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慢慢悠悠的來到了蕭府門前,坐在車內的程婉卻凝眉看著坐在她身旁的蕭儀,道:“蕭公子,我們這樣一起出現在蕭府門前是不是不太合適?”蕭儀搖了搖頭,沒覺得有什么不合適。
程婉于是繼續(xù)說道:“你離京十六年,如今才剛剛回京,而我則是一直生活在京城的,本不該相識的兩個人,如今卻一同坐馬車,一同出現在蕭府,京城本就為是非之地,定會傳出許多流言蜚語的。”
蕭儀聽完后,點了點頭,表示她說的對,然后又一臉無辜的望著程婉,所以呢?
程婉看著蕭儀不以為意的模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是他家門口,他的地盤,不要生氣,跟他在這里生氣她絕對討不了好處。程婉平復好心情后,再度跟蕭儀開口,她決定這次要跟他說的明白點,道:“為了你我的名聲著想,不如蕭公子你自己下車從正門走進去,等小廝把馬車牽走后,我再偷偷的溜進你的院子。這樣可以很好的避人耳目,我想蕭公子應該不愿意剛進京就被人傳出桃花風流事,也不愿意剛回來就被蕭丞相和丞相夫人牽紅線吧?”
蕭儀靜靜的看著程婉,自言自語道:“牽紅線?和婉兒牽紅線?”
程婉點點頭,道:“對啊,若是被丞相和丞相夫人看到你剛回京就和我一同進出蕭府,豈不是會生出其他想法?”
蕭儀看著程婉一臉拒絕的樣子,莫名的感覺很有趣,看著她道:“婉兒,你覺得我們兩個誰的武功更高?”
程婉瞬間警惕起來,這人想干什么?準備現在報復她在清香居算計他的那回事?程婉略微思考了下如果他真的就現在對她動手,就他們兩個人打的話,程婉不得不承認,蕭儀的武功的確比她高一截。不服氣,程婉又大概計算了下她此時從他手下逃走的可能性,卻悲催的發(fā)現幾乎不可能。是以,程婉更加警惕的望著蕭儀。
蕭儀見程婉差不多已經判斷出了答案,淡笑道:“所以,你是自己走下去還是我把你抱下去?”
程婉選擇自己走下去。
蕭府的管家得到公子要回府的消息時,便早早就等在了門口,此時,見蕭儀和程婉一同從馬車上下來,急忙走上前來,對蕭儀和程婉行禮,道:“公子,程小姐。”
蕭儀點頭,道:“福管家,你等在這里可是有事?”
福管家點頭,對蕭儀說道:“相爺和夫人請公子回來后過去一下?!?br/>
蕭儀看了眼程婉,程婉目不斜視,不理會他。蕭儀笑了笑,對福管家道:“福管家,你且先去回父親、母親,我今日有貴客來訪,改日再去。”
福管家道了聲“是”后,行禮離去。
“我的院子很漂亮的,里面種滿了四季海棠,不想去看看嗎?”蕭儀走到程婉面前,對她發(fā)出邀請。
程婉下意識的開口:“想?!?br/>
蕭儀微笑,道:“走吧,跟著我?!?br/>
蕭儀的院子在蕭府最深處,程婉跟著蕭儀幾乎走過了整個蕭府,被無數蕭府的人問好后,終于來到了蕭儀的院子前方,流云湖前。站在流云湖這里看對面蕭儀的院子,只能看見一排香樟樹。里面的風景一點也不得見。程婉望著眼前寬闊的湖面,湖面很靜,偶有春風吹落湖邊的柳葉飄到湖上蕩起一圈圈漣漪,看起來靜謐而美好,如果忽略湖中深處游著的食人魚的話。這些食人魚幾乎在湖面最深處,非目里極好或武功較高之人不能見。程婉看著光滑平靜的湖面,湖面真的很光滑,光滑到上面沒有一座橋,沒有一條通道。到達那個院子的唯一方法只能是輕功極好之人踏水而過。
蕭儀看著程婉停在湖邊不動,調笑道:“婉兒,腿軟了?”
程婉直視著蕭儀,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道:“當然不會?!闭f罷,正要飛身過去時,蕭儀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程婉對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蕭儀緊緊拽著程婉的袖子,對程婉道:“婉兒,你忘了你在清香居給我的傷嗎?”蕭儀吸了下鼻子,看著竟有些可憐之意,又道:“我現在,過不去這個湖。”
程婉望著天空,道:“你的暗衛(wèi)呢?”
