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說話,溫思禰直接繞過他往樓下走。
后面,谷訾悅剛剛出房門,“思禰,你等等我啊……”
她也是直接繞過閔星御。
頭次被無視得這么徹底的男生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轉過身,跟上她們,開口說:“你倆的游戲精神真是讓人著迷……”
沒回應,他也不在意,下樓梯,沖下面問:“都急著奔哪呢?”
“前院有一出好戲正上演呢……”谷訾悅停了一下,沖后面的閔星御這么回,然后她連忙加快步伐。
他勾著笑,慢悠悠的繼續(xù)下樓梯,步伐不變。
溫思禰出廳門,經過果盤式噴泉,經過曲徑小道,穿過拱門,再經過四季櫻林。
這時候,她聽到那邊傳來周怡人的聲音。
“一個連得我們圈子邊都沒挨上的人,你神氣什么?你有資格神氣嗎?”
她的嗓音很大,近乎是吼出來的。
那邊的祝壹背對著溫思禰的方向,好像說了什么,隔著距離,她沒聽清。
但是看周怡人臉上的表情便清楚,他說的話肯定很具殺傷力。
然后,溫思禰停下腳步,看著周怡人幾乎是跑著往別墅門外去的。
她臉上,一片鐵青色,氣的,惱的,憤怒,怨恨,面目扭曲著,表情甚至有些嚇人,完全沒了以往的清高優(yōu)雅。
“哈!”谷訾悅也看到了,停下步伐,就站在噴水池那,“沒看錯吧?剛才那個是周怡人?”
“哇,”閔星御從后面緩緩過來,看周怡人出別墅門的背影,“真是一出好戲?!比缓笏锵У母袊@著:“可惜,沒看到全過程?!?br/>
溫思禰還在四季櫻林那,望著休息區(qū)那少年的身影,正要走過去。
祝壹忽然起身,慢慢的往她這邊過來。
她停下,他越走越近。
“等三叔回來,跟他說,我先回了?!痹谶€有一步之遙的距離,他淡漠的聲音響起。
溫思禰說:“留下來吃完午餐再回去吧?!?br/>
“呵,”祝壹笑了聲,有些諷刺的說:“你們這個高貴的圈子,我可高攀不起。多待一秒,都是諷刺!”
溫思禰頓了一秒,知道是周怡人說的話讓他很反感,連忙開口:“不論她說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周怡人她就是那樣的性子,她對誰的態(tài)度都是那樣的……”
“不放在心上?”祝壹冷笑,沒再多說,繞過她。
“祝壹,你又去哪?”經過噴水池旁,谷訾悅喊。
他充耳不聞。
“這下,你可以多吃兩個人份的午餐了。”閔星御走了過來,看著他出別墅門,慢悠悠的說。
“頭一次,看祝壹這么順眼。”谷訾悅這么說。
“你什么時候看我順眼?”閔星御好奇般湊過去,問著。
“見你在女生那吃疙瘩的時候,尤其是思禰那!”谷訾悅歡快的回。
他懶懶的笑。
“思禰,你聽見他們說什么了嗎?祝壹真的是好樣的,能把那周山雞氣成那副樣子。太解氣了!”谷訾悅興奮的拉著走過來的她,嘴上不停。
“哇,山雞?”閔星御提出關鍵詞。
“哼,她不是自覷是高貴的鳳凰,我瞧著就一只山雞!”谷訾悅得意的解釋。
“你說什么就是?!遍h星御笑著,看向旁邊的人,“懲罰還做不做數?”
溫思禰還沒開口,谷訾悅說:“當然不算了,你打什么歪注意我可清楚著,別想占我們思禰的便宜!”
閔星御極為無辜的看她,攤著手:“谷大小姐,我要占便宜早就占了,你得清楚,上次的一天約會我可是只換了一頓三文魚意面?!?br/>
“三文魚意面!”谷訾悅一下子瞪大了眼,幽怨的看著旁邊的閨蜜:“思禰,你偏心,我都好久沒吃了!”
