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教處辦公室不大,所以當幾人走進來后立刻人滿為患。
張木木穿好校服后進入這里,發(fā)現(xiàn)連坐的地方也沒有,只好站著。
幾個同學(xué)接過校服,面色中都有幾分不安。
其實這不難理解,大家平時都是好學(xué)生,能進入理一班就表明了許多,至少違法校紀校規(guī)的事情是不會做的,但是今天卻做了。
所以大家都沉默,哪怕此時這里沒有政教處主任,也沒有班主任。
班主任離開了,他要去尋政教處主任,有人來他的班級鬧事,這事可大可小,但是今天這事……估計不會太小,班主任要在上面做文章,不然保不下幾人。
張木木明白這個道理,同時也明白班主任為何讓他會教室拿校服。
“怎么一股飲料味!”標哥挪挪屁股,給張木木讓開了一個位置。
張木木搖搖頭,看著那半邊板凳,估計一半屁股都坐不下。
“你的飲料被我拿來洗衣服了!”
張木木低聲解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標哥恍然大悟:“物盡其用,等會你淡定些……”
“曉得的……”張木木回應(yīng),不過卻發(fā)現(xiàn)字清看過來,眼睛里有著詭異的光芒,他低聲道:“我沒惹過你吧?”
這話有質(zhì)問,還有憤怒,事實上,到現(xiàn)在他都不知道為何自己如此千夫所指。
張木木看了他一眼,心說重要么?打都打了,居然還計較這個……
這時候,字清又看向應(yīng)順,這家伙在擦鼻子,剛才被字清胡亂打了一拳,結(jié)果淌血了。
張木木懷疑,這就是班主任動怒的原因,畢竟兩人是叔侄!
應(yīng)順看過來,道:“你給我等著……”
字清看看他,張張嘴,沒有說什么,但是眼神里有著不屑。
“回頭我給你拿包藥,補氣養(yǎng)血……”扁鵲低聲說,應(yīng)順無語。
大家笑了起來,應(yīng)順身板不大,能說出這番狠話的確需要用氣,不過這家伙也是遭了無妄之災(zāi),所以才敢如此。
楊陽壓低聲音,沖著幾人搖搖頭,幾人安靜下來。
大門打開,政教處主任出現(xiàn),的臉色難看,他看著字清,怒氣幾乎撲出來:“好啊,才多大功夫,你又惹麻煩……好了,不多說了,明天叫家長?!?br/>
字清無奈,想著辯解,不過終究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時候字清的班主任也進來了,他臉色也難看,自己這個學(xué)生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過了,而更尷尬的是理一班班主任直接找到他,說他的學(xué)生進去理一班打人了。
他看見應(yīng)順鼻子上堵住的衛(wèi)生紙紙團,此時有血跡,而且這家伙見到人來了,不時拿出塞子鼻子里的紙團,大家都看見了殷紅的鮮血,不過張木木知道這家伙方才故意掐了自己獨自一把,疼痛之下,會流眼淚和鼻涕,他讓自己流出鼻涕粘在上面,所以那紙團看起來才如此。否則那么長時間,鼻血早就干了。
好嘛,這下人證物證都在,字清的班主任一句話都不說了,只是一雙眼睛落在字清身上,似乎要將他千刀萬剮,字清渾身不自在。
“你們呢?怎么回事?怎么也打了起來了?”政教處主任呢的面色稍緩,他從班主任那里聽到了大概,自然不會有太多想法,只是他也懷疑,怎么一下子得罪五個了。
楊陽開口:“他把楊元標打倒在地,那時候我們在他周圍,就去勸架,結(jié)果他以為我們是幫忙的,也就打了我們?!?br/>
字清不依了,爭辯:“我推了他一把,結(jié)果被人用校服套住了頭,然后全部一擁而上了圍毆我了……”
話音未落,應(yīng)順道:“胡說……是你打標哥時候,又把我按在地上,還沖著我鼻子砸拳頭……”
這家伙胡編,不過也看得出來他很憋屈。
政教處一拍桌子,頓時安靜下來。
“你又被蒙頭套住了?”政教處主任心中好氣又好笑,看著字清那里憋屈的樣子,又問:“你去理一班做什么?”
