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找來韓默,和他對坐著,也不說話。
韓默低頭喝著咖啡,垂著眼不看顧深。
過了好半天,一杯咖啡就算是一滴一滴喝也喝完了,顧深才開口。
“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跟我說?”顧深淡淡的說道。
韓默放下空杯子,看向顧深,顧深的眼底帶著濃濃的期待。
“阿深!”韓默無奈的嘆了口氣,“你想讓我說什么?”
顧深又看了韓默好一會兒,身體往后靠向沙發(fā),雙手放到腦后活動了下脖子。
“我昨天去機場接老艾森他們,”顧深說,“我看到她了!”
韓默沉默了一下,沒說話,站起身自己又去倒了一杯咖啡,回來后,拿起顧深面前已經(jīng)冷掉的咖啡倒掉,給他也倒了一杯。
所有的動作都很緩慢,他在一邊動作一邊在思考。
顧深說看到她了,是他還是她?應該說的就是她林夏!
“哦!”韓默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還沒見到林夏,沒想到今天顧深特意把他喊過來就是跟他說這件事情。
“別跟我說你沒見過她!”顧深斜著眼看他。
韓默笑了,“我還真的沒見過她!”
“你跟我說她回來了,老爺子告訴你的吧!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你沒見過她,我能信嗎?”顧深放下雙臂,端起咖啡卻沒有喝又放了下來。
“阿深,以她的性格,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則我找上門去結(jié)果會是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她既然承認我是他哥,連我都不見,你還不明白?”韓默有些無奈。
顧深垂眸想了一會兒,他也知道韓默說的是事實,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我昨天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的關系很……好,應該是個英國人……”顧深低低的說著,“我現(xiàn)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我等了她這么久,我怕……”
韓默有點吃驚,林夏有了新男朋友了?怎么沒聽老爺子說起?
“你是不是誤會了,她怎么會呢?”韓默笑著說道,漸漸的收起了笑容,因為顧深此時滿臉的憂傷。
“他們表現(xiàn)的很親密……”
“我不相信!”韓默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心里的難受勁兒一點也不比顧深少,“也許就是朋友或者同事什么的!”
顧深站起來,雙手搓了下臉,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我不知道我該相信什么,她不聲不響的離開,又不聲不響的回來,對我什么話都沒有,連見都不見我,我……”
韓默心里很復雜,一面不相信林夏是那樣的人,一面又覺得如果真的是顧深說的那樣,自己還會像對待她和顧深那樣對待她和她現(xiàn)在的男朋友嗎?
“先別想了,總有一天會清楚的!”韓默說道,“先把收購的事情解決吧!前期的預付款你們已經(jīng)付過了,接下來就要去銀行跑貸款,再接下來才是真正有場硬仗要打!”
“我知道!”顧深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從林夏離開,他每天都在盼著她能突然回來,直到知道她終于回來了,可卻無意間看到她和另外一個人那么親密,心里的大起大落讓他的情緒幾乎失控。
這種失控不是得知林夏遇到危險的那種暴走的失控,而是有一種生無可戀的難言酸痛,甚至有些絕望。
他知道現(xiàn)在顧氏正在關鍵的時候,不應該分心,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林夏就像長在他心里的那個頑強的小草,只要還有一粒土壤,她就能不斷地滋生,而后遍布整個心臟。
“這幾天你先安心處理公司的事情吧,剩下的,交給我!”韓默說道,站起身準備離開,“大秀即將開始,收購實施也拖不得,別分心!”
顧深背對著韓默點點頭,韓默又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不想再呆在這樣的氣氛里,盡管他和顧深之間沒有什么隔閡,但是林夏同樣是他心里的痛。
韓默按照韓子江的要求給了林夏他最好的律師,同時也是他的助理。
他明知道,張巖去的是林夏那里,可他還是硬生生的忍著沒有問任何一句關于林夏的問題。
比如,林夏現(xiàn)在怎么樣?她在哪個公司工作等等。
他怕知道后會忍不住就去找她。
今天看到顧深的樣子,他覺得自己隱藏了自己內(nèi)心最不可說的那部分,簡直是對顧深最可怕的背叛。
他怕!
