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墨子研究了三年,終于用木頭制作成了一只木鳥,但是,只飛了一天就壞了。墨子制作的這只木鳥便是中國最早的風(fēng)箏。
墨子制作的風(fēng)箏當(dāng)然是不用線的。自從木鳥出現(xiàn)后,人們便仿造,由木頭改為紙糊。很快的,便傳入民間,成為了人們娛樂的玩具。
風(fēng)箏無論飛多高,都有一根線牽著。
風(fēng)箏也有兩端,一端是人,另一端卻被人操控在手中。
所以查證的順序當(dāng)然是順著線摸索下去,直到找到放風(fēng)箏的人。
在這里,柳惠惠扮演的角色難道也是一只風(fēng)箏?
線呢?線會在誰的手中?
他手中也不止有一條線,也許有百十條,也許有千百條。
陸小鳳唯一相信的是,他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也是個非??膳拢浅I衩氐娜?。組織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組織。這個組織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管有什么目的,用何種方法達成。若是沒有足夠的金錢,他又如何維持這樣龐大的組織?
這樣的組織當(dāng)然會分工明確,好似當(dāng)年的青龍會。
有人負責(zé)暗殺,也有人負責(zé)交際,也會有些受人尊敬的大俠,有身家地位的正人君子。當(dāng)然,不可或缺的還有一種人,正是維持組織開支的人。
柳惠惠扮演的角色也就不言而喻。
陸小鳳對這組織產(chǎn)生了極濃厚的興趣。
每個時代都會有這樣一個組織。他們有神秘的人物,詭秘的行事,他們的目的也令人無法揣度,也無法思議。
人物神秘是因為他們不便暴漏自己的身份。
行事詭秘是因為他們都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由牽線的人所左右。
被線所牽的人也能算是個人?
他們也只能算是傀儡,不管他們的用途如何,傀儡總是傀儡。
那么他們活著是為了什么呢?難道只不過是為了“活”而活?
陸小鳳順著風(fēng)箏的軌跡,施展輕功在飛奔。
一排排的垂柳恰巧遮住了他的視線,也遮住圓月。
奔出柳林后,他側(cè)望西邊,月亮依在,而風(fēng)箏卻斜斜的飄落向遠方。
只有斷線后,它才會這樣飄落。
風(fēng)箏墜落,是不是代表著什么?
也許代表柳惠惠的隕落,看來她在組織內(nèi)并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
長街上有各式各樣的樹木,每隔一段就有一張用青石板砌成的桌子,幾塊不規(guī)則的石頭來充當(dāng)?shù)首印?br/>
深夜,凳子上坐著一個人,旁邊停著輛馬車。
人在吃著鹵蛋,喝著酒,馬也在路邊低著頭吃著夜草。
他選了個最大的鹵蛋,正要放進嘴里。
陸小鳳看見了他,他也正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卻不知道他是專程在這里等他,還是從這里經(jīng)過的商旅。
他把快要放進嘴里的鹵蛋又放回原位,笑道:“這里的酒不錯,鹵蛋也不錯。要不要過來喝上幾杯,在吃上幾個鹵蛋?!?br/>
他是個很高大的人,甚至有些臃腫,用他那肥嘟嘟的手來召喚陸小鳳過去。
陸小鳳認真的盯著他的眸子,在這雙眸子里他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危險。
一個陌生人的匆匆一瞥,難道他只是個陌生人?只是個好客的陌生人?
陸小鳳大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陌生人道:“你好?!?br/>
陸小鳳道:“好?!?br/>
陌生人道:“我認得你,你是陸小鳳?!?br/>
陸小鳳眼里放出了光,微笑道:“我卻不認得你,這樣不公平。”
陌生人道:“我叫吳森林。我出生時,算命先生在測生辰八字中說過,我命中天生缺木,所以就起名字叫吳森林。”
陸小鳳大笑道:““無”森林,名字不錯,姓卻錯了?!?br/>
吳森林道:“姓也沒錯,我父親姓吳,我也姓吳?!?br/>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簡直有道理極了。
吳森林嚴(yán)肅的接道:“我見過好多人,其中有個叫吳德的人。他卻比大多數(shù)人品德要高尚的多。這又能說明什么問題?!?br/>
陸小鳳笑了笑,道:“我剛好也知道個人,他叫魏忠賢。可是他并不是忠良,也不是賢臣。準(zhǔn)確來說,他只是當(dāng)朝的一粒老鼠屎,偏偏被鍍上一層金膜,所以別人才會捧著這粒老鼠屎當(dāng)寶貝?!?br/>
吳森林忽然轉(zhuǎn)移話題,笑道:“你是不是在找一個放風(fēng)箏的人?”