溫思禰微笑著,對她說:“好,我讓聶嫂取消午餐的菜肴,我來做特大份三文魚意面給你,好了吧?!?br/>
“嗯!”谷訾悅高興的蹭到她懷里。
“我也要。”閔星御出聲。
“你要什么!你不是吃過了嗎?”谷訾悅不滿了。
“你那一份能頂我三份。”閔星御說。
“你什么意思?是說我特能吃嘍?”谷訾悅不爽。
他聳著肩,“事實如此?!?br/>
“我能吃怎么了?”谷訾悅不滿的嘟著嘴,就要吵起來。
“訾悅,星御,你們都有份的。”溫思禰出來調和著,“來幫我去廚房一起做吧?!?br/>
兩人都看著她,一個點頭,一個應聲。
就這樣,溫思禰和著兩個童年的青梅竹馬,一起在廚房忙活著,等美美的吃完午餐后,又一起說笑,玩鬧著。
中途溫子騏來了電話,說他要和溫麟到外省一趟,有關于公司的事要去處理,這幾天都不會回來,讓他們好好照顧著自己。
溫思禰應著。
之后,三人又到閔星御家。閔首長知道溫思禰來了,特意從軍區(qū)趕回來,招呼著人準備溫思禰喜歡的膳食。
然后一直拉著溫思禰,問這問那的,基本上都可以總結成一句話,有什么需要盡管和閔爺爺說。
對溫思禰的態(tài)度,比對他親孫子好上百倍。
閔星御和谷訾悅在一旁,吃著晚餐,習以為常。
“我家老爺子還好不在,不然非得跟你爺爺爭著跟思禰說話。”谷訾悅搖著頭,又說:“瞧這態(tài)度,就算思禰要你們整個閔家,他也會二話不說直接給了?!?br/>
閔星御卻是毫不在意一樣,慢悠悠的剝著蝦,“老爺子未來的孫媳婦,自然是該寵的?!?br/>
“等你追上思禰再自封?!惫撒偤懿豢蜌獾陌阉稚蟿倓倓兒玫奈r拿過來吃。
他沒在意,悠哉的笑了。
“對了,你還沒跟我講孟淮的事呢!”谷訾悅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開口。
“哦,忘了?!遍h星御慢悠悠的說,看著她,“來,先給本少爺剝十來個蝦。”
“去死你!”谷訾悅狠狠瞪著他,“想得美,讓本小姐親自給你剝蝦,少做夢!”
“那沒得說了。”他欠扁的笑著,邊把再次剝好的蝦夾到溫思禰碗里。
在和閔首長說話的溫思禰停下,看向他,然后輕輕的點了點頭,露出清柔的笑容。
“你……”谷訾悅氣著就要揍他。
盯著少女嘴角那抹笑容,閔星御也跟著笑,視線也沒收回就對谷訾悅說:“改注意了,本少爺現(xiàn)在心情好,告訴你也無妨?!?br/>
“哼!算你識相!”
男生繼續(xù)認真的剝著蝦,邊說:“孟淮啊,他對于那些主動沖他示好的漂亮女生,都是來者不拒。就他交往的所有女朋友來看,基本上都是好幾個星期就散,玩玩就是。跟他維持關系最久的,要屬趙文嫣,藺蘭女校的高二年級的級花,他倆好了一個月?!?br/>
“趙文嫣……”谷訾悅若有所思。
“所以,”閔星御又拿起蝦來剝,邊下結論,“要把他完全攻下來,難?!?br/>
“他會真正的喜歡上我的,我一定能成為他日后的唯一!”谷訾悅說,語氣堅決。
閔星御抬了一下眸,笑,“要不要我這位導師來幫忙?”
“導師先生,請問你從初中就開始追我們思禰,現(xiàn)追了這么多年了也一樣沒任何進展,是什么樣的感受呢?”谷訾悅興災惹禍的語氣。
閔星御沒聲兒了。
那邊,吃完晚餐后,谷訾悅又待了一個小時便回去了。
而溫思禰被閔首長拉著下棋,她雖然想著回去,但又不好拒絕這位從小就很寵自己的閔爺爺。
于是,便陪著他下。
閔星御在一旁看著她,很閑情的又開始剝著水果。
當然,是剝給溫思禰吃的。
下來十幾盤后,已經臨近晚上十點半了,溫思禰停下,跟閔首長表示該回去了。
本來閔首長是要她直接留下一晚的,但她堅持要回南灣區(qū)。
閔首長便直接派人開車送她回去。
等回到南灣區(qū),溫思禰看了看大廳里的復古鐘,已經是晚上十一時二十分了。
她回房間洗漱了后,又到樓下拿了點東西,再上樓要回房休息時,她發(fā)現(xiàn)對面祝壹的房間上半開著的。
溫思禰猶豫了一會,然后邁步往他的房間走。
輕輕推開他的房門,溫思禰看到了在書桌那的少年。
她輕聲的走過去,祝壹房間只開了一盞臺燈,放在他的書桌上。
而他,可能是太困了,直接趴在書桌上,就睡過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溫思禰看著他壓著的練習題,嘴角露笑。
然后,她就站在那,靜靜的注視著那熟睡中的少年。
看他的眉,看他閉上的眼,看他挺拔的鼻梁,看他薄涼的唇,看他略帶蒼白卻俊朗的臉。
只有睡著時的他,才和以前的那個他,最為相似。
他眼里不會有厭惡,冷漠,譏諷的意味,他也不會討厭自己。
溫思禰的手緩緩拂上他的臉,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嘴。
“不管你相不相信,”她看著他,眼里滿是不用掩飾的柔情,輕輕開口:“我喜歡你,我會讓你變好的,變回以前那個他……”
少女輕輕的俯身,在睡著的少年臉上留下一吻。
那一吻,輕輕的,淺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