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離開了地獄黃泉,再回頭時,容婳覺得可惜。
鈞朗走過來,“容婳,我們現(xiàn)在去哪?”
容婳一聲不吭,也不想看他。
鈞朗緩緩走過來,容婳卻扶著容暖離開,他伸出來的手就這樣懸在空中,放也不是,伸也不是,尷尬而又失落。
婳笙,哦不,容婳,你什么時候,什么時候你對我,已經(jīng)這么冷漠了!
還好容暖只是因為受不了地獄黃泉的環(huán)境才會這樣不舒服。
容婳將他放在石頭上,手心中的靈力源源不斷的進入他的身體,周轉了片刻,看著他蒼白的臉終于有了絲血色,才松了口氣,“容暖,還好嗎?”
他扶著胸口,一口氣呼出幾次才呼出來了,點點頭,“好多了,剛才在哪里真的是呼不出來,差點以為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呵,你還知道呢?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我知道啊,而且,那里的空氣我呼吸一口,都覺得累得慌,要不是有你,我怕是真要早早的去了黃泉,過了那奈何橋?!?br/>
“噗!”容婳都忍不住噴出來了,“你這是……我也不知該說你什么?!?br/>
容暖低下頭,捏著衣角,似乎有些委屈,他這是又被容婳嫌棄了嗎?容婳也看出他臉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這又是怎么了嘛!
“看著我!”容婳雙手捧起他的臉道,“地獄黃泉里,生人都是不敢進去半步的,你跟著我,算是被我連累了。下次,一定不會讓你在危險里了?!?br/>
容暖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興喜道,“嗯!下次,我們也不去了,好嘛!”
容婳嘴角一裂,露出一抹笑意,嗯,這孩子太好騙了,跟著她,沒有危險就怪了。
“好,不去了,我們再也不去了。”
而后兩人都笑了。
笑聲并未感染到鈞朗,她現(xiàn)在那里,一動也不動,手也還是那樣不動,也不覺得累。鈞朗都在想,他現(xiàn)在他們旁邊就如同個外人一樣,真不知在這干嘛?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是個多余的。這個人,才會他認識的那個婳笙姐姐。臉上永遠都是一副平和的模樣。
現(xiàn)在的容婳的表情也是十分平和的,語氣也與她剛才在地獄黃泉里的樣子完全不同,就算是發(fā)脾氣也大相徑庭,一點也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樣子,眉眼間還能看出一絲寵溺的模樣,有那么一剎那,他有點認為這個容婳就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婳笙,分毫不差的重疊在一起了。
不過,鈞朗心里卻突然升起了極度的恐懼,他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體會到什么叫溫柔,從小就有人告訴他,你不爭,不搶,不殺人,是絕對沒有辦法在這里活下來的,所以,見到人的時候,他只會殺人。
可是,婳笙卻告訴他,這個世上不知只有
殺人才會有辦法活下去,還是有辦法的。
有了這個信念,他活下去了,在那漫長的孤獨歲月中,心里唯一的溫柔就是這個。
可是,就在這一刻,他似乎覺得恐怖遍布了全身。
他知道,即便她知道自己血跡累累,做了很多錯事,可這些都是為了見她而做出的努力,她還是會接受的。他曾經(jīng)編造了許多理由給她,想過,她失蹤了,沒有時間來,或者說,她脫不開身,卻唯獨沒有想過,她會忘記他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幾乎也像和容暖一樣,遵循害怕的本能,躲進她的懷里。直接告訴她,為什么要忘記我,為什么不來找我,我等了你那么久,可是你都沒有來。
然而,他不是容暖,容婳也不會這樣慣著他,說點不好聽的,撲過去的時候,他會不會將他推開,或者動手殺了,誰知道呢?
他們一族,生性暴虐,嗜血成性,見到厲害的人本能就是沖上去殺了,然后吃了助長修為。弱肉強食的世界!
可是,她說,你不是妖怪啊!
對啊,他不是妖怪,為什么要活得像只妖怪呢?
她的話,幾乎已經(jīng)刻在她的骨子里了,再也抹不掉。
容婳十分溫柔體貼的看著他,無比耐心地等著他恢復,然后出發(fā)去找人。
站起來,用十指輕輕地捋了捋他的頭發(fā),并插——進他的頭發(fā)里,一下一下細心地撫著,一時也沒有將他凌亂的頭發(fā)梳好。
“容暖,你有沒有想過,我到底是誰?”
聽見容婳突然發(fā)問,他也是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微微偏頭說,“你不說,我也不問?!?br/>
這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了,不過也在意料之內,“是嗎?你就沒想過,我到底是誰,或者說,你想問我?”
“不想!”他十分干脆的回答,“知道的越多,你就……”
他停了下來,容婳不解道,“我就怎樣?”
他似乎有些不想開口,“你就……你就離我越來越遠了?!?br/>
容婳發(fā)了一會呆,說不出心里是怎么個滋味,理智上說,不能告訴他這么多的事,但是,心里總是還有個聲音說,告訴他,告訴他,他有權利知道。
容婳道,“不會的!”
