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風看到葉丹青來了,才想起來今天宋懷玉和宋思明的官司。
“官司怎么樣了?”沈長風眉頭微微蹙著,顯然是腿上的傷口疼的。
葉丹青搖搖頭,“徐律師拿了醫(yī)生證明出來,說宋老太太但是是在不清楚的情況下立下遺囑,他們想攻擊這份遺囑本身是否成立。而且宋老太太立下遺囑的時候,的確是在病重。宋老太太當時的私人律師現(xiàn)在身陷另一宗遺產(chǎn)官司當中,雖然法官不會就那件案子就判定她的私人律師信譽有問題,但肯定會影響法官對他的印象。如果他們再找出新的證據(jù)來佐證遺囑的真實性,這個官司就會很難打下去?!?br/>
“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徐律師很可能會攻擊這份遺囑的真實性,你——”
“你當時休庭的時候,又不在?!比~丹青小聲嘟囔了一句,“我知道自己不是遺產(chǎn)案的專業(yè)律師,但我已經(jīng)在盡我的全力去打。”
而且最后法官也沒有判定這份遺囑是無效的,還要等到二審。
所以,這一切都還有轉(zhuǎn)機。
看到葉丹青似是不悅的表情,沈長風倒也沒有再說下去,畢竟葉丹青不是自己的下屬。
要是再說下去,恐怕這姑娘得哭。
“呃……”在沈長風想問題的時候,小腿那邊傳來痛意。
醫(yī)生在給沈長風的傷口做收尾工作,那肯定還是疼的,所以沈長風沒忍住喊了一聲出來。
“有點疼,你忍著。”
“不是有點疼,是很疼?!鄙蜷L風這才感覺到小腿上是真的疼,特別是麻藥過去,在二次縫合的時候,是真的疼了。
“都快要好了你才喊疼,反射弧也是很長了?!?br/>
“醫(yī)生你就輕點呀,沈律師很怕疼?!?br/>
沈長風:“……”
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來他很怕疼的?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怕疼?
就算是不打麻藥……好吧,是真的疼。
醫(yī)生拿醫(yī)用剪刀把線頭剪掉,說道:“只要沈先生不折騰,不亂跑,就不用第三次縫合了?!?br/>
沈長風:“……”
等到醫(yī)生離開之后,葉丹青才問道:“你為什么要二次縫合,出什么意外了嗎?”
沈長風:“……”
這要怎么說,難道說他先前為了試探陸南希的真心,所以讓自己的傷口裂開來了?
那不是活該嗎?
“你吃晚飯了嗎?”葉丹青見沈長風不答,換了個問題問道。
“沒有。”
“那你想吃什么,我給你……”葉丹青想了想,“給你叫外賣吧!”
在這里,她也不可能實現(xiàn)給沈長風煮一桌子營養(yǎng)餐出來,只能叫外賣了。
“不想吃。”沈長風現(xiàn)在就像安靜地待一會兒,這不是還沒從陸南希已經(jīng)徹底離開他這件事當中回過神來么,還吃什么飯?
“不行,人是鐵飯是鋼,何況你現(xiàn)在還受傷了,更加要好好補補身子?!闭f著,葉丹青就拿了手機出來,在app上面開始給沈長點外賣,“你傷口剛剛縫合,得吃點清淡的,點好了之后我再給他們打電話說少放鹽少放油。”
葉丹青的確很會照顧人了,從昨天的雞蛋,到今天他手上不能吃多鹽多油的,一切都安排地妥妥當當?shù)摹?br/>
但顯然,沈長風并未將注意力放在葉丹青身上。
他在想著該如何化解自己和陸南希之間的僵局,這輩子,他還真的非陸南希不可了。
但是思來想去,沈長風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讓陸南希原諒他,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和陸南希開這個口。
而且,陸南?,F(xiàn)在在氣頭上,是該等她氣過了,再去找她開口。還是現(xiàn)在就開口,免得讓陸南希胡思亂想?
因為在意,所以沈長風顯得小心翼翼。
一直到葉丹青點的外賣都送來了,沈長風也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大概,真的得從長計議了。
“你真的不吃點東西嗎?我剛才問過護士了,你還是得吃點東西。萬一你最后要掛營養(yǎng)液的話,情況就會變得很嚴重了?!比~丹青也不是在嚇沈長風。
她見沈長風腿不方便,就升起了病床上的小桌子,將外賣一樣一樣地擺在沈長風的面前。
白灼芥藍,四喜丸子,青豆炒玉米,山藥豬蹄兒湯。
都是很清淡的菜,聞起來一點都不油膩,她剛才真的有打電話吩咐過餐廳,說他們這邊是有病人的。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隨便點了幾個,你將就吃點吧。你現(xiàn)在住院,也沒資格挑剔?!?br/>
“……”躺在床上的人,的確沒資格挑剔,“你吃了?”