陸小鳳縱容道:“是的,你知道他在哪?”
吳森林道:“我知道?!?br/>
陸小鳳目露精光道:“他在哪?”
吳森林笑道:“他就坐在你對面喝著酒,吃著鹵蛋。你要找的人正是我?!?br/>
陸小鳳也笑了,笑的比他更開心。
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個看來臃腫,笑起來那樣無害的胖子會是他要找的人。
陸小鳳收起笑容,道:“這只在我意料之中?!?br/>
沒有確切的證據(jù),陸小鳳是不會動他一分一毫的。
可笑的是,他居然承認自己正是他要找的人。
吳森林道:“碩大一條街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是在找我,又能找誰?”
陸小鳳握緊雙手,緩緩道:“那么,你想不想知道我會怎樣對待你?”
吳森林嘆口氣道:“不想?!?br/>
怔了怔又道:“這個人真奇怪,好意請你來喝上幾杯,卻惹上一身騷。奇怪、奇怪、、、”
他一連說上七、八句奇怪。
好像奇怪的是陸小鳳,而不是他似的。
陸小鳳被搞的哭笑不得,在他說第八句奇怪時,陸小鳳打斷他道:“也許你會發(fā)現(xiàn)一件更奇怪的事。”
吳森林道:“什么事?”
陸小鳳笑了笑,道:“你會奇怪自己的腿怎么會翹到腦袋后面,胳膊卻纏在腿上,腦門上忽然流出很多汗,而且偏偏暈不過去,偏偏精神的要命。”
這又算哪門子的姿勢?
要命的姿勢。
這種姿勢絕對能要了他半條命,也許還不止。
他又何嘗不想要陸小鳳的命呢。
吳森林笑了笑,他還能笑的出,道:“我看陸大俠并不像個殘暴,兇狠的人?!?br/>
陸小鳳道:“多謝吳公子夸獎,但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吳公子千萬要特別留意?!?br/>
吳森林道:“陸大俠要這樣對我,想必是和在下有仇?”
陸小鳳道:“那倒沒有?!?br/>
吳森林又道:“那么,在下有對陸大俠失禮之處?”
陸小鳳道:“就算有無禮之處,也不會和你一般見識?!?br/>
吳森林道:“既然如此,陸大俠為何要這樣待我,著實令人費解?!?br/>
陸小鳳笑了笑,道:“吳公子一定要知道緣由嗎?”
吳森林皺了皺眉,不再開口。
兩人說話都是彬彬有禮,斯斯文文,全無半分火氣。
吳森林的城府深到一定的火候,裝糊涂的本事也許還要高上一籌。
陸小鳳的肺都快氣炸了,他恨不得跳起,隨后一腳踢到對方命根子處。
吳森林道:“陸大俠想必有一肚子的疑問要向在下求解,卻問不得。”
陸小鳳道:“為何問不得?”
吳森林道:“因為該說的,不用由陸大俠來問,不該說的,問了也白問?!?br/>
陸小鳳道:“萬一我要逼你說出來呢?”
吳森林道:“我還是說不出?!?br/>
陸小鳳問道:“哦?為何?”
吳森林指著自己的嘴巴,道:“因為我牙齒中有顆藥丸,只需要用力一咬,它就會破裂,然后順著我的嗓子流下去。到時候,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沒辦法讓我開口說話。”
陸小鳳又笑了,大笑,笑的眼淚都流下。
笑罷,冷冷的道:“你實在是個有趣的人,想要我的命,卻拿自殺來要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