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剛剛過于慌亂,二人竟然都沒有考慮到凌曄是開車來的
由于是周末,附近游樂場所也居多,出租車很是難打。
突然凌曄眼光所及之處,才意識到自己有來車來!
“安咳!我的車在那邊”
“我不用你假好心!”
預料到了云瀾的倔脾氣,凌曄只有她的逆鱗來說事。
“行了!現(xiàn)在不是你倔的時候!孩子重要!”
是啊,孩子重要!被凌曄一句話吼醒,云瀾的理智總算有所歸位。雖然恨此人,但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他的提議對豆包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到了市立醫(yī)院,云瀾之前在車上聯(lián)系好的市立醫(yī)院權威已經(jīng)就位。
看著孩子意識逐漸變得渙散,一路上云瀾心急如焚。終于將孩子送往了急救室,自己也可以喘口氣了。
凌曄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他沒有錯過云瀾那嫌惡的眼神,在當初上車之時!
他知道,云瀾對自己仍舊很是敵視,但為了孩子,她不得不在搭自己的車這一塊有所妥協(xié)。
可是……在她打開車門的剎那,他清楚的看見,云瀾那極難看的神色,仿佛自己的車子是什么污穢不堪之物一般!
他真的很想問,難道我就這么讓你惡心嗎?可是,不論是妥協(xié)也罷,懦弱也罷,他無法上前質(zhì)問她卻是不爭的事實……
他怕了,他真的怕在自己問出口之時,云瀾那鄙夷中帶著嘲諷的眼神,那樣的眼神,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能少看見一次是多大的福分啊……呵呵!凌曄啊凌曄,你他媽也有這一天!
抬頭看著不遠處手術室外的那道倩影,此時看上去卻如此的無助,之前對著自己時的那股強勢之感蕩然無存……
周圍壓抑的氣氛讓他極為不自在,見云瀾安安靜靜的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本想上前安慰,后來又一想,她又該對自己冷嘲熱諷了吧……遂打消了這一念頭。
見天色不早了,猜想他們母子可能還沒吃晚飯,于是決定先出去替他們買點吃的。
此時的云瀾并不如凌曄所看到的那般安靜。她只是腦子太過于雜亂,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該怎么辦,所以才給人感覺很是安靜,其實,只是在茫然罷了。
不一會兒,走廊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來人在看到云瀾的身影時,放輕了腳步,走到云瀾身邊站定。
“瀾瀾……”他輕聲叫著,喚回了云瀾的神志。
云瀾緩緩抬頭,在看到眼前之人是誰后,神志有所回攏,她緩緩抬手,抓住來人的手臂,喃喃道:“阿邈,我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來人,也就是祁邈將眼前這個眼看著即將六神無主的女子擁入懷中。
“瀾瀾,沒事了,沒事……相信我,會沒事的,??!”
“可是……都怪我……都是我,如果……如果我不跟那個混蛋置氣,如果我多關注豆包,如果……我……”
聽見云瀾這么說,祁邈也沒多想,云瀾話里頭的那個“混蛋”究竟是誰,只以為是某個路人。
“瀾瀾,好了好了,不哭了,相信我啊,豆包會沒事的啊?!?br/>
聽著自己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兒為了孩子焦慮到語無倫次,祁邈心中也是煎熬不已。那個孩子畢竟自己是當做親生孩子照顧了八年啊,和親子已無任何區(qū)別……
“可是不是……是我,我遇到……”
突然,云瀾停下了話頭,祁邈感覺到云瀾瞬間僵硬的身軀和加重的呼吸。稍微放開云瀾,觀察她的臉色,發(fā)現(xiàn)她牙齦緊咬,面色鐵青,雙眼狠狠地瞪視著自己的后方。于是祁邈放開云瀾,轉(zhuǎn)頭向后看。
只見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站在十米開外,極其震驚的盯著他跟云瀾。見自己將視線投在了他的身上,該男子輕撩眼皮,眼神不善。從那雙眼中,祁邈感受到了深深的敵意,或者說……是惡意!
