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蔣少瑄便接到了制片主任的電話,寒暄了一大通后,制片主任問她何時回去上班。
放下電話,蔣少瑄迷茫了片刻。與好萊塢工業(yè)化的電影產(chǎn)業(yè)不同,國內(nèi)的電影圈相對不成熟。
即使演職人員的勞務合同中明確標注了一天只能拍攝八頁劇本,為了縮短周期,節(jié)省成本,制片人也會用縮小字體的方式把十二頁劇本硬生生地擠在八張紙上。
這份工作雖然薪水高,但風餐露宿、日夜顛倒,原本就是為了賺錢養(yǎng)麥包的無奈之舉。
蔣少瑄之前的計劃是找到明鶴后便回費城,繼續(xù)邊給教授當助教邊讀書的生活,其實眼下的一切都朝著她曾經(jīng)期望的軌跡發(fā)展,可她卻猶豫了起來。
這座城市不僅空氣污濁,更有太多令她不愿回首的往事和不想多見的人。到了可以說再見的時候,蔣少瑄又莫名其妙地感到難以割舍。
她糾結了半個上午,終于想出緣由,這里雖然糟糕,卻有太多令她眷戀的美食,只有從小吃到大的味道,才能滿足她的胃。
所以暫時不想離開,與季泊謙當然沒有半點關系。成功的說服了自己,蔣少瑄漸漸心安理得。
既然接下了工作,沒有不得已的情況,總是該做完再說去留。
蔣少瑄洗漱好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上午十一點,崇尚九點睡六點起的李韋婷見到女兒眼下的黑影,沒好氣地嘮叨了起來。
聽到媽媽說自己未老先衰,蔣少瑄假裝笑噴,推倒了難以下咽的苦瓜雪梨汁。
哪知李女士又端了碗用紫甘藍煮的蔬菜湯出來,那又藍又綠又紫的顏色實在令人難以下咽,蔣少瑄斷然拒絕。
“你就是太挑食,喜歡油膩的東西,不愛吃蔬菜皮膚才差的!去鏡子前照照,我活了五十年,從沒像你這樣嘴唇起皺,干裂掉皮過?!?br/>
“……我喝?!?br/>
蔣少瑄捏著鼻子勉強喝下了缺少油鹽的湯,正要離開,李女士卻嫌她偷工減料,勒令她吃光碗里那比泥還爛的胡蘿卜和紫甘藍。
吃下全部的蔬菜后,蔣少瑄正胃中泛酸,李韋婷乘勝追擊地遞了□□顆花花綠綠的膠囊過來,沒等媽媽開口吹噓這些膠囊神奇的功效,妄圖耳根清凈的蔣少瑄便一把抓過它們,分兩次塞進嘴里,用清水服下。
“我能走了吧?”
目瞪口呆的李女士半晌才回過神:“只有四粒是給你吃的,其它的都是涂臉的精華……”
蔣少瑄頓感繼續(xù)呆在父母家遲早中毒身亡,立刻開口告辭:“剛想起來下午還有事兒,不用準備我的午飯了,先走了。”
李女士頓時寒了臉:“你和你爸爸一樣沒良心!都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走吧走吧,離我遠遠的!”
“……我約了季泊謙吃晚飯,想回去換件衣服。”
聽到這句,李韋婷馬上結束悲戚,一臉了然地說:“早說呀!你回哪兒換衣服?你最近在哪兒???”
“季泊謙把空著的公寓借給了我,讓我代替他照顧他的貓和狗?!笔Y少瑄唯恐媽媽誤會,解釋道,“他工作忙,很少過來的。偶爾來,也是看看寵物就走?!?br/>
“一定不能讓他留宿,”李韋婷強調(diào)過這一句之后,又說,“看不出來,他話不多,還挺滑頭的,懂得利用看貓看狗的借口和你套近乎!”
