛佛祖？”
他曾說過他愛著她，就如愛著佛祖。當(dāng)初的她聽到這句話是多么高興，可是她總是貪心，不想被任何事物分去他的愛，她希望獨(dú)占他。
“愛著佛祖，也愛著你……”他低頭俯身，愈發(fā)用力地埋進(jìn)她身體，他清明的雙眸對(duì)上她迷離的眼。
“耍賴�！彼f話帶著鼻音仿佛撒嬌，捧住他的臉，“必須選一個(gè)，不然……”她莞爾一笑，驟然推開了他。
他忽然離開了她，跌坐在床尾，表情呆愣，唯有小腹下的“小和尚”還精神熠熠。
她扯過被褥暫且遮住自己，刻意忽視了腿間的鈍痛，捂嘴輕笑：“快說，你更愛哪個(gè)？你的答案若是不好……后果自負(fù)�！�
他怎會(huì)不明白她的意思，若是說出更愛她，自然可以與她纏綿歡愉，倘若他說更愛佛祖，恐怕她會(huì)一腳把他踢下床。
但他不想撒謊，也不會(huì)。
瞧他皺著眉頭似有為難，抿唇半晌不語，她氣不打一處來，抓著軟枕砸過去：“呆子！哄哄我成么？！”
她知曉他絕不可能割舍了佛祖，但只要他違心地說這一次、這一句，她就心滿意足了。
欺騙的初衷總是好的，令人快樂，她不介意他騙她。
“千千�！彼坪跸胪�，主動(dòng)靠過來，拉她入懷。她別扭地?fù)u了搖身子，撅嘴嬌嗔，“回答了才許碰我�！�
“其實(shí)，”他胳膊的力氣大得驚人，輕而易舉把她箍得動(dòng)彈不得，他低低地笑，湊過去親吻她臉頰，“我想碰你，很容易�！�
她掙不脫，氣急敗壞的：“你耍流氓！”
他笑而不語，轉(zhuǎn)眼就把她壓著趴下去，炙熱的胸膛貼住她光滑的背脊。她像只被捉住的小魚，不甘心地鬧騰掙扎：“好重！你快起來！”
他撐起身子，減少了壓在她背上的大部分力量，沿著她后頸脊骨徐徐往下親吻，最后在下沉的腰窩吮咬，緊接著，他突然用力撞進(jìn)她身體。
她反手打不著他，十指緊抓床單，蹙眉嬌-吟：“輕點(diǎn)呀！”
“佛祖是我的血肉，與我連為一體，沒有了這具軀體，我會(huì)死。”他似乎越來越用力，讓她幾乎承受不了，在她失聲尖叫的時(shí)候，他又忽然溫柔下來，款款圖之，并且貼住她耳朵輕聲呢喃，“但你是我的‘覺’，我的大徹大悟，如果不曾遇見你，我此生都不會(huì)圓滿，如果沒有你，我便是一具行尸走肉�！�
佛祖就像是生他養(yǎng)他的父母，他始終懷著最虔誠(chéng)的敬畏之心，無條件地信仰。她則更像是他的心肝，珍貴到經(jīng)此一副，不能給別人，永恒被他珍藏。
盡管沒聽到他說她比佛祖還重要，可這個(gè)答案似乎更令她歡喜。
“笨和尚，撒謊都不會(huì)�！彼砻嫔县�(zé)怪他，其實(shí)卻把臉埋進(jìn)手心，暗自偷笑。
在他釋放的一剎那，他似乎登上了極樂涅槃境界，情不自禁說出一句歡喜禪言。
“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千千，我皈依你了�！�
一整夜，千千都沉睡在溫暖檀香中，等到太陽照在臉上，她才勉強(qiáng)睜眼，懶洋洋地翻身抱過去，卻撲了個(gè)空。
千千一驚，“蹭”的坐起來，摸了摸枕邊已經(jīng)冰涼一片，想來那人已經(jīng)起床許久了。
“小和尚？”她試著朝外頭喊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yīng)，頓時(shí)心急如焚，“檀邈梵！”
門外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dòng)靜，這令千千的一顆心涼到了底，幾乎凝成冰。
她坐在床頭深吸了一口氣，本來不想哭，但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不一會(huì)兒被子都被打濕了好大一塊。