“對啊……你去那里干什么,字清!”字清的班主任也問,他想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于是說:“我不是讓你幫我叫個人嗎?怎么鬧成不愉快了!”
班主任呵呵一笑,說:“李老師,當時我剛好在門外,正好看見了,字清直接進了教室,就把楊元標推倒了,難道李老師是讓字清叫楊元標嗎,而且是易這種方式?”
李老師立馬道:“段老師誤會了……”隨后悄悄拉了拉班主任的手臂:“給個面子……”
班主任卻不理會,又大聲道:“那李老師說是要找誰?”
李老師語塞,他就那么一說,這時候班主任如此做法,讓他下來不臺。
政教處主任說:“李老師啊,學(xué)生們的問題我們要正確面對,不能一味包庇,我看字清這個問題,很嚴重,李老師,明天叫家長吧……”
李老師只好作罷了,事實上他也想開個家長會了,因為文三班的問題很多。
“一定的,下個周末就開個家長會,學(xué)生們的問題的確很嚴重?!边@時候他想棄卒保軍了,字清多次擾亂他課堂,他也多次批評,現(xiàn)在,想保他,又被段老師阻止,他也無奈了。
字清感激看了他一眼,自家班主任只是說開家長會,并未單獨讓他叫家長,已經(jīng)讓它謝天謝地了,這樣,回家里和父母說得時候,他也有個好理由。
這時候大門再次打開,卻是物理老師出現(xiàn)了,他同時也是年級主任。
他見到一伙人后,目光在張木木身上停了停,張木木急忙低下頭顱,那是心虛。
他和幾個老師點頭,最后說:“事情嘛……我做了了解了,這事情咱們要深入討論!”
政教處主任知道他的意思,沉吟少許后,淡淡點頭然后說:“你們都下去吧,對了……明天字清和你來下辦公室!”
他指了指標哥,標哥點點頭,沒有太多在意。
幾個學(xué)生只好離開,都感覺很意外,字清更是謝天謝地,他可不想在這辦公室里多呆一刻。
幾個學(xué)生離去后,政教處主任才問:“怎么了?”
物理老師看這兩位班主任,說:“縣教育局今天有人問我學(xué)校里學(xué)分的問題,今天我去那里做了報告,然后就有人問了!”
“傳得這么快?”班主任也詫異。
“學(xué)生們的事情不宜鬧太大,這事情其他年級的人也知道了,而且,校長的競選也要開始了啊……”物理老師意有所指。
政教處抿嘴,最后才說:“這事情……就作罷吧,我家那個兔崽子實在不像話,我感覺八成就是得罪學(xué)校的學(xué)生了。”
幾個老師心里暗笑,你還知道你家兒子是個什么貨色啊。
不過大家都詫異的是,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但是政教處主任卻是另類,和他那兒子完全不一樣。
這么多年以來,一直一個人帶孩子。因此極為寵溺,所以才讓他兒子成了那樣子,不過到底是小孩子,也沒有太在意,只是這次被人丟水溝了,讓他意識到孩子的教育問題似乎要做些改變。
同時也讓他感到憤怒,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理智,畢竟那是他的寶貝兒子,但是卻被人這么丟水溝了,讓他明白學(xué)校的風(fēng)氣也出了問題,他把學(xué)??醋魇撬牧硪粋€兒子,這個學(xué)校里一切歪風(fēng)邪氣都讓他感到是自己失職。
幾個老師都沉默,最后班主任說:“學(xué)生們交流是常有的事情,年輕人嘛,偶爾為了個學(xué)術(shù)問題爭辯,打得頭破血流也是常有的事情,這才是讀書人嘛,精氣旺盛,明朝的讀書人就這樣子嘛!”
