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里的一場風(fēng)波總算基本平息下去,小謙定了定神,于是就趕緊動身想要離開這里。
他剛一邁步,祝小夜就從后頭叫道:“你要去哪?”這個原本刁蠻的三小姐,眼看快要搖身一變“升級”成祝家的女主人,連帶她說話的口氣都忽然變得威嚴(yán)了許多。
“去找我們弟弟!你不是剛從那邊過來?”小謙答道。一邊轉(zhuǎn)頭順口又問:“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柯淡淡輕笑著,不置可否??礃幼铀麑γ鳙毜陌参2辉趺磼煸谛纳?。
祝小夜忽然略微擔(dān)心的提醒說:“我勸你還是小心點……那房子里好像真的開始鬧鬼了!那里的丫環(huán)們,神不知鬼不覺的,一個個都被點上了!就在我眼皮底下!可我連一個人都沒看見……”她一面心驚肉跳的搖著頭,心有余悸。忽一轉(zhuǎn)念又想到姐姐的可憐,忍不住眼淚又開始滑落出來。
她越是這么說,小謙就越是擔(dān)心弟弟的安全。一路加快步伐,匆匆趕往祠堂邊那座偏殿。躡著腳步走到門口以后,正想要動手推開門,忽然聽出里面有人在悄聲說話。
一個天真稚嫩的聲音在發(fā)問,那是明珰?!澳銈儌z到底出了什么事……小謙哥哥現(xiàn)在就那么讓你難受?”
被他問話的人默不吭聲。
“你看你看……還在逃避!你要再這樣逃避下去,你們倆的關(guān)系只會比現(xiàn)在更糟糕!你到底明不明白?”就連小謙也搞不明白,為什么一涉及到這種話題,明珰就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簡直是某個情感專家投入到他的這身幼嫩軀殼里面。
“你很煩……”帶著斯文的溫柔聲音,猶如美妙動人的樂音一樣,那自然是紅玲。
“干嘛嫌我煩?我這還不是為你們好?要是換成另外兩個人,你看我會不會這么關(guān)心!”明珰理直氣壯的說。頓了一頓,他又說:“你還想不想跟他和好了?”
紅玲沉默良久,終于不情不愿的輕聲回答說:“那要看他……”
明珰漸漸有點不高興起來:“看他干什么?我現(xiàn)在就問你!你想不想和好!”
“……”
“不說話是什么意思?是想?還是不想?還是不知道?……還是干脆想放棄他了?”明珰簡直是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了死角。
可紅玲終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說什么放棄啊……聽上去怪怪的?!?br/>
明珰哼了一聲:“你要再不趕緊抓住機會,別人可真會誤會你要徹底放棄他的!”
小謙在門外聽著,心里是一片苦澀。明珰說的這種可能,果然正是他心里最最擔(dān)心、最不希望的結(jié)果。
“……”
“你看你,又不說話了!你們在那島上發(fā)生過什么,我可不知道。到底牽過手沒有?擁抱過沒有?打過kiss沒有?”明珰這一條條列舉下來,連小謙都覺得難為情,何況是紅玲?
“打……打什么?那是什么東西?!奔t玲不解的問。
“哦,就是問你們,親過嘴沒有!”明珰只有把話說得更加直白些。
小謙心里暗暗擔(dān)心。他本以為,紅玲被弟弟逼問到這種地步,看樣子多半是要一個轉(zhuǎn)身又離開了。她要是一躲起來,誰能找得到她?
可不料紅玲沉悶一會,卻小聲囁嚅著回答說:“只是牽過手……說到抱……抱那一次……應(yīng)該,不算吧……”
明珰在賭著氣:“什么叫應(yīng)該不算。算就是算,不算就不算!哪有應(yīng)該不算的?到底抱沒抱過!”
紅玲悶悶的說:“他抱過我,我沒抱過他……”
小謙在門外吁了一口氣,暗自擦一把冷汗。不能不佩服弟弟當(dāng)面逼問的技術(shù)。
“那抱過又怎樣?有沒有感覺?”
