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小道上,母子二人,和往常一樣,并未因為石臺上所發(fā)生的而影響了這里的安靜,靜靜的向著所住的地方走去....
走了許久,眼看前面便是所居住的破舊小院,慕云月忽然頓了腳步,偏頭望著自己的兒子,輕聲道:“軒兒,今天你沖動了?!?br/>
“是!”
應的很快,但那眼神,已讓慕云月清楚,若再發(fā)生同樣事情,自己兒子一定會做同樣的舉動,到嘴邊的責備,再也無法說的出口,只能輕輕一嘆。
“你有今天的實力,娘很開心。你要記住,付出多少,不代表著可以得到多少回報,但是,發(fā)生了的事情,就是發(fā)生了,楊家沒有這么簡單,你以后要面對的,也不會是楊素之流?!?br/>
“孩兒知道!”
慕云月寵愛的笑了笑,摸了摸已比自己高出一截的楊軒,在她心里,不管兒子有多少出息,都還是自己的兒子:“今天你做的很好,懂得借勢,只是這楊家之中,并沒有多少勢可以讓你去借,今日可以,明天未必可以?!?br/>
這些話,楊軒沒有聽的有些恍惚,記憶中,多少年了,母親都不曾有過這樣發(fā)自內心的笑容,楊軒不想高高在上,什么權勢地位,也及不上母親溫柔的笑聲。
“回去吧,娘給你做好吃的?!?br/>
楊軒點點頭,心中猛然一動,想到了什么,忙道:“娘,您能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孩兒嗎?”
聞言,慕云月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旋即鎮(zhèn)定慈愛笑道:“什么時候,娘認為可以讓你知道了,就會告訴你的?!?br/>
這笑容,楊軒看的分明,分外復雜,有希望,有想念,更有難以言語的緊張!
母親的希望,想念,楊軒都懂,但那緊張....扶著母親的手,不覺加重了一分力道,周圍風清氣爽,卻生生在楊軒心頭橫立了一股陰霾,揮散不去....
楊家正院,一個安靜房間中,紫袍老者獨自坐著,似在思索著今天所發(fā)生的事情,久久之后,威嚴的臉龐上,出現(xiàn)幾許不耐,竟是對著空蕩房間,沉聲說道:“你如何看?”
“嘿嘿,連你都看不穿,我又如何看的透?”房間內,憑空響起一道另外聲音,卻不見身影。
紫袍老者不悅喝道:“你為旁觀者,自然看的分明,少在老夫面前顧左言他。”
“真的要說?”
那道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后說道:“如果我是你,從現(xiàn)在開始,就去極力修復好這段關系,雖然晚了些,至少可以抹掉一些往日的不愉快,說不定能夠讓他們不將你當成敵人?!?br/>
紫袍老者神色頓時一變,忙問:“你的評價,怎會如此之高?”
“嘿嘿,你都說了,我是旁觀者清了。那個少年人,看似怒氣沖沖,卻未失去理智,逼的楊素無法當場發(fā)火,隨后誘殺楊動,這些你也看到了,一個才剛過十五的少年,你楊家能有幾個弟子可以做到這些?”
“并且,后來固然是因為慕云月的一句話,讓你肯出面化解今天的紛爭,不可否認,在你心里,最忌憚的,還是她吧?既然這樣,你又何必貪圖那些子虛烏有,根本沒有見過的東西?”
“慕云月!”
紫袍老者輕聲呢喃一句,快速回想起了許多過往,身體猛地一震,喝道:“從此以后,你給老夫監(jiān)視著楊軒,任何動靜,馬上來報!”
“你真的要這條路一直走到底?”聲音有些愕然,在此人想來,應該要變一變了。
紫袍老者冷聲哼道:“籌謀了這么多年,難道你想讓老夫僅為了一個少年人就去放棄,可笑?!?br/>
“嘿嘿,是不是可笑,只有你自己心里才知道?!蹦锹曇粑㈩D,便是繼續(xù)說道:“那個少年人可是你親孫子,居然這樣都讓你沒有半點憐憫之情,不愧是梟雄!”
“如果你還想俯體重生,就照老夫的話去做,否則,老夫不介意現(xiàn)在送你去黃泉?!弊吓劾险呗曇纛D寒,房間中,溫度陡然下降了許多。
“好好,我這就去,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啊!”
