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寒把曾婕韻和林笑云送回家，往城西而去，到了羅所村，才不過七點多，把車開到偏僻處，收進了球形空間。

    此時，夜幕初降，朦朦朧朧。羅所村是深圳福田郊區(qū)的一個村，沒什么高樓，有些草地樹林，因為土地比較便宜，村民蓋了許多廠房倉庫用來出租賺錢，蘇寧電器的大倉庫也在這里。

    林憶寒在夜色里穿梭，查看了許多可能藏人的地方，雖然借著極好的夜視能力，但是他還是沒有發(fā)現小凡的蹤跡。看看將近九點，來到了歹徒說的羅所村的橋頭上。

    九點過一點，走來一個人，說了一句：“跟著我來?！钡纛^就走。

    林憶寒看那人的模樣，相當陌生，并不曾見過。他藝高膽大，一言不發(fā)跟在那人的身后，手里從球形空間里拿出四五粒鋼珠。有球形空間后，林憶寒發(fā)現五金店賣的鋼珠很適合做暗器，便買了一大包放在球形空間里。

    林憶寒一邊聽一邊看，手里扣著鋼珠，打著十二分的精神，緩緩跟著那人。一路轉彎抹角，走了二十幾分鐘，到了一間倉庫前。那人在門口敲了兩下，打開一扇小門，那人道：“進來吧?！便@了進去。

    林憶寒跟著鉆進小門，倉庫里燈火通明，堆著許多的建筑支架，鋼筋鐵板等，似乎是一個建筑公司的倉庫。中間一條過道，可以通車，過道里胡亂地站著十一個人，一些拿刀，一些拿水管。

    林憶寒看到只有十幾個人，心里先定了一半，并不慌亂。

    身后的小門“哐當”一聲被鎖死了，鎖門的那人推了林憶寒一掌，叱道：“過去……”

    林憶寒佯裝跌跌撞撞進了群人的包圍之中，看到人群里一張熟悉的臉，就是上個禮拜揍過的夏洛行。再看得幾張似曾相識的面孔，他突然記起來了：就是王秋偉家水果批發(fā)市場的爛仔，也是他年初一揍的火木幫，還是他小時候救的譚斌。

    果然，遠處的支架上緩緩走出一個鼻子勾勾的人，正是譚斌。譚斌第一次見現在的林憶寒，林憶寒從一個蓬頭污面小孩，變成了翩翩少年，當年只是短短的幾天相處，譚斌如何能認出眼前的林憶寒就是當年救他的小乞丐。

    譚斌站在高處，俯視著林憶寒，冷冷地問道：“你就是老大？”

    林憶寒不想跟譚斌有什么瓜葛，也不提當年的事，平靜地道：“對，我的人呢？”

    譚斌一按手里的一個開關，響起轟隆隆的機器聲音，半空中橫過一桿吊臂，下面一根鋼絲，吊著一個電磁鐵，江小凡身上綁著一塊鐵板，被電磁鐵吸在半空中。

    這電磁鐵是倉庫裝卸鐵架、鐵板的工具，因為這建筑公司的倉庫里面大多數是鐵的東西，因此使用電磁鐵要省很多事，譚斌有意挑到這里。

    “小凡……”

    江小凡聽到林憶寒的聲音，扭過頭，看到了林憶寒，她的嘴巴里還塞著毛巾，嗚嗚嗚地叫。

    林憶寒不由得往前走去，被前面兩人攔住，喝道：“哪里去？”

    譚斌到：“你老老實實呆著，這是電磁鐵，只要我一按手里的這個開關，你的女人就會掉下去，你看看她下面是什么?！?br/>
    林憶寒看江小凡下面，豎起一根根鐵管，要是江小凡掉在上面，身體肯定會穿七八個洞。他不知道電磁鐵是什么，看江小凡只是被吸在上面，知道譚斌所言非虛。道：“你想怎么樣？”

    譚斌道：“我想怎么樣？你不會不認識你身邊的那些人吧？他們可都認識你?！?br/>
    周圍幾個人橫眉怒目，他們有的被林憶寒打掉了牙齒，有的被林憶寒打斷了手腳，此時都恨不得吞了林憶寒，只是譚斌還沒有下令，大家都虎視眈眈地站著。

    林憶寒此刻并沒有十足的把握救下江小凡，心里想著對策，道：“我們是有一些沖突，不過都是誤會。”

