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寵臣之初第三十九章帝王心事【2】
弘治這一問早在嚴嵩的意料當中，至于怎么回答，嚴嵩也是考慮了良久。要是別的皇帝也就罷了，謀逆之罪乃是誅九族的究級罪名?？涩F(xiàn)下這位皇帝卻是一個另類的存在，這許多的接觸，嚴嵩早就了解，弘治皇帝，恐怕是中國歷史上最為接近普通人的一位皇帝。
他渴求的是親情，是家庭，同時他又是一位勤奮的皇帝，心中裝著的是國家的興旺安定，天下的承平，這本身就是矛盾的?；谇罢撸麡O為重視郢王年幼之時相伴的情份，而作為一代君主，郢王謀逆，卻又是不可饒恕的罪行，兩相糾葛，這位皇帝此時卻是取舍難定了。
“皇上，謀逆之罪，罪不可赦”。嚴嵩盡管知道皇帝心中的苦楚，也知道自己這一回答對在親情中掙扎的皇帝有些殘酷，可作為一個臣子，嚴嵩只能如此回答，因為他要告訴弘治，自己乃是一個忠君之臣。
輕嘆了一聲，弘治止住了步伐，抬眼望向天空中合格的那輪明月，輕聲的說道：“朕想給郢王脫罪”。
“這也好辦”。意料之中，嚴嵩早就知道這個答案，所以弘治剛剛出口的嘆息聲還未落，嚴嵩已然恭聲答道。
“嗯……什么”？弘治猛的轉過身來，即便是在這朦朧的月光之下，嚴嵩尚可見弘治皇帝雙目之中那熠熠的光彩。
“微臣該死”嚴嵩退后一步，并不正視弘治的目光，撩衣襟跪倒當?shù)?，叩首說道：“微臣妄度圣意，知我主仁君，自是不忍同根相煎，然郢王之罪，罪不可赦，為天下計，當誅！若皇上念及當年相伴之情，唯有為郢王脫罪”。
嚴嵩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郢王這罪過是很難饒恕的，若是輕輕放過，是難以堵住天下萬民這悠悠之口的，那要是日后別人反叛起來怎么處理？開此先例，怕是跟鼓勵造反差不多了，可皇上您要是真的想放郢王一馬的話，那好，只能作弊了。
弘治此時的心中卻是震驚于這位臣子的特立獨行，這要是放在別的朝臣身上，早就跪倒在地大聲的與自己抗辯了，怕是一番引經(jīng)據(jù)典的諍諫是免不了的，但是這家伙他就跟那幫臣子不一樣，但是弘治的心中卻感到了一絲溫暖。
“起來說話”。一拂袖子，弘治為阿壽撩開了一根垂下的柳絲，領著阿壽又當先往前走去，嚴嵩卻是暗自舒了一口氣之后，站起身快步跟上。
“你說”。聽著嚴嵩的腳步聲響，弘治并未回頭。
“皇上，微臣聞聽那白蓮邪教眾人最擅長一種邪法，這種邪術可以控制一人的心神……”說到這里，嚴嵩卻是不再說話，拉長了這最后的尾聲只看弘治如何表示。
“你是說郢王或是被那邪教給操控了心神么”？
“這還有待考證”！嚴嵩這回是徹底的放下心來，連忙順應弘治的口氣，恭聲回答。
“那好，你速做考證”步上一座小橋，弘治攬了阿壽的肩膀，佇立橋頭。
從嚴嵩這個角度看上去，這對父子在月光下將身影拉的長長的，有些孤獨，有些蒼涼。無意識的，嚴嵩跨前了幾步，將自己的身影并到了這對父子的身影旁邊。
他這無意之間的動作，卻是被阿壽看到了眼中，小家伙無聲的一笑，將拉著父皇的手緊了一緊，與之靠的更加密切起來。
在小橋之上略略的休停之后，嚴嵩將自己這幾天的打算以及接納北方一部族殘余的事情跟弘治并報了一下，弘治并未在意，只是著他去往有司報備一下便算是答應了。
“嚴卿，這廠、衛(wèi)、司分而設置，如今想起來期間卻是多有重復之處，本想將其職能分開，卻因交疊許久，諸事糾葛不易理順，此次事畢，朕就想重新將之拆分，你回去細思一下，如何分工，給朕寫個節(jié)略上來”。
出乎嚴嵩意料，弘治卻是在回來的路上說出這一番話來，嚴嵩跟在后面咧了咧嘴，心說，皇帝老子敢莫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炙么？錦衣衛(wèi)還好說，可那東廠現(xiàn)下可是包攬了所有廠衛(wèi)職權，若是重新分化一下，那自己可是要從那王越口中奪食了。
不過皇上既然這么說了，這奪食也就奪定了，自己回去倒是要仔細的琢磨一下，哪杯羹湯最為適口了。
想著心事，又在太子宮中給阿壽講了一回保羅爺街頭大戰(zhàn)陷空島五鼠的故事，便匆匆的出得宮來，與陳彥回到了府中，先去柳老爺子的房中將皇帝應允接納部族的事情跟柳老爺子講了，讓他老人家再等幾日就去通知圖卡兄弟。
趕回頭回到書房之中，從書架上面抽出一本書，卻是打開來從中抽出了一封書信，正視文萱小姐所書的那封。
打開來，一筆娟秀的自己躍然紙上，短短的一句話卻是寫到：“李賓來訪，不日出京，以雇主命，敦奴隨行”嚴嵩看到這里，剛剛喝了一口茶水卻不由得噴了出來?？纯次餍钡拿髟拢档溃骸笆韬隽耸韬隽税?，此時已經(jīng)如此之晚，怕是那文宣小姐久候自己回音不致，無奈之下隨著那李賓出走了吧”！
連忙從書房之中快步出來，到陳郁陳彥兄弟的房前，也顧不得查看陳郁傷勢好的怎樣了，將陳彥召喚出來便到了后院之中，那張?zhí)葑尤耘f橫在當?shù)?，有陳彥在，嚴嵩自是不用動手，哥兩個將梯子豎起，嚴嵩爬上墻頭，接著月光往下一看，卻見文宣小姐正坐在不遠處的一個石墩之上，呆呆的看著這邊。
見嚴嵩慌慌張張的爬上墻頭就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的閣樓張望，禁不住一聲輕笑說道：“文萱在此等候嚴大人可是許久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