這個(gè)呆子，她都做到這份上了他還不肯原諒他，竟然爬起來一走了之！應(yīng)該說他是個(gè)負(fù)心漢更貼切，吃干抹凈擦擦嘴，腳底抹油就遛了，沒擔(dān)當(dāng)?shù)某裟腥耍∷�沒說要他怎么負(fù)責(zé)，他就怕成這樣兒，孬種！
千千惱他是真的，卻并不后悔，她哭著自己安慰自己：“走吧走吧，反正你也被我睡過了，我才不虧……”
“你怎么哭了？”
邈梵一進(jìn)門就看見她坐在床頭哭得傷心，納悶地走過去，自責(zé)道：“是因?yàn)槲摇涯闳强蘖耍俊?br/>
聽見他的聲音千千驚喜抬眸：“小和尚你沒走？”
“我走哪兒去�！彼疾唤猓瑺柡髲娜葑聛�，把熱氣騰騰的蒸糕遞給她，“廚房里沒有米面，還有我也起晚了……怕你醒了會(huì)餓，就出門去買吃的去了�！�
聞著鮮香的米糕，千千頓時(shí)覺得餓極了，她顧不得抹淚，接過來大口咬著，道：“我以為、你走了……不要我了�！�
邈梵替她揩掉淚珠，微微一笑：“就為這個(gè)掉眼淚？千千你真愛哭�！�
千千嘴里塞滿了米糕，狠狠瞪他：“我沒有愛哭！”
“慢慢吃，我給你倒杯水�！彼哪X袋，轉(zhuǎn)身出去。
千千坐在床上吃完了甜膩的蒸糕，心情也甜蜜起來，笑盈盈捧著臉笑。邈梵燒了水回來，見她又是燦爛笑顏，不禁搖搖頭。
女人真奇怪，心情變幻莫測(cè)，上一刻哭下一刻笑，真是敏感又脆弱的人兒。
除了喝的水，他還端來一盆洗漱溫水，浸濕了帕子擰出來，作勢(shì)要為她擦拭身體。
千千慌忙按住被子：“不要你洗！”
他愣了愣，似乎沒有察覺到這樣親近的行為有多羞人，可是昨晚兩人不是連更加親密無間的事都做了？他臉頰微紅，解釋道：“你又看不見，我可以幫你�！�
“誰稀罕你幫了�！鼻Т鬼鴶棵�，羞答答道，“你粗粗魯魯?shù)模瑫?huì)把我弄疼的……”
他也愈發(fā)窘迫，結(jié)結(jié)巴巴半晌，才吐出來一句干巴巴的“對(duì)不起”。
她也羞紅了臉，奪過帕子就趕他出去：“我自己來，你不許看我�！�
“哦……哦，那我先出去了�！彼椭X袋眼睛不敢亂瞟，快步走到門口，忽然又聽千千在身后喊。
“小和尚，”她咬著唇，半是威脅半是嬌求，“你哪兒也不許去，就在外頭等著我，知道嗎？”
他低低“嗯”了一聲，出去帶上了房門。
等到兩人磨磨蹭蹭收拾妥當(dāng)，都已經(jīng)是下午了。邈梵托著千千上了墻頭，然后自己翻墻出去，再把她接下去。
她嬌軟的身軀落入懷抱，他忽然問道：“你昨晚一個(gè)人怎么進(jìn)去的？”
“搭梯子呀。”千千理所當(dāng)然，指著隔壁朱廷的宅子，“他家有竹梯，而且沒人住，我就翻過來了。”
邈梵想起那晚捉奸的場(chǎng)面，不禁嘆氣搖頭：“你啊你……朱先生是好人，你卻總是害他吃苦頭。”
“我是為他好！”千千捏著小拳頭打抱不平，“如果沒有我?guī)退s跑那個(gè)狐貍精，他還一直做著冤大頭，被人當(dāng)肥豬宰�！�
這樣一想……也對(duì)。
邈梵無奈道：“好吧，就算此事是你誤打誤撞幫了朱先生，但考題一事，你險(xiǎn)些害他入獄問罪知不知道？”
說起這個(gè)千千更一肚子氣，她隱忍不發(fā)，問道：“我給你說的題考了嗎？”
邈梵搖頭，如釋重負(fù)地說：“幸好沒有。開考之前，朱先生及時(shí)向詹大人坦白，于是我們換了另一套考卷�！�
“什么？！”
千千氣得跳腳：“這個(gè)豬腦袋！居然臨場(chǎng)變卦！氣死我了，白費(fèi)我一番功夫！他竟敢過河拆橋！”
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惹得邈梵皺眉：“千千——”
“我不依我不依！”她那架勢(shì)看起來是要去找朱廷拼命似的，“拿了我的好處，居然不為我辦事，剝了他的豬皮！”