政教處主任點頭,笑說:“是的嘛,這事情可大可小,學(xué)生們認識到錯誤就好了,下不為例……”
李老師也聽出味道了,于是說:“字清這個問題,我一定會認真督促,另外……小波的事情,我看和他也沒有多少關(guān)系。”
政教處主任皺眉,隨后說:“我估計就是那幫人做的,不過咱們也沒有證據(jù),算了,就怕出了個文弱書生,既然大家都那么嫉惡如仇,這事情就當沒發(fā)生吧……”
政教處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自己的兒子被欺負,而且他現(xiàn)在敢肯定,收拾自己兒子和字清的絕對是一撥人。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方才那幾個人絕對是“兇手”!
他做了這么多年政教主任,還沒見過文一班或者理一班如此心齊。歷來文一和理一內(nèi)部競爭都很大,而且很多人性子都偏內(nèi)向,這是一種定律,因為認真讀書的人都忙著看書做作業(yè),哪有那么多打架斗毆。
“對了,剛才那個有可樂味的學(xué)生叫什么名字……”政教處主任問。
班主任說:“他……不太可能,這人性子很悶的,要是楊元標打人我倒是不懷疑,但是張木木卻不會,不過兩個人關(guān)系好,估計是看著楊元標被打,所以才出手幫忙的吧!”
班主任想起字清鼻青臉腫的事情,就覺得好笑。
倒是物理老師說:“就怕班主任看錯人嘞……”
班主任哈哈一笑,說:“他可是你的課代表,你這么說怕不好……”
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輕松起來,政教處主任這才說話:“縣教育局怎么說的?”
物理老師收斂了笑容,從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個檔案袋。
政教處主任眼睛一下子凌厲起來,神情很嚴肅。
班主任這時候開口:“我們先去看看班級里的情況?!?br/>
政教處主任意識到了什么,然后說:“不急著去……一起看看?!?br/>
班主任暗嘆一聲,心中罵了一句,老狐貍。
李老師也是如此,不由看看班主任,此時二人沒有之前的那種不對付。
物理老師打開檔案袋,取出一個紅頭文件,不過卻沒有人看那些紅頭文字,幾人的眼睛都落在最后那里的幾個名字上。
政教處主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吐出一口氣,他感激看了一眼物理老師。
而班主任卻看向另一個名字,感覺無比詫異:“張老師?”
物理老師頷首,笑說:“意外吧?”
政教處主任這是回過神來,說:“不意外,其實,張老師的考核能在其中,我感覺一點也不意外。張老師雖然年輕,但是我一直佩服,大公無私,我想是對她的最好評價!”
幾個老師不約而同點頭,發(fā)自內(nèi)心,都想到了嚴肅的張老師。
“所以……這事情就作罷吧!”物理老師說:“不過學(xué)生們還是以學(xué)習(xí)為主,最近我看了看,咱們這個年紀,學(xué)風(fēng)沒有高一年級好,這點兩位老師要引起注意!”
兩個班主任點頭,隨后離開了。
“多謝段老師了!”李老師出門之后壓低聲音說。
段老師則說:“你也別往心里去,我看政教主任這是要收拾字清,你要是保他,字清反而落下處分,所以咱兩不對付,字清反而沒多大事!”
李老師明白,于是道:“道理都懂,只是都是學(xué)生,哪里忍心不顧……”
班主任也點頭,這個道理他也懂,隨后笑瞇瞇道:“不過打了我侄子的事情怎么說,都流血了,得吃肉才能補回來……說起這事,我感覺少不得自己要做一回醉翁?。 ?br/>
李老師笑笑:“今晚,我做東,家里有一瓶清酒,你要賞臉啊……”
“順便叫上吳老師……”班主任笑意深邃。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難怪你看我不爽呢?!崩罾蠋燁D時明白許多事,于是更加無奈了。
張木木本以為會有處分落下,但是最后發(fā)現(xiàn)什么事情都沒有,不過標哥卻帶回一個消息:“要競選副校長了,有五個提名,政教處主任也在里面!”
張木木恍然大悟,終于知道政教處主任為何息事寧人了。
于是說:“我以為學(xué)校里會和官場不一樣嘞……”
標哥卻拿著一本小說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隨后又說:“感謝這個競選吧,不然咱們都會被批評!”
張木木深以為然,不過也松了一口氣,可以安心讀書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