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青科長,我的分析對你是不是有什么啟發(fā)呢?”
九鳴笑的像只狐貍。
三青對九鳴又有了全新的評估。魔王敢把警察署情報科這么重要的部門交給這個女人是有道理的。九鳴并沒有真正介入今晚的行動,僅憑自己的講述和她有限的觀察就能把事情分析到這種程度——這個女人絕對不能輕視。
可眼下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行動能夠能力,唯一慶幸的是自己的腦袋并沒有受損,最多一周時間才能恢復(fù)。
“這就是你對孫登科的結(jié)論?”
九鳴聳了聳肩,說道:“我只是根據(jù)看到的事實分析,下結(jié)論是你的事?!?br/>
三青苦笑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說的沒有錯。
“尚忠誠呢?”三青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下屬不在。
九鳴笑著說:“三青科長,別急,我沒想到你會醒的這么快,就借用了你的下屬,替你辦事去了?!?br/>
“替我辦事?”三青不知道九鳴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九鳴看了看手表,說道:“快了。估摸著還要兩個小時左右就會有結(jié)果?!?br/>
三青見九鳴想要繼續(xù)賣關(guān)子,也就不再過問。不過他還是有些吃驚,雖然尚忠誠有點呆傻,但是原則還是有的,他居然心甘情愿聽九鳴的話丟下自己的上司去辦事。
九鳴似乎也看出了三青的疑慮,也不再說話,就像變戲法一樣,在實驗室里用燒杯、酒精燈、杯架、試管組合出來一個煮咖啡的器皿。隨著酒精燈的加熱,不一會實驗室里就迷茫著咖啡的醇香。
三青聞著咖啡的香味感覺身體都舒泰了不少。
九鳴也很體貼的從旁邊推了一張餐架過來,放在三青的跟前,把咖啡放在了上面。
三青不得不佩服九鳴泡咖啡的手藝確實精湛,豆子的火候、水的溫度、注水的手法都恰到好處。他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咖啡,忽然想起尚忠誠喝自己煮的咖啡時候的表情,就有種滿滿的惡意。
“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九鳴有些錯愕。
“你不覺得在有福爾馬林的實驗室里喝這杯咖啡實在有些可惜?!?br/>
“可惜嗎?我怎么不覺得?!?br/>
“喝咖啡應(yīng)該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只是每次和你喝咖啡的地方都差不多未免有些煞風(fēng)景?!?br/>
九鳴看了一眼拉起來的簾子,知道三青指的是什么,她自然也沒忘記上次是一邊欣賞葉奇的干尸一邊喝咖啡。當(dāng)下會心一笑,說道:“這杯咖啡的價值不在于喝,而在于它能給你的其他價值,至于在那里重要嗎?”
“其他價值?”三青好奇的問道,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一杯咖啡除了被喝掉的價值之外,還有其他的任何價值。
九鳴又笑了,說道:“你再仔細品品?!?br/>
三青又聞了聞,除了爽口明亮的豆酸味之外,還有一絲淡淡的發(fā)酵的焦糖味,這都屬于正常的味道。
“沒有什么特別之處?!?br/>
九鳴想了想,說道:“聽所過食補嗎?“
“食補?“
“食補簡單來說就是根據(jù)自己的身體狀況,通過膳食的方式來增強體質(zhì)……“
三青克制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打斷了九鳴的話。
“你笑什么?“
“你的意思是說你在用咖啡給我食補?“三青笑的全身疼。在冥世,無論是誰受了重傷,即便是大腦不受損傷,至少也需要一周時間的恢復(fù)期。
九鳴也笑了,傲人的胸脯挺地很高,認真的看著三青就像看自己的寵物一般。
“誰說我在給你食補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你的煮咖啡的手藝確實不錯,層次分明,“三青又聞了聞,”不過你能不能給我弄個吸管,要不然就要麻煩你親自端給我喝了?!?br/>
九鳴也不生氣,說:“三青科長,你就沒發(fā)現(xiàn)我只煮了一杯咖啡嗎?”
三青這才注意到她確實只煮了一杯咖啡,心里開始有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何況我也從來沒說過,這杯咖啡是用來喝的。”
九鳴叉著腰走到三青的跟前,端起咖啡在他的鼻子下又過了兩遍,見三青有了防備心理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來,說:“想不到堂堂的三青科長居然會這么緊張,不知道你一個人在藏心閣面對變異人的時候,你有沒有現(xiàn)在這么緊張呢?”
三青干脆又閉上了眼睛,自己如今這般狀況即使發(fā)現(xiàn)了問題,實在也沒有任何的反抗余地,他忍不住想起隔壁躺著的那具被解剖了的尸體。這個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女人不會把自己也解剖了吧,想著想著,他感覺到全身有些發(fā)熱。
九鳴握住了他的臉:“哎呀,三青科長,你是不是熱啊,居然流這么多汗?”