“什……什么感覺……什么的?!奔t玲在支支吾吾。
“覺得舒不舒服?心跳得快不快?”
小謙現(xiàn)在簡直能想象,明珰身穿一副白大褂、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一邊在眼鏡上方斜瞄著前來“咨詢”的情感病患者,一邊用鋼筆在工作簿上唰唰的記錄著什么。
紅玲慢吞吞的說:“他抱得那么緊……一點都不舒服!要……要是松一點……可能,還好……”
小謙正有點悲喜交加的時候,忽然又聽門里的她飛快說道:“還是不要了!我不想要他再抱我。”
“咦?那又是為什么?!泵鳙毢闷妗Q劭磫栐掃M行到最關(guān)鍵的一步,卻又被她突然打斷。
“總之不要了就是不要了,問那么多干什么?你要再問下去,我可真要走了!”紅玲又逃避起來。
明珰嘲諷似的輕笑說:“明明心里很想要,嘴上又要說不要。你再說不要,那就真的不會有!明不明白?——小謙哥哥那個人,他是從來不會強人所難的……你別指望他能無視你的說法,就直接看透你的心思。他在這方面,遲鈍的就像只鴨子!”
紅玲漸漸有點惱怒起來:“沒有就沒有好了!我稀罕么?我……我明明是出家人,清靜為懷,清心寡欲什么的,本來就該是這樣!無上天尊……”
“阿彌陀佛……”里面的兩個人互相宣念著道號跟佛號,頓了一頓,似乎覺得這樣很好玩,忽然都歡笑起來。
小謙聽他們說話好容易告一段落,終于忍不住推開門進去。依舊還是不好意思直接跟紅玲打招呼,只好先問一句:“明珰?你還好吧?”
投在他眼簾里的,除了靠墻站著一排猶如泥塑木雕似的、全身上下只有兩只眼睛能轉(zhuǎn)動丫環(huán)們,就只有殿堂中間坐著的一個小明珰。
“她呢?剛才不還在這里……”
明珰沖小謙翻一翻眼睛:“人家走啦!就在你一開門的時候,轉(zhuǎn)身就走了。”
小謙心有不滿:“你開導(dǎo)她那么久,可她怎么還是躲著我!我看你方法是不是有問題?”
明珰輕喝一聲:“靠!你才有問題!本來就都是你的錯,好不好?——那既然現(xiàn)在她不肯說,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問題?要是不說明白,我怎么能幫得上忙?”
小謙頓時滿臉滾燙起來,全身焦躁得好像被針扎一樣?!安恍?!不能說!”
明珰聳聳肩:“看吧,我都說是你的問題!連你都不敢面對,怎么能要求別人跟你一起面對?”
小謙動手扯起他身體,就往門外拎走:“快別扯那么多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要從這兒離開?!?br/>
臨出門時他又忽然想到,于是腳下停頓住,半回過頭向空曠殿堂說道:“等這邊收拾好以后,我們就先去弓郡分社一趟!然后再抓緊轉(zhuǎn)道回去看姐姐他們。另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趕回興平國去通報!哎呀……這趟行程還真是緊的要命。真麻煩死了!”他忍不住抬手在自己頭上用力抓著。
剛走出殿外沒幾步,就見石階下站著一橫排黑衣弓手們。這些人向小謙齊刷刷躬身,拱手道:“特使大人安排少俠前去東廂房歇息!”
“特使大人?那是誰?!泵鳙毚笱劬υ诤诎抵泻鲩W著問道。
“是我們哥哥小柯……”
在見到兩個弟弟以后,小柯半帶著客氣的揚手打招呼:“喲!你們果然還沒走。還好你記著我說的話,希望你就乖乖在我身邊做個觀眾,別再去跟那些沒前途的武人們混在一起……”他在這里已經(jīng)好像變成半個主人?!皝?,今晚你們兩個就住我隔壁!這樣的安排,還滿意么?”
只要晚上別再有人來行刺報仇就好了。小謙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