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大家辛苦修行,可是為了做那任人宰割的豬玀?”聽聲音似乎還是個女妖。
這些妖怪遠比人類壽命悠長,在場的這些,最少也是修煉了數(shù)百年的,除了少數(shù)是一些傳承數(shù)代的妖門世家出來的子弟,每一個妖怪,從開啟靈智開始,到有了今日的一身修為,莫不是經(jīng)歷了種種劫難,遠比人類修道更加艱辛。
得到時越困難,失去時便會愈發(fā)不甘,這一點無論人、妖,都是一般。
這一聲問話,卻是戳到了群妖的痛處。
群妖心中的不甘瞬間便如燎原之火一般。
“剁了這老妖,大家并肩子上!”一時之間竟是群情洶洶,一個個哇哇亂叫著向金蟀沖了過去。
此時的李禾,卻不知何時到了那條奄奄一息的金蛇身邊,手掌隱蔽地摸在金蛇身體上,掌心中卻正藏著那把噬靈短劍。
金蛇雖然還沒完全斷氣,可本命魂毒已經(jīng)被“噬靈”吃了,再吞噬他的靈魂時,便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反抗,李禾又用手掌衣袖加意遮掩,場中又是大亂,卻是無人發(fā)現(xiàn)短劍“噬靈”的事情。
此時若能走,李禾一定選擇溜之大吉,可之前群妖注目之下,被誤認為同類的李禾若是一躍而出,怕是人類身份立刻便要露出馬腳。
此時場面大亂,倒是有機可乘,可那些妖怪反殺金蟀,卻只是為了自己求生,嘴上喊得兇,身體卻都是往頭頂那可以逃出升天的洞口沖,四面八方的妖群洪流同時這般,卻等于將金蟀給逼到了洞口下方,這一下只要金蟀不死,卻是一個都走不了了。
沒奈何,李禾只得打起了那金蛇的主意,在這等變數(shù)多多的混亂之中,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自保的可能。
石壁角落,那一雙細長靈動的眼睛,只在群妖身上掃了一眼,便又回到了李禾身上。
李禾因為沒有經(jīng)過修真方面的任何修煉,此時還無法直接看到無形的靈力,便以為其它人也看不到,卻不知那金蛇一身浩瀚靈力正通過手中短劍流入他體內(nèi)的一幕,正被那躲在角落的一雙眼睛瞧了個清清楚楚。
那金蟀雖然剽悍無比,可也好虎架不住群狼,此時雖然不見頹勢,卻是因為神智喪失不知疼痛的緣故,身上其實早已是傷痕累累。
那附在他靈魂之上的魂毒也沒閑著,眼看著金蟀的反應(yīng)越來越遲鈍,在群妖洪流之下已是搖搖欲墜,李禾卻在這時動了。
在道心通明的作用之下,李禾已經(jīng)看出,此時的群妖雖然看似洶洶,實則多是虛張聲勢。
個中原因倒也可以理解,那金蟀眼看便要了帳,若在這時死了,豈非便宜了之后瓜分金蟀身家的那些混蛋?聰明的妖怪可不只一個,與金蟀貼身肉搏的妖怪越來越少,這便給了李禾可乘之機。
吸取了金蛇一身靈力的李禾,速度更勝從前,整個人已經(jīng)到了金蟀身后,最外圍的妖怪才覺出頭頂一沉,似乎被人踩了一腳,還不等開口大罵,李禾手中短劍已經(jīng)遞向了金蟀。
不等眾妖有所反應(yīng),李禾已經(jīng)收了短劍,身子一拔,便要頭頂洞口沖了出去,卻不想頭頂一暗,李禾本能地揮劍一劃,那東西卻軟軟的毫不著力,一下貼住了李禾頭面。
待李禾破開那東西恢復(fù)視力后,才發(fā)現(xiàn)竟是一件無害的絲綢披風(fēng)。
便是這一耽擱,群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李禾的存在,金蟀那失去意識的身體,直到這時才開始緩緩栽倒。
“他是人類!”
上百雙眼睛剛剛在李禾身上完成聚集,便聽到耳邊一個女聲響起。
李禾耳朵一動,一回頭,正看到角落里那雙細長靈動的眼睛,得逞似的看著自己。
“奸夫淫婦,殺人滅口!”
“大家辛苦修行,可是為了做那任人宰割的豬玀?”
“他是人類!”
李禾腦中回響著狐妖今晚說過的每一句話,露出一絲恍然的同時,心中也不禁生起一絲嘆服,總共只有三句話:第一句話殺了要滅她口的蛇妖。第二句話算是完成自保。這第三句話,卻是要報自己那一腳之仇了。
雖然這只小狐貍旨在報仇與自保,卻也在無意間完全左右了今晚全場的局勢走向,如此可怕的控制力,簡直便是玩弄妖心于股掌之間。
看著那雙細長靈動的眼珠里透出的得意,李禾嘴角一勾,卻是給了她一個笑容。
那張狐臉上頓時一滯,似乎感到了一絲不妙。
“主人!”金蟀的聲音毫無意外的在李禾腦中響起。
李禾是來捉蟲卻不是殺蟲的,之前無意中用短劍收憐兒為仆的事情,讓李禾在見到金蟀原形的第一眼時,便有了這個想法。
只是與短劍心念溝通后,知道那金蟀意志堅強,卻是不比憐兒那種自小嬌生慣養(yǎng)的神獸公主,想要強收也可以,卻需要一段時間彈壓金蟀神識的反抗。
可周圍群妖環(huán)伺,卻沒有給李禾這等時間,這才一直等到了金蟀神識幾乎被魂毒完全侵蝕的時候,一劍刺破金蟀皮膚,取了一滴血液,瞬間完成了魂契的簽定。
金蟀直到此時才在神識之中叫出主人,卻是因為短劍正在幫他清理魂毒的緣故,直到此刻魂毒徹底吸清,這才恢復(fù)了神志。
“吃了他!”聽到李禾是人類,妖怪們張牙舞爪的便撲了上來。
李禾一振手中巨棒,又是主動迎了上去。
頭頂那處天窗一樣的洞口,已經(jīng)被一窩蝙蝠精堵了個水泄不通,空中還有一些會飛的鳥妖在洞口附近飛來飛去。
沒有得到李禾命令的金蟀,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卻讓看到李禾自金蟀身上收劍的群妖,都將他當(dāng)作了一具尸體。
李禾一身神力,卻是比那以力氣見長的牛妖更加駭人,一根狼牙巨棒在他手中,竟如靈蛇吐信一般,讓人捉摸不定。
李禾自那天禁中比武后,與那位叫做林沖的教頭,卻是不打不相識,一來二去,雙方又都是脾氣直誠的漢子,意氣相投之下,便結(jié)拜成了兄弟。
最近幾日,李禾幾乎每天都要到林教頭家里去上一遭,彼此切磋武藝之后,還往往要小酌一番。
李禾這一手舉重若輕,卻不僅僅只是憑了蠻力,其中虛虛實實的發(fā)力,更是讓群妖叫苦不迭。右手短劍則在這狼牙大棒的遮掩之下,一刺即隱,偷偷吸取妖怪的靈力。
短劍得了李禾的囑咐,也是悶聲大吃,既不叫喚也沒有讓劍身發(fā)生什么變化。
眾妖本擬仗著人多,磨也磨死了這人類,卻不想李禾透過短劍噬靈補充自身,不但不見疲態(tài),反而愈戰(zhàn)愈勇。
眾妖愈戰(zhàn)愈是心驚,已經(jīng)有那心思轉(zhuǎn)得快的妖怪,開始悄悄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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