“還沒呢,我從法院直接過來的。”
“我一個人吃不完,一起吃掉,別浪費了?!?br/>
“不用了不用了,你吃吧?!比~丹青連忙拒絕。
“我只是腿受傷,沒有傳染病。”
“我又沒說你有傳染病,那么敏感做什么?”葉丹青淡淡的懟了回去。
“我是看你一臉嫌棄的模樣,醫(yī)院呆不慣就回去,沒讓你一直留在這里。”
沈長風這話一出,葉丹青臉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秒鐘的停滯。
講真,她是真的不喜歡醫(yī)院這種生離死別的地方,但如果不是因為沈長風住院,她才不會過來。
但是沈長風卻說,讓她回去。
好心當成驢肝肺!
“快吃吧,不然待會兒菜都涼了?!比~丹青將一次性筷子都給沈長風拿出來放在他面前,看起來的確很會照顧病人了。
在沈長風的堅持下,葉丹青還是和他一起吃了。
但其實,沈長風是不吃豬蹄兒的,不吃任何動物的爪子。
葉丹青不知道啊,給沈長風夾了豬蹄兒過去,男人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你怎么點了這玩意兒?”沈長風看著自己碗里的豬蹄兒,真沒辦法吃。
“你不是腿受傷了么?!?br/>
“??”沈長風給了葉丹青一個好好說話的表情,什么叫他的腿受傷了,就要吃豬蹄。
以形補形?
“豬蹄兒里面有很多膠原蛋白,營養(yǎng)價值很高的,你吃不慣的話,可以喝湯?!?br/>
還好,葉丹青沒有說以形補形,不然沈長風得炸。
知道沈長風不吃豬蹄兒之后,葉丹青就將他碗里的豬蹄兒給夾了出來,本著不能浪費的想法,于是就自己吃了。
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沒有什么問題。
然后,一道輕咳聲傳了過來。
沈長風和葉丹青同時往門口看去,沈長風一口飯咽在喉嚨里面。
站在門口的人不是別人,是時安和陸南希。
只聽著陸南希和時安說:“看吧,沒有誰是無法取代的?!?br/>
連兩個小時都沒到,在病房里面和沈長風吃飯的人,就可以換了一個。所以,還有什么是忠貞不二,矢志不渝的呢?
時安這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努力地想要撮合陸南希和沈長風。最后好不容易將人帶回來了吧,結(jié)果就看到沈長風和別人一起吃飯。
而且,還吃得很開心。
她要是陸南希,過去就把豬蹄兒湯倒在沈長風的頭上,哪里還會淡定地站在這兒說話?
說完,陸南希便覺得留在這邊沒什么意思,轉(zhuǎn)身離開。
時安在看了眼幾乎是石化的沈長風之后,也跟著轉(zhuǎn)身和陸南希離開。
時安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會撮合沈長風和陸南希了,否則她名字就倒過來寫。
……
病房內(nèi),沈長風在明白過來剛才陸南希那句話是在吃醋之后,連忙將碗筷放下,后一秒就要下床去追陸南希。
他雖然不清楚陸南希為什么會回來,但是知道陸南希這次要是走了,他們之間可能就真的沒可能了。
但這剛剛觸地,葉丹青就把他攔著。
“你不要你的腿了?剛才醫(yī)生不是讓你不要亂動嗎?你還要下床干什么?”葉丹青不讓沈長風去追陸南希,因為他的腿傷要是第三次縫合的話,真的會很嚴重。
太嚴重的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好!
“你讓開!”沈長風開口,聲音不自覺地帶著幾分怒意。
陸南希能回來多不容易,但她剛才明顯是誤會了!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什么時候見陸南希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生氣過?
他得立刻追到陸南希解釋清楚!
“不讓!”葉丹青倒是和沈長風杠上了,“你腿都受了那么嚴重的傷,她就不能體諒你一下還非要和你生氣,你還非要慣著她?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和你沒關(guān)系?!鄙蜷L風固執(zhí)地要從床上起來,但是腿上是在是疼,畢竟麻藥都過了。
“的確和我沒關(guān)系,但我就是看不慣。就從昨天的事情來說吧,你拼命保護她,可是她就躲在后面看你和那些人打架。之后給你上藥,連消毒都不知道,我不相信她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連這些事情都不知道!這只能說明她從頭到尾都沒對你上過心,你現(xiàn)在受了傷要追過去,人家也未必領(lǐng)你的情。”
葉丹青將她這兩天看到的,不帶一點兒個人情緒地說了出來。
每個字,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刀一樣地插在沈長風的心上。
致命一擊,大概是那句“你現(xiàn)在受了傷要追過去,人家也未必領(lǐng)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