容暖抬頭看著她,容婳堅定道,“永遠不會!”
狂風卷走的游玥終于落地了,與她一同在這的還有個女子。
她坐在地上,明明虛弱得很,臉上卻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樣,一直喘著粗氣。雙眼瞪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吃人。
事實上,她真的想要吃人!
這人便是鬼云,在地獄黃泉時,居然被容婳重傷,還差點性命不保,這怎么可能,之前她被打成那樣,都沒有氣力還手,還是別人將她救走了,這次,她怎么可能打得過她!
“
胡鬧!”
一道罡風吹過來,狠狠地打在她臉上,聲音響亮至極,嚇得游玥連連后退。
鬼云似乎有些不相信他會打她,捂著臉,十分受傷道,“父親,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因為她,你打我?”
話落,那道將游玥卷過來的罡風立在地上,并化作一個人,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
這便是鬼老!
她嚇得死死捂住嘴,深怕露出一點聲音打擾了他們。
“我打你,是告訴你——蠢!”
鬼云眼里滿是不信,“父親,我不明白!”
不明白她這樣做哪里蠢了?
他背著手,眼里滿是陰鷙氣息,可是鬼云也不怕,直直望著他。
“你不明白,你說,你都做了什么?”
鬼云怔怔的,“父親……”
“我怎么有你這么蠢的女兒。”
原來,這個女人是他的女兒,可是,這歲數(shù)……相差也太大了吧!
鬼云知道他已經(jīng)動怒了,因為父親從未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鬼云不知,還請父親明示!”
“哼!”鬼老氣得甩了衣袖,“都告訴你了,容婳這個女人不要去惹她,她沒有你想象中那么簡單,你以為將她重傷過一次,還能再傷她一次嗎?她可是神族公主,神族公主有幾個是好對付的,你對付那個清漪,難道還不知道嗎?”
鬼云爭辯道,“那個清漪怎么可以跟容婳想比,她手里還有把弓,那弓里可是有……”
“有什么!”鬼老打斷她,“不管能不能想比,容婳都是神皇的長女,從小得到的教育,修煉到了那種程度,你知道嗎?”
鬼云咬著下嘴錯,似乎有些不甘心。
“容婳這個公主,本就生得陰邪得很,手里的那火焰——虛無業(yè)火,也不知到底是誰的,就憑借這個,她就是個不能惹的人?!?br/>
“父親,她手里已經(jīng)沒有燕歌漣漪圖了?!?br/>
她試圖提醒他,可沒想到鬼老更加生氣了,“那把扇子,你以為那么好嗎?”
鬼云不解,“父親,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從前以為你的另一個身份,你不能出面為我考慮,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回來了,可是在你眼里,我連鬼夏一根頭發(fā)都不如吧,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滿意,現(xiàn)如今,我想解決了那容婳,除去父親路上的絆腳石,可是,您還是不滿意,是不是要我死了,您才滿意!”
說這話時,鬼云眼里已經(jīng)積聚了淚花,淚眼朦朧的看著鬼老,可是鬼老依舊是背著手對著她,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父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容婳已經(jīng)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神族公主,她都在魔族呆了十萬年了,能有什么威脅,唯一能呼風喚雨的法器燕歌漣漪圖都被冥王帶走了,我真不知你在害怕
什么?”
她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完這句話,可是,鬼老沒有一點動靜,甚至一點動容的感覺都沒有。
“你知道什么?容婳是誰,神族公主,被神族人譽為神族史上最后資格與天斗爭的繼承者。她做事,你以為都是沒有目的的嗎?比如這次,你用了我布了十萬年的棋子,就這樣被你毀了。”
鬼云抬起頭來,看著鬼老震怒的表情,知道自己現(xiàn)在解釋什么都沒用了。
游玥很識趣的往后退去,深怕殃及自己。
好巧不巧,咔嚓一聲!手壓斷一根樹枝。
頓時,兩個人都看過來,游玥一看就知道壞事了。
不由得不好意思道,“你們繼續(xù),我無意打擾的,你們繼續(xù),繼續(xù)?!?br/>
話落,爬起來,拔腿就跑,可是,就她那點道行,在鬼老面前都不夠看的,鬼云都沒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游玥就撞上了一道隱形的墻。
“哎呦!”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疼。
可是,比起后面那個,這又算得了什么呢?爬起來,繼續(xù)跑,可是,她發(fā)現(xiàn),她面前有一堵墻,一堵隱形墻。
頓時覺得恐怖,這哪是墻啊!這是結界!
隔空建結界,還沒有動手,這是怎么回事,他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這么厲害,那為什么要帶她走,為什么不帶容婳?明明容婳比她厲害多了。
鬼老慢步走向游玥,嚇得游玥連忙用盡全身修為去打這個結界,可惜沒有絲毫有用的跡象。
鬼老現(xiàn)在她后面,嘴角勉強上揚,對后面的鬼云道,“將功補過!”
鬼云得令,走過來,身上之前受的傷,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好的七七八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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