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們不知道,其實我和那孫香月也是真心相愛的,而且我們早就已經(jīng)……如今她的肚里已經(jīng)有了我的骨肉,我還能背棄她么?要是我那樣做了,他那土匪表哥能放過我們一家么?眼前的事就是我們要盡快把她娶過門,免得她生起氣來給我們添麻煩,那樣的話,對誰也沒有好處的!”
牛秦氏和牛趨安面面相覷,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牛趨平竟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
牛三妹嘆了口氣說:“大哥,你不會是受到了她的什么威脅吧?聽你話里的意思,是不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了?”
牛趨平想了想,只得把當初自己無意間在河中洗澡,與孫香月不期而遇,爾后就經(jīng)常約會的事兒說了出來。
牛趨安沉思了一下說:“大哥,那好,我們準備一些日子,就讓你和孫香月成親。這下子我們只能違背爹的遺愿了!希望他的在天之靈不會怪罪我們?!?br/>
牛秦氏流著淚,默默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家人緊張地忙了一個多月,終于按照孫香月的要求的一半布置好了趨平的新房。
牛家并不算是什么大戶,他們的日子只能是能過而已,所以對于孫香月的要求只能達其一半,她也知道再怎么榨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于是就流著淚,哀哀地委屈了自己。
親朋好友來了,牛家招待了兩天,請了花轎把孫香月娶過了門。
洞房花燭夜,孫香月頂著蓋頭坐在床頭,等著牛趨平進來。
牛趨平進來了,他嘴里酒氣沖天,醉醺醺的搖搖擺擺地走到床邊,還沒有給孫香月揭去蓋頭,就攤在床頭呼呼地睡去了。
孫香月使勁地搖搖牛趨平:“你起來,起來呀!”
可牛趨平根本就沒有一絲反應!一則他實在是累得很,二來在今天的酒席上,看到了好些個親友擔心的眼神,又讓他的心里著實不安起來。
但是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就算他再不安,面對的是一坨大糞,他也得捏著鼻子吃下去,至于說明天會是個什么樣的結(jié)果,他不敢想,也不能想,更不愿意去想。
家里還有一些個老親戚,在陪著母親及弟妹們說話,牛趨平就獨自一人回新房了。在未到新房前,冷風一吹,他只感覺身子發(fā)冷,而腦子里卻有一股子熱流往上涌。
眼睛發(fā)花的他推門進去后,跌跌撞撞地往床邊而去時,腦子里根本就沒有要給孫香月揭去蓋頭的想法。一趴在床上,渾身就再也沒有一點力氣,別說撐起身子爬起來,就是想把眼皮睜開都是那么地困難了。
孫香月氣得呼地站了起來,她拉下蓋頭,扔在床上,接著她又從衣服里邊將塞在肚兜里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拉了出來,扔在地上!
洞房夜孫香月居然沒有得到牛趨平的溫柔,讓她獨自一人連衣服都沒脫地蜷在床頭睡了一夜,她心里的那個氣啊,簡直有些翻江倒海了。
可是牛趨平也確實是醉了,她就是再怎么發(fā)脾氣,也是于事無補的,就只好在心里暗下決心:哼,從今以后,我要你好受!
姐脾氣的孫香月從此享盡了清福,家里的活兒她從來不干一點!對家里的任何人她都是那副倨傲面孔,她根本就不把這個家里的人放在自己眼里。
不管何時,只要有人稍微不慎開罪了她,她就會鬧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每天早上,她總是家里最遲起床的人,牛趨平必須每早都給她端飯到床前,要不然她會一天都和他鬧別扭。
牛趨平為了息事寧人,總是忍氣吞聲,不吭一句,就像哄孩子那樣將就著孫香月。他怕萬一因自己的某點差錯而讓這個家不得安寧的話,他的心里就不是那么好過了。既然要將就孫香月,他對于家中的活有時自然就要擔擱一些,而在孫香月的唆使下,他也偷了不少的懶。
一個大家庭能容得下這樣不團結(jié)么?要在家中吃飯,又不想干活,那么究竟誰應該來負擔你呢?
孫香月和牛趨平的態(tài)度讓牛趨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終于忍無可忍了,夜晚他同母親商量開了。
“娘,自從大嫂進了咱家,大哥他對家中的活干得也確實是少了點,什么都靠我的話,這樣下去我們這個家就很難有安穩(wěn)日子了!”牛趨安皺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試了好一會兒,見其他人都不在時,才說出心里的話。
牛秦氏嘆了一口氣:“哎,老二呀,我知道你對這事也很為難,你還是看著辦吧,該怎樣辦就怎樣辦,還是你自己拿主意的好,反正不管如何我都是支持你的!畢竟你還有弟弟妹妹,你這一碗水不端平了,將來的事兒就更不好說了?!?br/>
牛趨安輕輕地一拍桌了說:“那好吧,我這就去找來大哥商量一下,我們今晚就把這家分一下!”他轉(zhuǎn)身出去了。
沒多大一會兒,兄弟倆就過來了。牛秦氏看著兩個兒子,不知該從什么地方說起,她搖搖頭,終于說了一句:“老大,你做什么事還是都要為你的二弟想想,他一個人可要撐持這么大一個家呢!”
牛趨平還沒有明白過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時,牛趨安說話了:“大哥,我把你找來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今后我們這個家應該怎么過才好?現(xiàn)在這家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家,上有老下有,如果這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只靠我一個人的話,是純粹不行的,因為我根本就沒有那個能耐!”
他說這話時,一直看著大哥,看他有什么樣的表情:“爹爹臨死前把這個家交給我,我就得對家中的每個人負責,雖然我沒有本事讓大家都大魚大肉地生活,但至少我也有辦法讓大家都相對安定地生活。如今你和大嫂根本就視這個家于不顧,這叫我很為難的,你說說我應該怎么辦?”
牛趨平終于聽出了牛趨安話里的意思,他愣了一下,眨著眼睛看了看兄弟,又看看母親,見他們母子態(tài)度都差不多,只好說:“其實我也不是不想去干活,只是……”
牛趨安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往下說:“大哥,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你那苦衷和我的比較起來,就差得太遠了!那些話我現(xiàn)在是不想聽的,你只說說我們怎么辦,這家分還是不分?你就爽快一點,說說你的想法?!?br/>
牛趨平在凳子腳上磕了磕煙斗,慢吞吞地裝著煙說:“老二,我知道你的難處,我看咱們就分開過吧。”
“大哥,大嫂那兒,你怎么對她說?”畢竟是兄弟,他還是擔心大哥擺不平大嫂的話,會鬧得烏煙瘴氣的。
“該怎么說就怎么說唄,一家人的家總不能只看她一個人的臉色行事呀!”牛趨平點燃煙,說出了他無可奈何的心里話。
牛趨安苦笑了一下,他原來以為牛趨平會為這事同他論一番道理,想不到大哥畢竟是自己的大哥,能體諒兄弟的苦處:“那好吧,我們現(xiàn)在就把這家中的房子按四份兒分,財物按五份分,怎么樣?”
牛趨平點點頭說:“老二,你就看著辦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定下來后,牛趨平兩口子就占有了東邊那三間房,其余的財物用品之類就按五份一并分開,這樣分定以后,就等明天天一亮,牛趨平就拿去屬于他和孫香月的那部分了。
天剛亮,牛趨安正要出門,孫香月就從屋里出來,站在階沿上就罵開了:“牛老二,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給老娘聽著,今天你要咱們兩口子日子不好過,明天我就會讓你沒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