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話音剛落, 手底下的人便將范湍湍圍了起來, 如果她不答應, 又是一場惡戰(zhàn)。
小丫頭顯然不覺得人多勢眾有什么不好,范湍湍自己也沒啥感覺,她對江湖道義什么的一點都不了解,自有一套道德底線。
范湍湍也不慌,她看著趙敏, 目光忽然溫和下來, 嘴角也有了些許弧度,一雙淺色的眸子煞是漂亮。
趙敏卻緊繃起來,“你笑什么?”
“我有笑嗎?”范湍湍問她, “不是說去你府上?走不走?”
“當然要去, 隨我來?!壁w敏雖然看起來氣定神閑, 卻離著她遠了點,已經(jīng)開始心懷戒備。范湍湍覺得自己在那里被弄死的可能性又提高了不少。她還不能露怯,要不然肯定要完!
范湍湍與趙敏之間隔了有一人遠,這樣的距離,她講話對方肯定能聽清楚的。
范湍湍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了一句:“你身上的毒還未發(fā)作吧?”
趙敏心里一驚。那天范湍湍走了之后, 她立馬讓人驗了那顆丹藥的成分,確定是普通丹藥無誤, 她自己也沒查出有中毒的跡象, 料想范湍湍給她吃的“□□”也一樣是誆她的, 怎么現(xiàn)在聽她的語氣,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范湍湍看趙敏的神色, 知道她已經(jīng)信了三四成,便不再說話跟著她去了綠柳山莊。
綠柳山莊里布置地很清雅別致,小園中的蘭花便已十分賞心悅目,范湍湍暗自警惕,卻被趙敏帶去了一處雅閣,里面布好了豐盛的飯菜。
“請坐?!壁w敏指著對面道。
范湍湍沒有坐下來,她回復了自己的女聲,“姑娘何必為難我,我并無其他圖謀,只是不想做貴兄長的侍妾而已?!?br/>
“我哪里為難你了?”趙敏道,眼中的委屈活靈活現(xiàn),叫人好不心軟,“我請你過來做客,又好吃好喝待你,怎么能說是為難?”
范湍湍站在那里不說話,還沒有發(fā)生的事情,沒什么好爭論的。
這姑娘表面功夫做的不錯,陰私手段全都藏在暗地里,正因為這樣,才讓張無忌頻頻心軟。
趙敏看范湍湍軟硬不吃,也不再賣關(guān)子,收起了剛才那副小女兒作態(tài),“哼,若只是不想做我嫂嫂便罷了,你跑去光明頂做什么?”
汝陽王讓她統(tǒng)領(lǐng)天下豪杰,如今只明教一派便能跟六大門派分庭抗禮,實在是計劃之中的重要一環(huán),現(xiàn)在多了個范湍湍滿世界亂跑,萬一給哪個門派泄露了消息,整個計劃就功虧一簣。
范湍湍回答道,“看熱鬧?!?br/>
趙敏才不信她如此樸實無華的說辭,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在她手中,還愁沒有辦法?
正在這時,有人從外面進來,伏在趙敏耳邊說了幾句話,趙敏微微一笑,“好,好極了。把她關(guān)押起來,千萬別讓人逃走!”
后面這句卻是對范湍湍講的。前面那句話,那人雖然說的聲音小,也沒瞞過范湍湍的耳朵,他說的是“明教眾人已到,各大高手悉聚于此”。
趙敏帶著人離開了綠柳山莊,有人過來,對范湍湍道:“羅夫人,這邊請?!?br/>
范湍湍:“……”原來趙敏還想著把她送回王保保那里!
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里面的布置全都帶著曖昧嫵媚的氣息。比如說床頭粉色的紗帳,還有這張兩米大的軟床。
梳妝臺也十分精致,鏡子中的人影很清晰,上面各種脂粉首飾也一應俱全,這讓范湍湍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等待夫君寵幸的侍妾。
所以王保??隙〞^來。
四周的門窗都已經(jīng)被封住,不過對能把古墓派那塊大石頭拍開的范湍湍來說,并不是逃不出去,只是出去以后還有許多人守著會有些麻煩。
床上放著一身與紗帳同色的粉色衣衫,范湍湍看得抽了抽眼角。這不會是用同一塊布做的吧?
她想了想,還是換了下來。身上這件衣服跟宋青書一起打斗的時候尾角處已經(jīng)很臟了,她能換的衣服就那么兩件……
剛換好,門外便有了腳步聲。
“有勞二老進去看看,我這妹子究竟在搞什么鬼?!蓖醣15穆曇魪拈T外響起,而后是開門聲。
范湍湍猜到了王保保會過來,也不驚訝,就這么坐在梳妝臺前,拿著雕刻精致的小梳子梳理著頭發(fā)。
玄冥二老本以為屋里是個窮兇極惡的人,沒想到進去一看,反而是個香肩半露的美人兒!即使只有一個背影,也能看得出有多美。她身上露出的皮膚如冰似玉,不似真人。
鹿杖客向來好色,見到范湍湍不由看直了眼,鶴筆翁戳了戳他,提醒他小王爺還在這,此女不是他們可以肖想的。
王保保也看到了里面的人,他越看越覺得眼熟,“羅衣姑娘?”
