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莫怪我劍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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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天際出現(xiàn)一抹魚肚白,不久就轉為鮮紅,朝霞如血,似乎在預示著什么。建陽城內(nèi)外靜悄悄的,以前這個時候應該有公雞鳴曉,不過兩個多月的戰(zhàn)爭,雞都被殺掉吃光了。
無論建陽軍還是西越軍,都在起灶生飯,皇帝不差餓兵,就算這一天不打仗,也得讓士兵吃飽了。
“咚……咚……咚……”突然間,西越軍營里響起懾魂奪魄的戰(zhàn)鼓聲,幾道營門同時敞開,里面的士兵一起沉聲呼喝,潮水般從軍營里出來,正式準備向建陽城發(fā)起進攻。
與此同時,建陽城也做出了反應,在建陽城的南北,也是建陽城的主門上方,城頭上吊起了一具尸體,無頭的尸體。尸體身穿青色道袍,后背上還系著一支劍鞘,干涸的血跡將道袍染透。
“大師兄,是六師弟?!蔽髟杰姞I里出現(xiàn)一聲驚呼,云濤跑到云海身邊,神色異常震驚。
其他的師兄弟也聚過來了,他們都望向建陽城頭上的尸體,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云海也認出了那具尸體,雖然尸體可以冒充,但云巔的劍鞘不可能是假的,他目光快速變幻幾次,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大帥,立刻停軍。”云海就站在哈爾多身邊,幽幽地說道。
“什么?”哈爾多聞言十分不滿,軍人講究一鼓作氣,哪有半途停止的?
“立刻停軍,遲則有變?!痹坪>婀柖啵遣宦犓脑?,后果可能會非常嚴重。
哈爾多無語了,這個險他冒不起,無奈之下只好傳令擊鼓手,改變戰(zhàn)鼓信號,讓出營的士兵全部停在原地,等待下一個指示。
“潮水”平息了,戰(zhàn)鼓聲也平息了,建陽城外異常的安靜,士兵們幾乎能聽到每個戰(zhàn)友心跳的聲音,氣氛一時間好像繃緊的弦,要么弦斷,要么射出怒箭。不多時,建陽城頭又有新的情況發(fā)生,劉路懶洋洋走上了城頭。
劉路此時頭發(fā)散亂像雞窩,穿著一套破破爛爛的衣服,腰間麻繩里插根剛花一錢銀子從乞丐手里買來的打狗棒,臉上露出花癡似的笑容。西越軍這邊全愣住了,他們不認識劉路,只奇怪楚云天怎么派個要飯的出來了?
“對面的道友請上前說話?!眲⒙氛Z氣平淡,用真氣將聲音直接送進西越軍營,每個人都能聽得很清楚。
哈爾多目瞪口呆,不由得望向身邊云海,云海眉頭緊皺,此時的他還不認識劉路,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再當縮頭烏龜了?!昂摺?,云海悶哼了一聲,從軍營指揮臺上飛身而下,大步走向陣前,他的八個師兄弟也緊隨其后,以防有變。
劉路終于看到云海了,這個前世的仇人化成灰他也不會忘。他還記得云海一掌擊碎自己內(nèi)臟,然后囂張不可一世時的情景。他心底的憤怒和仇恨如同即將爆發(fā)的火山,使他臉上的肌肉都情不自禁地抽搐了兩下,可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城上何人?報上名來?!痹坪I袂槔淠驹谖髟杰娮钋胺剑蟠檀痰乇持p手,同樣用真氣將聲音送上城頭。
“呵呵呵!”劉路很想笑得燦爛一點,可惜在憤怒的干擾下,他的笑聲聽起來有點怪,“在下齊天宗劍道花慕雪,敢問道兄可是來自溟雪山?”
“???”
云海及其他溟雪山弟子頓時呆若木雞,目光發(fā)直看著城頭上的劉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云海之前已經(jīng)猜出,建陽城里恐怕也有修仙之人,但他們?nèi)f萬沒想到會是齊天宗。
如果早知道建陽城里有齊天宗,黑極老道也未必敢答應哈爾多的要求,云海腦門上滲出一層細汗,越想越覺得劉路就是花慕雪,昨天兩千西越兵馬加上云巔在淶水河邊被殺得一個不剩,除了兩宗五教的人,還有誰能有這種實力?
他們驚愕半晌,云海才硬著頭皮又向前走了兩步,然后向劉路施禮。
“不知齊天宗道友在此,多有得罪,貧道云海正是溟雪山黑極真人門下?!?br/>
“溟雪山多行不義,不僅收容我齊天宗棄徒,還敢冒犯仙規(guī)幫助凡人征戰(zhàn)。昨日我已清理門戶,將棄徒斬首正法,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與爾等糾纏,速速退回溟雪山安心修道,否則莫怪花某劍下無情?!痹捯魟偮洌瑒⒙烦槌鲅g打狗棒,向西越軍側翼隔空斬出。
一道白光稍縱即逝,西越軍側翼有一名騎兵忽然落馬,腦袋不見了,腔子里血如噴泉,嚇得旁邊的西越兵卒連連后退。
云海他們師兄弟在溟雪山上整日在一起修煉切磋,見識過云巔從齊天宗里學來的一點劍法,覺得很神奇??墒墙裉炜吹絼⒙犯糁阌邪偈嗾傻木嚯x,劍光直取敵軍首級,他們頭發(fā)根都炸起來了,兩宗五教道門正統(tǒng)果然不是吹噓出來的,剛才那一劍要是斬向自己,恐怕現(xiàn)在腦袋也沒了。
“咚咚……咚咚……咚咚嗆……”不等云海答話,西越軍營里突然敲響了撤退的鼓聲,哈爾多在指揮臺也看到劉路隔空斬人頭,連問都不問云海了,立刻決定取消進攻,就算云海想送死,他還想留著腦袋回西越。
劉路所表現(xiàn)出來的實力,是西越軍所有的力量都無法抗衡的,隔著百十多丈就能殺人,他要是想殺哈爾多或者云海,幾乎就是易如反掌。
云海聽到鼓聲,看到身邊士兵后退,不禁暗罵哈爾多膽小如鼠,再看身邊的師弟們,一個個也快嚇破膽了,恨不得馬上跑回軍營里。
“聽花兄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然而師命難違,敢請花兄稍候幾日,在下回營后即刻傳書師門,只等師命一下,便可回返溟雪山。”云海不得不放下架子,話說得十分謙卑,這回輪到他用緩兵之計了。
“呵呵,我言盡于此,爾等好自為之?!眲⒙酚中α诵?,一甩袖子走下城頭。
西越軍全撤了,云海他們也撤了,哈爾多沒等看見云海,就斷然下令全軍拔營撤退十里,和建陽城保持足夠安全的距離,然后他自己躲進帥帳里一步也不出,帥帳周圍增加守衛(wèi)軍力,不管這次能不能攻下建陽城,自己的老命永遠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