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等條約,男人點頭如搗蒜。
“不準看我的手機,不準干涉我的自由,不準動手打人,不準大聲吼我,不準……不準……不準……”
“嗯嗯嗯!”淚痕未退,侯三生抓住一只小手放自己臉頰上。
他的手掌很粗,滿是硬繭,手背骨節(jié)上老疤痕遍布,生怕?lián)崦哪橆a會不舒服。
墻上的黑影,笑話完,開始挖苦,“軟蛋,難怪你硬不起來,根本不是男人,狗都比你有骨氣。”
敢這么刺激他的,只有李衛(wèi)國,千歲雪不在,今晚他頂班。
侯三生氣的七竅生煙,也不好發(fā)作。
“最佳男閨蜜,下次掛個牌子在脖子上?!?br/>
“三生,你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迸送鶋ι铣蛄艘谎?,她看不見,第六感卻敏銳。
“沒有,是我肚子在叫喚?!币惶鞗]心情吃東西。
快十點,她們在隔間待了兩個小時。
“走,吃宵夜去。”再不離開,他怕克制不住,一拳打爆李衛(wèi)國。
杜和平在和“白馬王子”視頻,見他們出來,總算松了口氣。
“你原諒侯爺啦?”
侯三生無語,女人都是什么邏輯?
“嗯嗯,原諒了一半。”
暈,那還有一半??
“杜杜,現(xiàn)在可以回去,過完年,再來。”
“好,對了,紙錢還沒有燒。”從吧臺里提出袋子。
徐楓,千歲雪,和四名鬼官跨區(qū)域游走在陰陽交替的界面,途中會遇到很多未知的狀況。
陰間和陽間一樣,不同的地區(qū),由不同的鬼官負責。
不變的是,所有大小鬼官都由十殿閻羅掌管,他們之上,便是陰司的王,酆都帝君。
沒有風,紙錢灰打著旋的向上飄……
“杜杜,你害怕嗎?”蹲在火堆前,臉頰上的光影搖曳,不說話,都有些像鬼。
“不怕,楓哥生前對我很照顧,希望他早日投胎,投個有錢的富貴命,下輩子把這輩子沒享完的福加上?!?br/>
“嗯嗯,保佑三生,脾氣變好點,早日成熟……”
聽著她的碎碎念,男人心里一百個反駁,分明就是她任性,她幼稚……
樹影婆娑中,鬼影重重,聞到紙錢的味道,吸引不少附近路過的鬼魂。
女人的手突然一顫,全身汗毛豎起,寧星辰的影子,一閃而過。
“三生……”小臉蛋煞白,緊緊抓住男人的小臂。
“我們進去。”侯三生也看見,沒想到,他竟然對阿謎顯形。
“他的腳都是血,身上都是血……三生,你看見沒?”同情多過害怕,他太可憐。
“看見什么?”杜杜洗了手,不明所以,一會還要走夜路回家。
“沒什么。”候三生拍打她的背,強有力的胳膊將她整個護在懷里。
看來今晚有的他忙啦。
鬼魂顯形,必有冤情!
送女人回家,顧不上吃飯就折返回來。
黃燈籠搖曳,店里坐滿了鬼魂。
寧星辰的模樣慘不忍睹,能量孱弱,展現(xiàn)出來,死前的樣子,連件衣服都沒有。
隨同他一起的兩名鬼官,各自點了杯咖啡,和其他鬼客一樣,敬畏李衛(wèi)國,大氣都不敢出。
巧了,今晚在座的除了常來的沈方寶,幾乎都是鬼官。
“侯爺……”
“侯爺……”熟悉的鬼官們紛紛打招呼。
穿著綠色套裝的是還壽官,和伍長根坐一起,應(yīng)該是上來辦差。
“侯爺,朵朵的事一直沒有和你當面道謝,實在是感激不盡!”伍長根,劉嫂過世的老伴,現(xiàn)任陰司還壽官。
“不必,拿鬼錢財替鬼消災(zāi)?!笨吹某鰜?,除了感謝,他還有其他事。
侯三生的智商只要不涉及阿謎,都正常,“寧星辰跟我進來?!?br/>
不等伍長根開口,渾身是血的鬼魂跟著他進了隔間。
李衛(wèi)國抬抬眼皮,準備跟進去的伍長根立馬縮回來,規(guī)規(guī)矩矩做回原位。
“寧可灰飛煙滅,也要報仇?”不知道他付出了何種代價,讓鬼官牽引來這。
以他的現(xiàn)在的能量,上來陽間界面,即便是回魂夜,也撐不了多久。
