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guān)上了臥室的門,隔絕了外邊的聲音,趴在書桌上睡了一會兒。
我睡得很淺,但終歸是暫時忘了這個空間里有一個無比厭惡的人存在。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打入室內(nèi),一地金黃。
外邊傳來惱人的爭執(zhí)聲,就像母親與她每一任男友決裂時那樣。
爭執(zhí)讓人煩躁。
但爭執(zhí)過后,就是解脫了。
我驚訝于自己的發(fā)現(xiàn)。
過去的我總是習慣性地逃避爭執(zhí),逃避沖突……
我第一次想到,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我打開臥室的門,一個身體慣性地向我倚來。
他似乎一直靠在門上;我開門太突然,他一時沒穩(wěn)住重心。
他稍稍傾斜著身體,雙手還維持在環(huán)胸的姿勢,頭則撞在了我的肩頭。
我也被這一下撞得發(fā)懵,過了幾秒才推開了他。
“對不起,我沒注意……”他惶恐地站直了身體,雙手不知所措地緊緊抓在一起,臉色蒼白地對我道歉。
片刻小憩之后好不容易恢復的精神就被他這句話腐蝕得渣滓不剩。
我差一點……就心軟了啊……
“走吧?!蔽倚那榛野档亻_口。
算是輕而易舉地破除了自己的決心。
這句話我對自己說過,現(xiàn)在輪到了我對他說。
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不要再消磨對方的精力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好像我在開玩笑,又好像聽不懂中文。
我擦過他的肩來到客廳,倒了兩杯水,遞到神色凝重的兩位長輩面前。
母親穿著休閑的條紋衫,中和了她玲瓏的身段和嫵媚的氣質(zhì)。
趙煒坐在她對面,雙手揉著太陽穴。
“媽,喝點水,別生氣了?!蔽蚁冗f給了母親,再轉(zhuǎn)身面對趙煒,“趙叔叔,帶安琪一起走吧?!?br/>
“阿茵……”趙煒接過水卻不喝,“那家代孕機構(gòu)……”
“我說過了沒興趣,”母親暴躁地打斷,“你想怎么生,和誰生我都沒興趣?!?br/>
“對了,康榕,”趙煒似乎這才注意到我,“M中你去嗎?那個學校升學率不比W中差,就是離你家遠一點。你要去的話,下周我就能帶你去辦轉(zhuǎn)學手續(xù)。”
“不用了。我不想去學校了?!蔽覔u頭拒絕。
“那里的風氣也不錯,而且沒有人認識你……”趙煒試圖說服我。
“康康的決定輪不到你來插手?!蹦赣H一口氣喝下了半杯水,“我不記恨你,也不拖你后腿。你安安心心當你的大科學家去不好嗎?跟我這種女人較什么勁吶?!?br/>
趙煒平整的眉頭皺起,充滿中年男子魅力的臉龐籠上一層不真實的傷感,“阿茵啊,我們認識這么久了,這么多年……”
“這么多年我們也沒什么交集,還是沒有交集的好?!?br/>
“你怎么這么說呢……”
母親聾了攏垂散在胸前的長發(fā),不耐煩道,“趙煒,康康是我孩子,你別再害他了行嗎?”
“我什么時候害他了?我都是為他好……”
“哼,為康康好?也不看看你那個好兒子安琪,做的都什么事?換做你你高興嗎?”
“安琪是有點過分,可是我都處理了……”
“好啊,你是有能力幫他擺平全部的麻煩,我兒子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