“我給他們派了任務,都出去了?!笔捁有渑畚⑽⒁粍?,屏蔽了隱藏在暗處的暗衛(wèi)們的氣息。
“現在先召喚回來一個?!背掏癫凰佬牡牡馈?br/>
“距蕭府很遠,等回來估計天就黑了,婉兒,你夜里要留在蕭府?”隱藏在流云湖附近的暗衛(wèi)們,在蕭公子內力的屏蔽下,又默默的把自身的氣息一斂再斂。
程婉回頭,看到自己身后庭院深深,走了那么遠才到這里,還沒看到海棠就走,程婉實在不甘心??粗е约盒淇谝荒樋蓱z的某人,程婉咬了咬牙,剛才在馬車上的時候她怎么忘了他有傷這件事呢?程婉咬牙,順著蕭儀的手把他拉到身邊,伸手攬上他的腰,凌空而起,飛身到了流云湖對面。
落地后,程婉立即收回手,對蕭儀道:“蕭儀,你倒真不怕我半空中把你丟到湖里喂魚?!?br/>
蕭儀笑著道:“婉兒不會?!闭f罷,蕭儀笑的更燦爛的對程婉道:“婉兒方才叫我的名字叫的很是好聽,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可好?不要再叫蕭公子了?!?br/>
程婉惡狠狠的瞪了蕭儀一眼,正想言語回敬他,海棠花的香氣順著微風飄到了程婉面前,程婉怔怔地轉身走進一排香樟樹后方,樹旁立著一塊石頭,上面刻著兩個字——棠園。入目處,似海棠的世界。時值四月,院中的西府海棠樹上的海棠花開的正熱烈,粉紅色的花朵,艷麗舒展。西府海棠樹旁邊,還種植了許多四季海棠,紅色的花朵相互簇擁,形成了一片花的海洋,程婉的眼中泛起了淚花,曾幾何時,她被她的媽媽,地球上的媽媽,溫柔的抱著坐在海棠樹下講故事。程婉很快的收住了眼中欲流出來的淚花,喃喃道:“要是在兩棵海棠樹之間做個秋千就好了?!?br/>
蕭儀站在她身后,聽見她自言自語的這句話,挑了挑眉。蕭儀看著此時的程婉,她整個人似乎都被一股悲傷的情緒所籠罩。他沒去上前打擾她,只是靜靜站在她身后。
良久,程婉轉過身,就看見她身后不遠處,蕭儀一身白色錦衣站在那里,微風吹起他的發(fā)絲,混著海棠花瓣微微揚起,公子如玉,舉世無雙,如在畫中。而那畫中人眼神溫柔的望著她,對她笑著問道:“婉兒,海棠樹下問月亭中,煮茶賞花,你可愿同去?”
問月亭中。
蕭儀和程婉相對而坐。蕭儀拿起微微沸騰的茶壺給他和程婉各倒了一杯清茶,程婉握著有些發(fā)燙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入口之處,唇齒清香,程婉面露驚喜,贊賞道:“蕭公子好手藝?!?br/>
蕭儀笑道:“謝婉兒夸獎。婉兒,下一盤棋如何?”
程婉喝了一口茶,望著亭外海棠花紛飛,清茶飛花,如此意境,的確很適合下棋,點頭應道:“好,我也想領教一下蕭公子的棋藝。”
蕭儀看著程婉,道:“既然下棋就要有個彩頭,若是我贏了,你以后不許再喚我蕭公子,直接喚我名字?!?br/>
“若是我贏了,我要獲得自由觀看這些海棠花的權利?!背掏竦?。
“好,一言為定。”蕭儀心中微有些驚訝,楚國水土不適宜養(yǎng)海棠花,唯他院中可費心養(yǎng)活海棠。楚國,也就他這院中海棠最多最漂亮。他本來也只是想著物以稀為貴來引誘程婉來她院中,可是她這么喜歡海棠,是他沒有想到的。
“一言為定。”
棋盤展開,蕭儀做了個請的手勢,程婉挑了挑眉,當先落下一子,白子。蕭儀隨后,落下一黑子在白子旁。一盞茶后,棋局之勢漸漸嶄露硝煙,蕭儀開口淡淡道:“程將軍年少便已成名,后來更是因為率軍逼退北涼北移邊境三十里,戰(zhàn)功赫赫,楚國百姓提起程大將軍無人不稱贊。十三年前,程將軍和夫人向先帝請旨,急流勇退,自請把程家軍掉去楚國與天啟國邊界。楚國與天啟國之間群山連綿,不管哪個國家攻克了對方,群山橫在這里,那一國的土地于君王管理而言,都是莫大的阻礙,很容易滋生藩王各地現象,是以兩國之間幾乎不相往來,幾乎不可能會有戰(zhàn)事發(fā)生。去那樣的地方列兵,等于是自己埋葬了這支軍隊。程將軍和程夫人以安頓士兵將士為由,也在那一年同去了邊境?;鼐┖?,就帶回了一個三歲的小女孩,程將軍向皇上稟告說是三年前生下此孩子時,一道士說這孩子三年之內不能讓除他們夫婦二人以外的其他人知道這孩子的存在,否則這孩子將命不久矣。”
蕭儀抬頭看了一眼程婉,見她眉目清淡,便又落了一子,繼續(xù)道:“因為有蕭府因道士預言送走孩子的先例,所以程將軍說他和夫人不敢不信,況且相比于蕭府那孩子的十六年,程家女孩的三年實在是微不足道。但程家沒有蕭家那樣強大的外祖家,只能將孩子送去少有人煙的楚國與天啟國的邊境,夜涼城。當時程將軍和程夫人身穿布衣,跪在殿前,請先帝饒恕他們欺君之罪。先帝本因民間對程將軍的推崇而對程家起了殺心,但程將軍自請把程家軍遷到夜涼城那樣的地方,等于是自絕了程家軍的后路,且送走孩子有蕭家為先,既然蕭家他沒說什么,程家這事,先帝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既然程家對皇權已無威脅,先帝便笑著做了個順水人情,還下旨讓程將軍把幼女送到皇宮,由皇后親自教養(yǎng)三年,以示皇恩浩蕩?!?br/>
蕭儀看著程婉在凝眉思索眼前的棋局,端起茶杯,悠悠喝了一口茶,道:“后來此女平安長大成人,名叫程婉,也叫六月。”
------題外話------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男主的名字叫蕭儀,簡介打錯了,正在聯系編輯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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