聲音漸漸遠去,房間里,再度恢復了安靜,紫袍老者眼神空洞,死死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腦海中,或許是因為方才那道聲音的一番話,讓他不自覺再次想起了今天楊軒的表現(xiàn),這些太出人意料,讓人很難去接受。
“十五年的無力與懦弱,一朝遇風化龍,楊軒,到底你經歷了什么?”
年齡雖小,卻有成年人都比之不過的慎密心思。若是第一次見楊軒也就罷了,偏偏他在眾人眼皮底下生活了十多年...紫袍老者感覺自己雙眼有些模糊,楊軒的身影,漸漸在腦海中變淡,進而浮現(xiàn)出另外一道影子,重疊之下,這倆個人,竟然驚人的相似。
紫袍老者不由怔住了,雙眼中頓時有著深深的忌憚,許久之后,留下一聲凜然,其人,詭異般的消失不見。
“慕云月啊,你可能生了個好兒子,卻不用妄想,以此來對抗老夫!”
楊家正院,另外一處僻靜房間里,楊素與楊林相對而坐。
望著這個號稱炫陽城第一天才的少年人,楊素首次臉龐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冷冷道:“林兒,你那番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也認為動兒是該死的嗎?”
楊林抬起頭,一如往常般氣度,淡淡道:“那爺爺想怎么樣?讓楊軒受那一掌?這一掌過后,楊軒肯定不會死,既然不會死,也是懲罰過了,爺爺是不是就此可以揭過呢?”
“動兒之死,我要讓楊軒血債血償!”楊素狠狠喝了一聲。
“如果要他死,那就不能受那一掌!”
楊素楞了下,忙道:“你有什么辦法?”
楊林淡然一笑,眸子中,突現(xiàn)一道深沉:“一年后,楊軒年滿十六,及冠之日時,按照族規(guī),我可以向他挑戰(zhàn),屆時....”
“不錯,不錯!”楊林話未說完,楊素便是笑道:“以你的實力,那個時候將那小王八蛋五馬分尸,料必其他人也不會有什么話說,這叫以牙還牙!”
看了楊素一眼,楊林搖了搖頭,道:“楊軒不是楊動,沒有他這么蠢會被我誘殺?!?br/>
“那怎么辦?”楊素本也不是這么笨的人,只不過今天確實被楊軒給氣糊涂了。
楊林站起身子,來到窗戶旁邊,聲音一沉,道:“我要問爺爺,你是不是真的要讓楊軒死?”
楊素一怔,旋即冷喝:“他殺了動兒,我自然要為動兒復仇。”
“那好,半月之后,便是歷練之日,若楊軒死在歷練當中,想必無人懷疑...”
“好,就這么辦,爺爺馬上去安排!”
“爺爺!”在楊素踏出房門之時,楊林再次喊道:“你真的想讓楊軒死?”
楊素再怔,楊林知道他的殺心,但連續(xù)倆次這樣問,就不能隨意回答了,但是楊動之死,怎能無動于衷,片刻后,重重點頭。
房門關上,楊林也將窗戶關上,望著有些昏暗的房間,一聲輕嘆后,喃喃自語道:“既然是爺爺?shù)男脑福揖筒荒懿粠退瓿??!?br/>
聽這聲音,竟是有些無奈之感....
回到居住小院,陪著母親說了一會兒話后,楊軒便回了自己房間,盤腿坐于床榻上,腦海中,有些空白。
今天歸來,見到母親的屈辱,聯(lián)想到這么多年的遭遇,本已打算了玉石俱焚,卻沒想到,居然是重重拿起,被輕輕的放下。
之所以會這樣,全賴了母親的那一聲厲喝,才讓紫袍老者出頭,到底,母親身上,擁有著什么,居然連楊家族長都要如此的忌憚呢?
如果真有一件東西是這樣,那為什么這些年來,隨著父親過世之后,自己遭遇這么多,母親從來不用這神秘的物件來維護自己?
想了一會,楊軒失笑搖了搖頭,不管怎么樣,母親都不會害自己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如今最主要的,便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沒有了這個,不管母親手中有多少底牌,也保不了自己母子的平安!
如今便是要錘煉自己的根基,一旦穩(wěn)固之后,借助著五葉草剩余藥力,就可以繼續(xù)提升修為,破開絕冥,一舉沖進太乙境界,只有那個時候,在這楊家中,自己才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月光照耀下,一道淡淡光華,漂浮楊軒身邊,隨著呼吸的頻率,光華化為氣流,順著呼吸涌進他的身體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