    譚斌道：“誤會？一句誤會就想沒事，哈哈……”

    林憶寒和譚斌的距離有二十米，估摸著能不能用鋼珠打中他的那控制器的手，心里沒有把握。又估計能不能在江小凡掉下的時候，沖過去抱住她，看她離地面六七米，身上還綁著一塊鋼板，也沒有把握，道：“那你想怎么樣？”

    譚斌道：“我的要求很簡單，你留下兩只手，這事就算了。”

    江小凡一聽，嗚嗚嗚地使勁掙扎，她情愿自己死，也不能讓林憶寒失去手。

    林憶寒當然不會答應，心里一直琢磨，也沒有想到萬全之策。譚斌又道：“怎么樣？是要你的女人死，還是留下兩只手？”

    林憶寒知道軟的不行了，只能武力解決，冷冷地道：“年初一你們八個人拿刀對付我，被我打得傷的傷殘的殘。上個禮拜，你們又九個人對付我，還是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

    幾個被林憶寒打過的人似乎被林憶寒揭到了傷疤，個個咆哮著，一個人揮棍就沖上來。林憶寒跨一步，把那人輕輕推倒在地上，其他人又要沖上來。譚斌喝道：“住手！”

    幾個人不得不停住了腳步，怒目而視。譚斌見林憶寒輕輕松松就把一人推倒，心里想到兩次跟林憶寒沖突的結果，心里微驚，問道：“你說是為什么？”

    林憶寒見有了效果，冷冷地道：“我的身手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幾次的沖突都是你們先挑起，我只是還手而已。手我是不會留的，但是如果我的人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可以保證，你們都要陪葬。”

    這是林憶寒的真心話，如果江小凡死了，他一定會把這些人殺死。譚斌等人聽了心里不禁一寒，馬上又覺得莫名其妙，自己十幾個人，還有人質在手上，為什么會怕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譚斌哈哈大笑，其實是想掩飾心中出現的那一絲恐懼，笑過之后，膽氣果然壯了一點，掏出了一把手槍，道：“你以為你有命活著離開這里嗎？”

    周圍十幾個人馬上蠢蠢欲動，就要撲上來。林憶寒有把握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能殺死所有的人，卻沒有把握讓江小凡安然無恙。沒有十足的把握救到江小凡，林憶寒就不愿冒險，暗道：“只好說出自己曾經救過他，希望他能放掉小凡?！?br/>
    林憶寒喝道：“等一下。”

    那些人竟然都停了下來，看林憶寒又有什么把戲。

    林憶寒佯裝吃驚，對譚斌道：“那個大哥，我看你很面熟，你是不是叫做譚斌？”

    譚斌并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訴林憶寒，而且他叫譚斌也不過是這一個月才公開的，連很多江湖上的人都還叫他譚文武。譚斌驚異地道：“是有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林憶寒道：“93年的十一月，我在惠州的公路邊救過一個叫譚斌的人，他跟你很像，所以問一問?！?br/>
    93年，譚斌被白虎幫抓住，差點丟了性命，好在被林憶寒所救，可惜當時就失去了林憶寒的消息。譚斌也是個比較講義氣的人，傷好后，偷偷到當日被林憶寒救下的地方找了幾回，也沒有找到林憶寒，那時林憶寒已經進了惠州城區(qū)。

    后來譚斌逃到深圳，再也沒有去找過林憶寒，偶爾會想起來，偷偷感慨一下，還以為這一輩子再也不會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譚斌一聽，怔了半響，林憶寒說的時間、地點和姓名都對，再細細看林憶寒，依稀有當年的影子。他當時重傷，神情恍恍惚惚，連林憶寒的名字都沒有記住，此時已經確定林憶寒就是當年救他的小孩，道：“……你叫……什么寒？”

    林憶寒當時告訴過譚斌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真的名字，因為那時還沒有遇見王秋偉，“一汗”這個名字還沒有取出來。更不可能是“易漢”，這個名字是今年才用的。

    林憶寒見他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便道：“易漢，容易的易，漢字的漢?！?br/>
    譚斌一聽，道：“對，易漢?！毙睦镉钟行┘{悶，似乎不太對，又記不清楚了。說完兩人默默對視著，連圍著林憶寒的十幾個人也尷尬地站著。

    幫里眾多兄弟的仇人，突然又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本來是報仇來的，卻又要報恩。打吧，自己又是恩將仇報，不打吧，又對不起幫里的兄弟，譚斌一時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