霎時間,周圍空氣仿若凝固,一時間,三人之間氣氛極其詭異,誰都沒有說話。許久,兩個男子眼神交戰(zhàn)數(shù)場后拉下了帷幕,彼此之間,心中也對對方的身份有所了解。
凌曄看向云瀾,發(fā)現(xiàn)她仍是一副想要吃了自己的表情。此時此刻,她的眼神如淬了毒的箭,徑直射向自己。
這幅表情告訴他她是有多么恨他,尤其,是今天,是現(xiàn)在!
是在這個孩子身上想到了那個孩子嗎?應該……是的吧,記得在海底世界門口,孩子暈倒后,她在面對自己時情緒外泄,才會那么排斥自己……
說起當年,那件事,那個未能有機會出生的孩子,是使自己這么多年如此痛苦的又一個不爭的事實!
是自己,是自己的猜忌,是自己的不信任,是自己的武斷,害死了孩子……
就只是一腳,一腳而已,但對當時身體羸弱又懷著孩子的安安來說,那卻足以要了她的命!是自己那極重的一腳,毀了自己和安安之間的一切,包括當初那個單純,善美的女孩子,也包括……那個還未成形的胎兒……
那個孩子,是自己的親骨肉啊!記得當初,米修憤懣的告訴自己,孩子沒能保住,安安傷心過度暈厥時,自己的心,真真像被絞碎一般!
不知不覺間,凌曄走到了二人身旁。
“對不起……”高貴的凌氏當家人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事實上,是根本抬不起來,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
“什么……意思?”云瀾疑惑,凌曄這會兒,為什么說這個?
見云瀾困惑不已,凌曄意識到自己過于莽撞,但既然已經(jīng)開口……由于愧疚,由于自己即將提起的事情會很是悲痛,凌曄感覺自己已無勇氣再注視云瀾,于是只有撇過目光,望著虛無處。
是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自己當年傷害至深的女子……
“當年……孩子……對不起?!睙o論如何,他欠她……
“孩子……孩子!你跟我提孩子?你不配!你不配提他!你給我滾!你滾!滾?。?!”本來情緒慢慢穩(wěn)定了下來,祁邈也松了一口氣,卻沒想到,凌曄的一句“孩子”又刺激到了懷中的女子。
見云瀾掙扎不已,祁邈更加用力的抱住云瀾,安慰道:“好了好了,瀾瀾,瀾瀾聽我說,孩子沒事了,沒事了啊,乖,沒事了?!?br/>
聽到祁邈的話語,云瀾恍恍惚惚的回了神,問道:“沒事……孩子……沒事了?”
見云瀾聽進去了自己的話,祁邈趁熱打鐵:“嗯,沒事了,放心啊,孩子沒事了!”
云瀾終于穩(wěn)定了下來。
心愛之人如此神情,祁邈悲痛不已,但此時此刻,自己能夠做的,卻只有在她身邊安慰著她,默默陪伴,不能替她分擔絲毫!因此,他便將更多的悲憤發(fā)泄到了始作俑者身上!
“這位……我沒猜錯的話,凌氏財團,凌總裁?”
聽見祁邈跟自己說話,凌曄回望著祁邈,“你好,祁公子?!?br/>
聽這口氣,凌曄是認識自己的,看來,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有些本事,自己倒蠻想跟他聊兩句,祁邈心想。不過……現(xiàn)在卻不是時候。
“不好意思,凌總,這里現(xiàn)在不歡迎你,請您移步!”
“你!”見祁邈一點也不客氣,凌曄氣憤不已。除了安安,誰讓他吃過癟?可是,在目光所及之處,自己最愛的女子恨自己入骨,留下又能怎樣……更何況,他不得不承認,她如今,需要的是祁家大少,自己留在這里……太過多余了……
這時,只見手術室打開,醫(yī)生走了出來。
凌曄看到祁邈小心地將渾身僵硬的云瀾扶到了手術室門口,幾人聊了幾句,云瀾終于露出了笑容??礃幼樱呛⒆右褵o大礙了。
只見兩人相視而笑,喜悅之情擋都擋不住,熏得凌曄頭昏腦漲,看著眼前一家三口溫馨的場面,他知道,是該離開了……
可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離開的時候,云瀾轉(zhuǎn)頭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中沒有痛恨,卻有著悲哀,涼涼的,薄薄的,轉(zhuǎn)瞬即逝,就連在身邊的祁邈也未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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