真的是這樣么?蔣少瑄如夢初醒。
她尚未理清情緒,又聽到媽媽說:“你買的那些衣服換來換去都差不多,我來替你收拾。”
雖然蔣少瑄極少回來住,她的衣櫥卻永遠被酷愛購物的李韋婷塞得滿滿當當。
打開衣柜,看到那些符合媽媽審美的浮夸大衣,一向崇尚簡約的蔣少瑄直想拒絕,然而她不愿為了喜好犧牲耳朵,最后仍是隨從了。
她立在鏡子前,看著華麗的毛領、夸張的蝴蝶結以及被媽媽強行扣在頭上的酒紅帽子,腦中不禁浮現(xiàn)出了季泊謙的語氣——“丑死了”。
傍晚時分,蔣少瑄接到了明鶴的電話,明鶴說自己過來辦事,順道帶來了吵著要見她的麥包,約她一同吃淮揚菜。
是粵菜還是淮揚菜?蔣少瑄猶豫了一下,說自己晚上有約,拒絕了明鶴。
六點剛過半,季泊謙就打了通電話給她,說已經(jīng)下班,很快就到。
為了防止被媽媽窺視,蔣少瑄提前換好衣服,等在小區(qū)門口,季泊謙卻遲遲未到。
隔了好一會兒,季泊謙又打了電話過來,說醫(yī)院臨時有事,改日再約。
蔣少瑄知道外科醫(yī)生需要隨時待命,便毫不介意地囑咐他開車小心。
放下電話,她想到了麥包,就打了通電話給明鶴。
半個鐘頭后,整裝待發(fā)的蔣少瑄便趕到了明鶴說的那間淮揚菜館。
一進包間,麥包就撲了上來,看到他那張興奮的小臉,蔣少瑄隱隱感到愧疚,抱起他來親了一口:“吃完飯帶你去買小汽車?!?br/>
麥包奶聲奶氣地說:“好。要車車。”
“他會說話了?”蔣少瑄驚訝不已地轉(zhuǎn)頭問明鶴。
明鶴抬手斟茶,笑道:“我媽不用保姆,二十四小時親自帶他,有點進步也是正常。”
這一年來,蔣少瑄忙于賺錢,用在麥包身上的時間和耐心到底不多,保姆又很難盡心,寶寶難免瘦弱。才幾日不見,在明夫人的悉心調(diào)理下,麥包竟白胖了不少。
蔣少瑄逗了一會兒麥包,意外發(fā)現(xiàn)沒有第三個人跟著,問明鶴:“你是自己帶他來的?”
“嗯。我開車,他坐副駕駛的兒童座椅?!?br/>
蔣少瑄沒有想到明鶴竟能自己帶孩子,對他的印象扭轉(zhuǎn)了許多。
明鶴又不失時機地拿出兩頁紙,遞給蔣少瑄:“給你的。”
看了幾行后,蔣少瑄直接翻到了第二頁,看到最下面那位得過兩次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八十八歲導演的簽名,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封推薦信是真的嗎?”
明鶴喝了口茶:“你說呢?!?br/>
“你居然能請動奧斯卡老頭給我寫推薦信?”
“有多難。還有一封沒寄過來。不是想繼續(xù)念書嗎,有名人的推薦信申請學校會方便一點?!?br/>
“謝謝你?!?br/>
“這么容易滿意?我還沒想到更合適的謝禮。”
蔣少瑄小心翼翼地折起推薦信,放入包中:“已經(jīng)很珍貴了?!?br/>
“你不再罵我渣男就好?!?br/>
雖然感情生活放蕩了一點,但明鶴既然能如此善待麥包,他的本質(zhì)應該并不太壞。
蔣少瑄輕咳了一聲:“這頓飯我請?!?br/>
明鶴笑笑,并沒推辭。
吃過飯,蔣少瑄帶著麥包去附近的商場買玩具,她怕被熟人撞見,誤會和明鶴麥包是一家三口,刻意走快了幾步,與明鶴拉開了距離。
明鶴會意,等在了休息區(qū)。挑好玩具,蔣少瑄抱著麥包走向休息區(qū),離明鶴還有兩百米的時候,她放在休息區(qū)長椅上的手機響了,明鶴下意識看了眼手機,瞥見“季泊謙”三個字,神情稍頓。
蔣少瑄放下麥包,拿過手機接了起來。
“你下班啦?我今天不回爸媽家……你要來看貓和狗嗎?好吧,待會兒見。”
蔣少瑄掛斷電話,問盯著自己看的明鶴:“怎么了?我臉上有什么嗎?”
明鶴不答反問:“你男朋友?”
蔣少瑄的臉紅了紅:“不是?!?br/>
明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揮別了明鶴和麥包,蔣少瑄直接回了季泊謙的公寓,剛剛換好衣服,季泊謙便進門了。
蔣少瑄下樓的時候,季泊謙正左擁右抱地逗弄折耳和金毛,看見她走過來,指了指茶幾上的蛋糕:“給你的。”
蔣少瑄打開包裝盒,看到那天吃出腸胃炎的同款藍莓乳酪蛋糕,胃中隱隱不適。
“怎么不吃?你不是很喜歡這種口味嗎?!?br/>
“……你怎么會知道?”
“程北告訴我的。放心,我買的是六寸的,又給你準備了山楂丸,不會再進醫(yī)院?!?br/>
蔣少瑄自然要在心中咒罵程北:“他怎么會和你說這個!”
“他還說了些別的……”
“什么!”
季泊謙臉上的曖昧笑容讓蔣少瑄心中警鈴大作。
“你怎么會知道秦嘉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蔣少瑄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怔了兩秒才說:“她自己告訴我的,去露營的時候?!?br/>
“連她都看出了我喜歡你,而你絲毫都沒察覺的話,不是蠢是什么?”
蔣少瑄一時無言以對。
季泊謙又說:“我和秦嘉是過去式,現(xiàn)在和以后都只會是普通朋友。”
“關我什么事兒!”
“沒別的意思,不想你為了無謂的人再生氣而已?!?br/>
“誰說我生氣了,程北嗎?他怎么像女人一樣愛講閑話?!?br/>
“所以呀?!奔静粗t的語氣十分欠扁,“李阿姨的眼光并不怎么樣,相親也完全不靠譜。你整日擔心嫁不出去,還不如和我湊合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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