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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曲笙扶著剛洗漱過的靖陽,她眼睛雖是大好但夜里光線弱時還是不能清楚視物,太醫(yī)看過也是說只能靜養(yǎng)。
“殿下,我瞧你挺在乎駙馬爺,為何從不招駙馬入房過夜?”
靖陽面上有些紅潤,斥道:“你一個未出閣的丫頭,問這個也不羞臊!”
曲笙一臉的無辜,“殿下!是林嬤嬤問我的!您不讓她入府照看她就只好隔三差五的問我嘍。”
“你同她實話實說的?”
“我的殿下,府里人手這么多,皇后娘娘想知道什么還不輕而易舉,我若是欺瞞也是糊弄不過去的呀!”
靖陽坐在榻邊,“索性你就實話實說了?”
曲笙做了個委屈的表情。
“實話實說也好!記著吩咐下去,不許府上的下人近身伺候駙馬爺,聽駙馬爺吩咐,他說怎樣就怎樣?!?br/>
“好的,知道了,殿下!”曲笙語氣帶著無奈。
沒過幾日,太子即將大婚的消息傳出,靖陽作為一母同胞的皇姐自然也要幫著操持。
“皇姐,我成婚是要大赦天下的,這你知道嗎?”
殿中并無他人,只太子與靖陽二人。
“自然知道,這大赦怎么了?”
太子在靖陽面前踱著步子,“大赦自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名單?!?br/>
太子面色如深潭一般平靜,靖陽瞧了半晌也沒能從他面上瞧出什么。
太子將謄抄的名單推到靖陽面前,大赦名單中有一個名字引起靖陽注意,她手指有些微顫的摩挲著柴紹那兩個字。
太子站在一旁瞧著靖陽面色,“大赦名單是三哥擬的,父皇已經(jīng)同意了!”太子沒有多說什么,只沉默著任靖陽思考。
“三哥這心思越發(fā)難以揣測了!當(dāng)初是他把人弄走守在那不毛之地,此時又又弄回來是為何意?”
“皇姐不知道么?”太子面上有些詫異。
“姐姐心有旁騖,看事情都不通透了!”太子語氣清冷,靖陽聽了不由眉頭微蹙。
太子輕嘆:“當(dāng)初他害的柴紹去那邊關(guān)守城門不假,此時將他召回卻也沒打算讓柴紹念著他的情!”
靖陽垂首片刻,“看來三哥是在打我的心思!”
“我的好皇姐,你終于醒了!你與駙馬伉儷情深的樣子,朝野上下哪個不知,此次赴西境遇刺又多虧駙馬相救,駙馬對你言聽計從,西境軍有駙馬把持,他就無計可施??!”
太子頓了半晌讓靖陽稍作思考。
“此時他將柴紹召回,你還不明白嗎?”
靖陽面色有些難看,她低頭思索著。
太子在一旁瞧著,心底也在盤算自己皇姐會如何選擇?這柴紹回來就是離間她夫妻的一把利刃。
“皇姐?”太子試探著叫了一聲。
靖陽眉梢輕挑,將手里的名單送了出去,又低頭瞧著手里的禮單,只回了聲,“我知道了!”
太子立在一旁卻無論如何也瞧不出靖陽在想什么。
夜里,月光正好,沐云卿在樹下踱步賞月,背后傳來略顯凌亂的腳步聲,她剛轉(zhuǎn)過身就被身后之人撞個滿懷。
靖陽吐著酒氣扎在沐云卿懷里,身后跟著的曲笙滿臉的擔(dān)心。
“靖陽!?”
“我就抱一下!就抱一下!”她二人身高相仿,靖陽扎在沐云卿頸間緊抱著不肯松手,沐云卿的手緩緩落在靖陽背上,輕輕的將她環(huán)住。
曲笙上前相扶,沐云卿幫著將靖陽送回房里。
書案上一張宣紙落在地上,沐云卿隨手撿起上面凌亂的寫著柴紹,沐云卿身子不由一僵。
她猶豫半晌才步履艱難的走到案前,果然,案上凌亂的紙張上寫的都是柴紹二字。
沐云卿突然覺得胸口悶痛,呼吸有些不順暢了。
曲笙自內(nèi)屋出來見沐云卿呆立在案前趕忙開口:“駙馬爺!駙馬爺,公主已經(jīng)安頓了,您請回吧?!?br/>
沐云卿將手里的紙張放在桌上轉(zhuǎn)身離去。
曲笙上前幾步看了一眼桌案,有些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跺了跺腳嘀咕道:“定是瞧見了!”
沐云卿心下難過卻又沒有辦法言說,只郁郁的回了自己院子。
柴紹,她是知道的。
那柴紹與靖陽青梅竹馬,如果不出意外他才是靖陽的駙馬!當(dāng)年靖陽在臨江不顧身體連夜趕路為的就是回都城為柴紹求情。
沐云卿覺得胸口悶悶的,怎么都不暢快。
太子大婚后靖陽在府里待的時間越來越少,沐云卿每日便坐在樹下石桌那望著靖陽院子的月門。
“唉,聽說沒,公主殿下又和陛下吵了起來!”
一個仆役一邊割著雜草閑聊著。
“陛下寵咱們公主,吵也沒事。”另一個仆役接口說道。
“那倒是,不過聽周統(tǒng)領(lǐng)說陛下這回是真真的發(fā)怒了!”
那仆役停下手中的活,聲音小了很多說道:“聽說柴紹回來了,公主殿下將人要去了驚云騎,連陛下都沒告訴,這不陛下知道了發(fā)了好的火呢!”
沐云卿心底一沉,之后的話再沒有一個字入耳,她腦子里盤旋著柴紹去了驚云騎!
長安城外驚云騎大營,靖陽正坐在案后審著軍資單子。
門外站崗的士兵再三確認時間后入帳說道:“殿下,申時了?!?br/>
靖陽有些疲憊的放下手中的單子閉了閉眼睛。
“申時了!”靖陽又打量了一眼案上的文書,“周統(tǒng)領(lǐng),你先回府吧,知會駙馬一聲晚飯不必等我了!”
“是,殿下?!?br/>
周統(tǒng)領(lǐng)走到帳門邊,門簾掀開外面潮濕的空氣涌了進來,仔細聽才能聽到細雨落下的沙沙聲。
“慢著”靖陽突然開口。
只見她站起身來朝帳門邊走去,外面正下著淅瀝瀝的小雨。
“周統(tǒng)領(lǐng),回去告訴曲笙給駙馬加床被子,秋雨寒涼,這幾日駙馬總是咳著?!?br/>
“是,殿下?!?br/>
靖陽回到帳內(nèi),在一旁坐著的柴紹面色有些不自然。
“殿下,我有些好奇駙馬是何等風(fēng)采,能讓公主這般掛懷?”
靖陽面上輕輕笑了笑,“駙馬他身子不好,怕冷,下人做事馬虎,提點著免得他們忘了!”
靖陽說完又俯首去看文書,半晌沒聽到柴紹的聲音,抬頭卻瞧見柴紹還是方才的姿勢正在愣在那里,面色頗為古怪。
“阿紹若是累了就出去透透氣,不急在這一時?!?br/>
“啊!的確有些累了,我出去透透氣?!辈窠B掩飾著自己的失態(tài)走出門去。
靖陽目光深邃的打量著柴紹寬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