“侯爺!”這一聲喊,絕對是他們認識這么久,最真誠一次。
喊完便雙膝跪地,淚流不止。
“起來,我不習慣鬼魂跪著說話。”
寧星辰知道他的性格,默然爬起來,“侯爺,害死我的人就是薛彩霞!他找人假扮物業(yè)人員,闖進我家里……”
被害經(jīng)過一五一十講了一遍,他受到慘無人寰的虐待,簡直令人發(fā)指。
“鬼魂的證詞不具備法律效果,就算我相信你,許昌明相信你,其他人呢,不會為了已經(jīng)死掉的小警員,和他們的頂頭上司作對。”
王隊未必有這份魄力,一個弄不好,自己的飯碗都會丟。
“我有證據(jù),在一個日記本里,有我和她的親密照片,還有很多私營企業(yè),餐廳老板,會所老板等,給她賄賂的大部分明細,只要找出來,一查一個準。”
“日記本呢?”如果真有,他不介意,把這樣的人渣懲之以法。
“被他們拿走,兩女一男,我只記得其中一位叫豹姐……”
寧星辰的能量越來越弱,聲音開始打顫。
“寧星辰……”侯三生想幫他塑泥胎,穩(wěn)住魂魄,想起他對阿謎的所作所為,便由他順其自然吧。
“日記本有我的照片,應(yīng)該能找到……”
“我要走了,我要去找薛彩霞……”
怨氣沖天,明知近不了她的身,也要飛蛾撲火。
過了今晚,寧星辰將永遠不復(fù)存在。
侯三生心里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挺復(fù)雜,換成過去的他,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一直鬼魂而已。
現(xiàn)在卻多了幾分同情,骨子里的正義感也從未泯滅。
“侯爺!侯爺!”伍長根見他出來,一臉急切。
“怎么,還不去辦差?”過不了多久,天會亮。
“侯爺,有件事,我實在放心不下,還請你出手相助?!?br/>
“沒空?!彼植皇鞘ト耍裉煨那椴缓?,自己的神魂之力沒有恢復(fù),能量本來就弱,麻煩事躲還躲不及。
“侯爺,你先聽我說,朵朵她……”
“李衛(wèi)國,這里交給你了?!蹦腥藟焊焕硭?,自顧離開。
剛走到門口,腳步突然頓住,背后升起一股強烈恨意。
不幫他,就心生怨恨,何等低劣的人性,應(yīng)該說鬼性。
“你剛才說很感激我?”侯三生退回店里。
“是啊,侯爺,你在幫幫我的女兒吧,她身邊全是不三不四的壞朋友,你幫我勸勸她,好好做人,千萬別學壞啊。”
“呵,你真是位好父親,你知道人以群分這個道理吧?!?br/>
“不是,她還小,沒有分辨是非善惡的能力,她……”
“你不小了,我不幫你,就心生怨恨,是善是惡?哼!方圓百里,以后不要再讓我見到你!看劉嫂的份上!滾!”
“你……你……”伍長根嚇得一啰嗦,跟他一起的三位鬼官,唰的變了臉色。
對侯三生都有所耳聞,沒想到他說翻臉就翻臉。
“我……我們是還壽官,將來侯爺要是生個大病什么的,說不準還會見到我……”
威脅?上次他老淚縱橫,跪地磕頭的畫面還在眼前,沒做幾天陰司的小官,就知道擅用職權(quán),要是做了大官還了得。
其他桌的黑白鬼官,級別比他高,都替他捏了把汗,就算十殿閻羅,也要給幾分面子,他怎么敢!
李衛(wèi)國笑了,笑的極其陰森猙獰,“我來,你那點能量,留著回去哄女人吧。”
咖啡店里瞬間緊張成一團,鬼魂們呼吸困難,空氣仿佛被抽走。
“啊……”一個“啊”字沒喊完,伍長根的鬼影扭曲變形成了一條螺旋狀人干。
他都來不及痛苦,從頭到腳被黑暗吞噬,龐大的鬼氣,眨眼間將他吸入腹中。
一眾鬼官嚇得縮小寸許,李衛(wèi)國摸摸肚子,打了個嗝,“俗話說小鬼難纏,那就把他吃了便是。”
誰敢出聲?誰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