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陌塵,生于無涯之境,青峰之巔,是一個花仙,額,當然也有叫我花妖的。不過這都不重要,反正我的元神是一株花,桀凌花。
以前,我是桀凌一族的少宮主,而今我是緣空山莊的主人,至于為什么我會從一界之主變?yōu)橐粋€莊主,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且留到后面再說。
而且,我現(xiàn)在只記得這些,太久的事都記不起來了。
緣空山莊由兩部分構成,前面乃一處茶樓,供賓客歇息品茶,修養(yǎng)身心之用,后面則是一處私家別苑,外人不得隨便入內(nèi)。
無涯之境地處三界之交,境內(nèi)有三座山峰,一條山谷,谷內(nèi)有一處寒潭,這位置頗似后世三不管的金三角。
注:此處的三界指人、仙、魔三大族類,而非佛教里眾生所居之欲界、色界、無色界。
人界皆為肉體凡胎的凡人,不過也有一個說法叫凡人不平凡。仙界為佛、道兩大派別構成,對外宣稱為三界之主,更是人界的守護者。
魔界主要分為魔、妖兩類,因為公關事宜做得不夠好,乃三界中口碑最差的一個。諸如魔族是要吃人的,妖族要靠吸食人的精氣修仙等等傳言比比皆是。
不過,有些傳言帶有明顯的邏輯問題,比如妖族要靠吸食人類精氣修仙,魔界和仙界互相鄙視,說妖族修仙這顯然是不科學的。
這世間有許多傳言,真的,假的,有跡可循的,虛無縹緲的,傳的久了便會有人信,因為世間總有不辨真假,不辨是非的庸人。
三座山峰分別為背靠魔界的青峰,毗鄰仙界的伏魔和守護人界的無妄。青峰山上芳香彌漫,四季如春,是無涯三山里最美的一座,我所處的緣空山莊便在這里。
伏魔山乃一雪山,常年冰雪覆蓋,除了冰山雪蓮、傲雪紅梅外鮮見其他生靈,沖這名字就知道它是多么仇視魔族。
無妄山在氣候上是最正常的一個,冷暖交替,四季分明,不過雖曰無妄卻是三山里最具誘惑的一處,愛恨貪嗔癡應有盡有,不知這是否為一種諷刺。
地處三界之交這樣一個樞紐位置,和平時期無涯之境的人流量很大,所以生意也比較好做。
不過,緣空茶莊雖也是打開門來做生意,卻并非什么人都接待,因為于我來說茶莊只是副業(yè),我主做的是收集故事。
所以,緣空茶莊只接待有故事的人。
后世有這樣一句話:我有故事,你有酒嗎。換在這里便是我有茶,你有故事嗎。有,請隨便坐,沒有……沒有就滾出去。
除了收集故事,我還兼職替別人實現(xiàn)愿望,不過,卻并非做公益無償相助。
我認為世間一切都可以用來交換,仇恨也好,快樂也好都有與之對等的價碼,這個價碼具象一點可以是物質(zhì),是生命,抽象一點可以是情感,是自由,是回憶。
那一日天朗氣清,我一個人于茶樓里無所事事的坐著,從晨曦微露至落日黃昏,眼看這一天都要過去了卻不見一個有故事的人進來。
又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我起身方欲離開,一襲雪白的倩麗身影走了進來。
那女子身材高挑,樣貌清麗,深藍色的長發(fā)未束未系,全身上下未著一絲飾物,她緩步向我走來,美麗的臉上不見一絲表情,迷人的眸子里閃爍著卻是冰冷而陰郁。
我只可以斷定這女子是一個有故事的人,而且她所背負的定是一個殘酷、悲傷的故事。至于她是仙是妖還是人,我道行太淺還看不出來。
她于案前跪坐下來,我則是于對面一副慵懶的樣子橫坐著,一條腿自然伸直,一條腿彎曲而起,左手放在膝蓋上,右手于地上胡亂敲打著節(jié)奏。
“姑娘想用些什么茶。”
那女子抬首望著我,目光似之前那般陰郁,聲音也如想象中一樣冰冷。
“有沒有一種茶可以讓人忘記過去?!?br/>
我唇角微揚,滿是好奇地打量著面前女子,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
“很久很久以后,有一種可以忘情的水,還有一種叫作醉生夢死的酒,喝了便可以忘記過去?!?br/>
我故意不再說下去,只是淺笑著望著她,她面無表情地看看我,又問。
“我只想知道,這里有沒有可以讓人忘記過去的茶?!?br/>
我怕若繼續(xù)再戲弄于她恐會有血光之災,于是,慵懶的身體稍稍坐直了一些,不急不緩地回答道。
“這里有兩種茶,一種曰斷前塵,一種曰浮生盡,都有讓人忘記過去之功效,不過,所謂有得必有失,凡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br/>
女子的臉色依舊冷若冰霜,雙眸依舊滿是陰郁,聲音也一如之前那般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代價,什么代價?”
我并不急著回答她的問題,沖她微微笑笑不,不急不緩的自我介紹,然后又開口相問:“我叫陌塵,不知姑娘如何稱呼?!?br/>
那女子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之前那般沒有表情,她看了看我淡淡地答了一句:“傾離?!?br/>
不得不說,這樣的回答很簡單,很直接,也很酷。不過,總讓人覺得有些高冷過度,難以靠近。
“傾離姑娘,”我拂了拂衣袖,又理了理衣襟,側頭望著她,“在談代價之前我想知道姑娘帶來的是什么故事,你既已入內(nèi),應該已經(jīng)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br/>
至于什么規(guī)矩嘛,其實很簡單,我主業(yè)收集故事,副業(yè)煮些茶水,順便替人完成心愿。不過,完成心愿必須在收集故事之后。
所以,雖然我可以幫傾離姑娘忘記過去,卻必須在聽她講完自己的故事后再說。
見我面眉目含笑,卻態(tài)度堅決,傾離姑娘沒有選擇,便只得將身后的故事同我細細講來,沒辦法,誰讓主動權掌握在我手上呢。
這是一個發(fā)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個時候茶莊還不似現(xiàn)在這般,那個時候我也還沒有失憶。額,差點忘了這個部分的主角是傾離姑娘,不好意思,我搶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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