“好了好了，別生氣�！卞汨竽椭宰雍逅捌鋵�(shí)這樣很好，至少你和我、還有朱先生都不會(huì)因此受到牽連，況且你怎么就能肯定，換了題我就考不上？”
千千一聽，眼睛驟亮：“那你能考上嗎？”
邈梵謙虛道：“這個(gè)不能肯定，但我覺得試題并不難，我都答了的�！�
“那就是肯定能中啦！”千千歡欣鼓掌，滿眼崇拜，“夫君大人你好厲害。”
他低眉含笑：“嗯，娘子。”
主動(dòng)喊她娘子！
千千抱著他胳膊撒嬌：“吶吶吶，說好考完就娶我的，我們成親去罷。”
他們一行人搬到了另外的地方，是暫且租住的宅子。小荷與魯叔叔這幾日都忙著打掃屋舍，張貼喜字，阿飄這回總算靠譜了一次，扎了一頂像模像樣的喜轎，還備好了邈梵穿的喜服。
“你們回來啦。”小荷見二人手挽手回家，笑著把千千拉到一旁，悄悄問道：“和好了？”
千千滿臉幸福嬌羞的表情：“嗯，多謝你的藥呀。”
小荷吐吐舌頭：“嘖嘖，你真下得了手！姑娘怎么樣？你什么感覺？”
“感覺么……”
千千正要說，冷不丁邈梵重重咳嗽兩聲：“咳咳——”
她側(cè)目凝眉，他便一本正經(jīng)拉過她的手：“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千千只好暫時(shí)跟小荷分開，隨他走開幾步，納悶道：“你想說什么？”她皺著眉頭，胡思亂想著突然驚訝，大喊道：“難道你想反悔，不行！”
“我什么時(shí)候要反悔了�！彼趾脷庥趾眯�，“那天是我不對(duì)，說話重了些，但既然與你已經(jīng)……總之我不反悔，也沒有后悔，我要娶你�！�
千千心里一顆大石落了地：“那就好。那你想跟我說什么？”
邈梵嚴(yán)肅道：“你騙人的理由我都細(xì)細(xì)想過了，盡管覺得不妥，但也有合情合理的地方。只是千千，你我二人既然要結(jié)成夫婦，須得坦誠(chéng)相待，所以你以后不可再騙我，就算是為了我好也不行。你能做到嗎？”
千千就是一心一意想嫁他，這點(diǎn)要求當(dāng)然答應(yīng)，忙不迭點(diǎn)頭：“能啊能啊，我以后肯定不會(huì)再騙你了！”
邈梵滿意點(diǎn)頭，又道：“還有，騙別人也不行，就算你有為民除害之類的理由，也不能再以行騙為生。世間有公道有王法，這些不平之事理應(yīng)交由官府處置，若人人都用行俠仗義的借口濫用私刑，豈非擾亂法紀(jì)？這非但不能救人，還會(huì)害人。所以，你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到處招搖撞騙了。”
“這個(gè)啊……”千千面露為難，但見邈梵一臉堅(jiān)持，只好懨懨答應(yīng)，“好嘛，不騙就不騙……”
邈梵見她口是心非的樣子，勾起唇角：“你若言而無信，當(dāng)心我罰你�！�
咦？怎么罰？
她眨眨眼不太相信的樣子。
只聽他一派君子端方，淡淡出口：“忘記昨晚你是怎么求饒的？嗯？”
她怔了怔，方才覺得兩頰滾燙，于是慌忙用手捂臉，羞憤大喊：“檀邈梵你這個(gè)色胚子！”
那種懲罰想想都害臊呀，不過……好似這么親密也很好��！
為了讓他多多“懲罰”，是不是該多去騙一些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放假各種忙，昨天沒有更新對(duì)不起嗷嗷待哺的小妖精啦，今天照例要低調(diào)哈！
祝大家節(jié)日快樂！╭(╯3╰)╮
O(∩_∩)O謝謝投雷的小妖精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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