三青當(dāng)然覺得熱,現(xiàn)在的局面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他內(nèi)心產(chǎn)生了某種被羞辱的感覺。
“九鳴,你想要做什么?”
三青的話剛一出口就后悔了,這是一個愚蠢而失控的問題,只會讓對方更加得意。
九鳴面色潮紅,煙波似水:“我想做什么,你難道不會知道?”
九鳴的聲音就像一條柔軟的舌頭伸進了他的耳朵,三青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她就伏在自己的耳邊吐氣如蘭,這讓他渾身燥熱,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yīng)答。
“別緊張,放松一點,反正你也動不了,不如就老老實實躺好了,其它的事就都交給我吧?!?br/>
柔軟的舌頭不僅鉆進了耳朵,還鉆進了三青的大腦正一點點舔舐他的理智,他還看見了九鳴的手已經(jīng)變的不太規(guī)矩,在他的胸口游走,一點一地的移向他的腹部……
“你要……”
三青慌亂的正想要說話,嘴巴卻被九鳴的手堵上了。
“乖,別說話,現(xiàn)在還沒到開口說話的時候,保存點體力,一會你還得大喊大叫……”
三青試圖擺脫被捂住嘴巴的手,卻無可奈何——因為他根本無法動彈。被九鳴手指游走過的地方就像著了火一樣,正在燃起熊熊的烈火,每一寸皮膚,不,連同骨頭、血肉都在燃燒。
“噓——乖,還有十秒鐘,十秒鐘后抵達戰(zhàn)場。十——九——八——七——”三青瞪大著雙眼看著媚眼如絲的九鳴,她那只該死的手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勢已去的奔潰感油然而生,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葉雙。
三青無助的閉上了眼睛,腦海里葉雙冷漠的眼睛 里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小乖乖,準備好了嗎?”九鳴面色潮紅,“要來了喲,三——二——轟!”
九鳴話音剛落,三青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無比的鋼刀毫無征兆的插進了心臟,那一瞬間沒有痛感,全身都已抽緊。但是這種虛無感只持續(xù)不到半秒鐘,緊接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痛在他的身體內(nèi)部開始爆炸,讓他迸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陷入的是一片火海。
如同煉獄一般的火海。
這些火焰就像是無數(shù)親密的愛人,瘋狂的撫摸他、舔舐他、吸YUN他,絕不放過他身體的任何一處。他看見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焦糊,剛露出的血肉立刻又開始被火焰包裹,他還清晰的聞到了自己燒焦的臭味。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脫離火海,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他站起來很快就倒下,因為他的一條腿燒的只剩下了骨頭。他驚恐萬分,他繼續(xù)爬起來,用腿骨支撐自己向前邁進,他忍受著火焰的吞噬,無論那個方向都沒有路,這就是火的地獄沒有邊界。
他再次跌倒在火焰里,猛然間,他看見了一棵巨樹。
火海中,突兀的站著一棵巨樹。沒有被火焚燒的巨樹。
那棵大樹矗立在烈焰的草叢中就像是最后的諾亞方舟一樣,在烈焰滔天的末日中絲毫不受影響。
我要過去!我要過去!
他咬著牙,當(dāng)然他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咬著牙,他在火焰里匍匐繼續(xù)前行,他分明能夠聽到了嗞嗞的聲音,這是在冒油嗎?有那么一瞬間,他認為自己就是鐵板燒上的嗞嗞作響的魷魚。
他爬呀爬呀,忘記自己爬了多久,也忘記了自己有沒有被燒死,他終于爬到大樹下。
這顆巨樹通體焦黑,樹干至少需要七八個人才能抱的住,怎么才爬的上去呢?
他趴在大樹下伸手想要抓住樹干,他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己抓住那里是什么樹干,而是一具燒焦了的人骨,咔嚓一聲,被烤的酥脆的人骨應(yīng)聲而斷,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翻過身來,仔細望去,這那里是什么樹,根本就是由一個一個燒焦了的人骨堆砌而成的。
他還想再掙扎的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爬不起來,因為他已經(jīng)被燒焦了,剛才的摔倒已經(jīng)讓他的身體成功的斷成了兩截。
他猛然間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早已經(jīng)被燒成了焦尸,與“巨樹”上的尸體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地獄之火又圍了上來,將他緊緊的包裹。
他絕望的望向巨樹,巨樹毫無征兆的坍塌了,黑色的粉墨卷起一股黑色巨浪向他呼嘯而來,那些黑色里有無數(shù)雙手伸向了他,他的身體在巨浪中迅速消逝。
他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什么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