他怕他說的多了,就會把自己心底最不能說的暴露出來,之后和顧深之間就再也沒有什么兄弟之情可言了。
一路狂飆,韓默去了夜色。
夜色現(xiàn)在還沒有營業(yè),員工也沒有幾個,魏山更是躺在休息室正在睡覺。
韓默也沒吵他,從吧臺那邊拿了一瓶酒,去了辦公室。
一瓶酒,漸漸的見了底,韓默想醉卻變得越來越清醒。
靠到椅子上,韓默把自己的思維放空,連眼神都放空了,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
魏山一覺醒來,走出門去都沒看到韓默,等到十幾分鐘后回來,才打開門就嚇了一跳。
他在門口里里外外看了一好幾遍,“小韓爺,您是什么時候來的?”魏山問道,又看了看桌上的空酒瓶,有些擔憂的把它拿走了。
“魏叔……”韓默收回放空的眼神,“我心里難受……”
魏山有點慌了,趕緊過來摸摸韓默的頭,這么久了,韓默都已經(jīng)三十歲了,又再一次在魏山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魏山自己回想了一下,上一次聽到韓默說“魏叔,我難受”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他剛剛跟在韓默身后沒多久的時候,韓默半夜發(fā)燒,但他不哭不鬧,最后實在是扛不住了,才抓著他的袖子說“魏叔,我難受”。
這句話差點讓魏山哭出來。
“小韓爺,這是怎么話說的,病了嗎?沒有???”魏山摸過韓默道額頭,“難道是老爺子教訓你了?不應該啊?”
魏山自言自語的胡亂猜測了一通,韓默聽了卻笑了。
“瞧您,我沒事!”韓默坐直了身體。
“別大意了,身體重要!”魏山不放心的說道,看到韓默笑了,心總是先放下了。
“就是遇到點事,心里難受罷了!真沒事!”韓默見魏山真的在擔心,反過來又安慰了他一番。
“能讓你心里難受的事情可不多!”魏山搖搖頭說道,“因為女人吧!”
韓默抬眼看了魏山一眼,沒想到魏山的眼睛還真是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就是瞎猜!”看到韓默的反應,魏山心里有數(shù)了。
“我今天就在這兒陪你了!”韓默道,渾身上下都寫著今天我不想干活,不想動,什么都別叫我,什么都別問我!
魏山笑了,“行!也好久沒過來了,你等著,魏叔給你煮碗面去!”
“好!好久沒吃了,有多少年了?快十幾年了吧!”韓默一聽,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以前,只要心情不好的時候,魏山就會給他煮碗面,味道很不錯,吃了心情就好了。
魏山樂顛顛的出去了,到什么時候,韓默都像是自己兒子一樣。
老爺子您可別生氣,誰讓您陪他的時間少呢?魏山一邊忙活著,一邊心里跟韓子江道著歉。
……
顧氏這邊,顧深把收購的事情安排了下去,他就和劉銘開始迎接即將開始的時尚大秀。
海岸酒店,現(xiàn)在非常熱鬧,國內(nèi)外媒體的到來,讓所有人都很興奮。
時尚人士和品牌代表以及設計師們,都在努力的推銷著自己或者自己喜歡的品牌。
攝像機、照相機、遮光板隨處可見。
顧深和劉銘在窗子里往下看著。
“今天再檢查一遍,明天一定不能出現(xiàn)什么紕漏!”顧深對跟在后面的海岸經(jīng)理說道。
“我知道了,總裁!您放心!”海岸經(jīng)理回答道。
“嗯,這次不錯!所有的事情做得都很好!”劉銘旁邊說了一句。
“柳生那邊呢?”顧深又問道。
“他那邊忙的要命,我把公關部部長助理給他派過去臨時充當他的助理去了,不攔著點,恐怕所有記者都會住到他房間里去。”劉銘笑了下。
“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的人?”
“這倒沒有,”劉銘想了想說道,“就是很多人都對市場上出現(xiàn)我們宣傳的同款服裝表示出驚訝和好奇,問的比較多!”
顧深轉(zhuǎn)回身,“是時候了!”
“我現(xiàn)在就去,seven一直都在,還帶了兩個人,這幾天一直都住在這里!”劉銘說。
“行!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意外!”顧深說道。
劉銘離開了,顧深轉(zhuǎn)頭又看向窗外。
不管是誰,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想要顧氏大秀成為笑話,你也要是個會說笑話的人才行!
海岸酒店樓下最大的那個游泳池已經(jīng)被布置一新,被時尚的隔板隔了起來,泳池上搭建的t臺,已經(jīng)被蒙上了一層軟絨布。
周圍的燈光架也搭好了,安保人員為了怕有人在大秀前破壞現(xiàn)場,好幾個人都在周圍看護巡邏著。
其他地方的游泳池,身材妖嬈的模特們正在三五成群的玩耍。
他們隨意周圍的記者拍照,有的還會配合擺出撩人的姿勢。
很多大品牌也被邀請一同參加這次大秀,這些品牌的代表和設計師,也都在忙碌著,被劃定出區(qū)域的工作室內(nèi),每個人都在做著最后的努力,完善著明天就要對全球展示的服裝。
他們很多人都沒有來到過中國,都想借著這個機會,讓中國人了解他們,然后趁機進入中國這個潛力無限的市場。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