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他眼前的每一秒鐘,對于高皓鈞而言都是難耐的煎熬。
怕自己情緒失控,他沒有直接撥打‘周清嵐’的手機(jī)號碼,而是撥回山間別墅。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中傳來何嫂的聲音。
不等何嫂開口問候,高皓鈞略顯焦急地沖口而出,沉聲問道:“大少奶奶在家里嗎?”
“沒有啊,大少奶奶這幾日不是說要跟您一起住在祖宅里,暫時不回來嗎?”何嫂被問得滿頭霧水,“大少爺,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大少奶奶不在祖宅里?她不見了?”
TMD!
這個該死的任性女人竟然這么晚還沒有回到別墅,她究竟去了哪里?難道因為跟他吵架,她狠下心連家都不回了嗎?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個人獨(dú)自深夜不歸,在外面萬一遭遇危險怎么辦?
他現(xiàn)在無法跨出高家祖宅大門,也無法聯(lián)系老王,讓他悄悄跟在她身后保護(hù)她!
高皓鈞的情緒瀕臨爆發(fā)的邊緣,沒有交代一聲,他切斷通話,把手機(jī)丟到沙發(fā)上。
他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越想越心急。
不行!一想起上次她在路上遇到周言誠,被他掐住脖子險些休克,他絕對不能讓‘周清嵐’就這么一個人夜不歸宿,流連在外!
一遇上‘周清嵐’的事情,高皓鈞整個人方寸大亂,早已失去往日的鎮(zhèn)定沉穩(wěn)。他拎起外套,推開房門,大步向后門方向走去。
他不計后果,甚至失去了理智。
“這么晚,你要去哪里?”
剛走出他所居住的院子的門廊,迎面碰見剛回到家中的高兆麟。
他居住的院落離高兆麟所居住的主院落有很長一段路,少說也需要走十多分鐘,若不是有心為之,又怎么可能恰好在這里遇見高兆麟?
高兆麟深夜特意繞到過來,顯然他已經(jīng)按耐不住,看來雙渠道收購的事情應(yīng)該已經(jīng)完成。
高皓鈞不露聲色,這幾日他深居簡出,跟外界完全失聯(lián),不能僅憑高兆麟的反應(yīng)而掉以輕心。他必須繼續(xù)隱忍,任何破綻,都將讓精心籌劃多年的整盤計劃潰于一旦。
夜色朦朧中傳來沉肅的聲音,高皓鈞立在原地,寒風(fēng)刮過,鉆入肌膚,他的頭腦驟然清醒,整個人像是緊繃的弦一般立刻警惕過來。
臉上焦灼急躁的神情瞬間內(nèi)斂,抬眸的剎那他又恢復(fù)到往常外人一貫熟悉的泰然沉寂的面具表情。
“爸?!备唣┾x低低地喊了一聲,又道,“我睡不著,正想去前廳喝盞茶。”
“我也剛回來,今天外頭飯局酒喝多了,頭有些痛。我跟你一起前廳,坐下來喝茶聊一聊?!?br/>
“好啊?!备唣┾x故作輕松地彎了彎唇角。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前廳,兩個傭人正在做晚間最后一次打掃,看見老爺和大少爺進(jìn)來,趕忙上前服侍。
“去把那套紫砂的功夫茶具取來,我和老爺要喝茶?!?br/>
“是的,大少爺?!眰蛉说吐暬卮穑笫帜_麻利地取了偏廳把放在柜子里的那套取出來,小心翼翼地端過去。又送上熱水,和幾碟配茶食用的小點(diǎn)心。
做完這些,傭人們悄無聲息地退下。
高皓鈞親自沖泡功夫茶,一招一式,手法嫻熟又專業(yè),前廳里頓時縈繞著藹藹的濃郁益清的茶湯香味。
過了兩道茶水后,高皓鈞將一盞沖泡好的大紅袍遞到高兆麟面前。
高兆麟接過茶盞,飲了一口,略微回味,而后贊道:“你泡功夫茶的功力倒是漸長?!?br/>
“謝謝爸贊許。”高皓鈞自己也握起一盞茶,淺啜一口。
“直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第一次教你泡茶時,你那不耐煩的樣子,倒比現(xiàn)在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樣有意思多了。唉,孩子長大,我能享天倫之樂的日子就一日日減少了。”
高皓鈞微微低垂著眼眸,手中執(zhí)起聞香杯,看似正合眼全神貫注神態(tài)怡然地細(xì)品茶香。而他平靜的外表下,內(nèi)心細(xì)致縝密,將高兆麟對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字每種表情和眼神,都仔細(xì)地分析,洞察他行為的目的性。
在龍虎之爭時,稍有不慎,代價便是粉身碎骨。
放下聞香杯,他遞上第二盞茶湯,高兆麟伸手接過去時,高皓鈞看著他的雙眼,淡淡地說:“我們總要長大的,世間規(guī)律如此?!?br/>
“規(guī)律……”高兆麟低幽地長嘆了口氣,“生老病死,因果循環(huán),都是世間的規(guī)律。不知不覺我也老了,快到退休的年紀(jì)?!?br/>
“爸正直壯年,離退休還早?!?br/>
“身體有沒有老態(tài),我自己能不知道?你也別安慰我了,將來的天下總是你們年輕一代的。”
高皓鈞略微沉默,手中把玩著飲盡的空茶盞。余溫存留在指腹上,細(xì)細(xì)密密,一如他此刻的心思。
高兆麟自然也時時刻刻留意高皓鈞的反應(yīng),見他未作答,他飲了口茶湯,又道:“這幾日你一直待在家里陪伴你媽,也算是盡孝道,明日是董事會的例會日子,早晨早點(diǎn)兒起來,跟我一起去公司吧?!?br/>
“好?!彼ы粗哒作耄瑴\淡地笑了笑。
高兆麟一語落定,高皓鈞心中懸空的重石緩慢地下沉??磥沓爻悄沁叺氖虑?,已經(jīng)完成了,比預(yù)期提前了一日。
Vol。7
紀(jì)敏敏從高家出來時,沒有帶任何行李和衣物,昨晚睡覺時穿著浴袍還能應(yīng)付一夜,可第二天起床后她開始郁悶了。
她和瑞貝卡的身材相差較多,瑞貝卡不穿高跟鞋時的身高大約在160左右,身材瘦削,骨架嬌小玲瓏;而周清嵐這具身體的身材高挑,四肢纖瘦修長,瑞貝卡的衣服比她平時穿的足足小了一碼,那些合身的職業(yè)套裝她根本穿不了。
紀(jì)敏敏站在瑞貝卡的走入式更衣間里,郁悶地對著衣櫥里的衣服們發(fā)愣。
瑞貝卡晨起沐浴后,裹著浴袍,頭發(fā)上包著干發(fā)帽,雙手環(huán)抱胸前,站在紀(jì)敏敏身后,她伸手指了指右邊的一排衣柜:“這些衣服比較寬松,你也許能穿上應(yīng)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