范湍湍轉(zhuǎn)過來臉來,看了他一眼。
“真的是姑娘!”王保保高興道,“敏敏實在是太無禮了,怎么能將姑娘關(guān)在此處?姑娘放心,我這就帶你離開?!?br/>
范湍湍這才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去哪里?”
“自然是去王府?!?br/>
范湍湍點了點頭,躲開了王保保伸過來的手,跟著他出了綠柳山莊。
甫一出來,便見山莊里面有煙霧升起,越來越大,漸有火光。
王保保道:“姑娘不必擔心,全在計劃之中,并無人傷亡。”
就算是有人傷亡范湍湍也沒多大感覺了。她就是想起了石觀音那里的那場大火,有些想念楚留香他們了。
王保保很忙。
他之前跟著汝陽王東奔西戰(zhàn),現(xiàn)在回到了大都也有許多事情要做。將范湍湍又帶回王府之后也沒多少時間與她溫存,正好范湍湍也不大想見到他。
和趙敏一母同胞,他的模樣自然也不差,又因為常年帶兵打仗,充滿了陽剛之氣,整個人銳氣十足。
就是好色這一點范湍湍受不了,王保保的姬妾本來就不少了,干嘛非得再拿她來充數(shù)?
而且他那種假裝溫柔又深情款款的眼神,見過楚留香這樣的渣男之后,范湍湍覺得王保保的演技做作極了。
范湍湍在王府里呆了有幾天,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會出去散散步。
這天她正像往常一樣坐在院子里,忽然間一陣風刮過,一只冰冷的手從她身后伸了過來,“韓姬和羅衣二位姬妾在哪里?”
這聲音聽起來很熟啊。
“我就是羅衣,你找我做什么?”范湍湍問道。
身后那人又說,“那韓姬呢?快說,不說小心爺爺吸干你的血!”
范湍湍翻了個白眼,“你既然知道我,那也應該聽說過我只來了幾天,我怎么知道韓姬是哪個?”
韋一笑心想有道理。他一掌切向范湍湍后頸,將她打暈過去,扛著她又去找到韓姬,把二人一起擄走。
一路偽造腳印到鹿杖客的房間,韋一笑將二女放在床上,見到范湍湍正臉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這人怎么和在明教被他抓住的那個男人這么像!難不成是他妹妹!
下一秒范湍湍就睜開了眼睛,一張臉雖然冷冰冰的,神情卻是似笑非笑。
她用男聲說道,“第二次了,韋一笑?!?br/>
……
那邊化妝成苦頭陀的光明右使范遙一個勁地給鶴筆翁灌酒,最后將張無忌調(diào)制的蒙汗藥混入酒里,偽裝成中了十香軟筋散的模樣,來找鹿杖客討要解藥。
一進門便發(fā)現(xiàn)鹿杖客在這坐享齊人之福,一邊一個貌美姬妾。范遙知道韋一笑那步已經(jīng)成功了,接下來就是利用此事威脅他,拿到十香軟筋散的解藥,給萬安寺各路豪杰服下。
沒想到鹿杖客卻一動不動,連二人進來都沒有反應。
“師兄?師兄!”鶴筆翁叫道。
“閉嘴!”啞巴頭陀忽然講話,將鶴筆翁嚇了一跳。他就算再怎么遲鈍也知道這其中定有陰謀了。
范遙將鶴筆翁點了穴道,看到范湍湍推開鹿杖客,拍拍手理了理衣服從床上下來。
她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看著范遙,問道:“你和韋一笑是一伙的?”
范遙見計劃敗露,不再掙扎,他一張滿是傷痕的臉笑了笑,竟能看出幾分昔日風度。
“韋一笑,出來吧?!狈锻耐牡?。
原來韋一笑和范湍湍對峙太久,鹿杖客都已經(jīng)進來了,韋一笑沒辦法,只好屏氣,躲到了床底下。
韋一笑從床底下爬出來,看到范遙后尷尬地笑了笑。
“沒想到姑娘武功如此之高……當日將姑娘從綠柳山莊接走時我便該想到的……唉,委屈了韋兄?!?br/>
他那天也跟著王保保一起將范湍湍帶走的,本來以為趙敏如此慎重,是因為這位姑娘的身份金貴,沒想到卻是壞了大事。
“你們要拿什么東西?鹿杖客只是被我點了穴道,有沒有死,干嘛都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范湍湍冷冷道。
范遙一聽她沒有阻攔自己的意思,道謝之后解開了鹿杖客的啞穴,以二人性命相逼,拿到了十香軟筋散的解藥。
二人正要離開,卻聽范湍湍說,“你們就打算把我留在這里嗎?”
韋一笑忍無可忍,“你一個大男人,裝什么可憐?”
范遙目露驚訝,“這位姑娘……韋兄你認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