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未見,沈凌卻還是在外務(wù)堂做著弟子的活計,遠遠見著葉戈走進外務(wù)堂,他趕忙停了手上的事,笑著走了過來:“葉師兄,你出關(guān)了?。俊?br/>
這話顯得驚喜異常,周圍本還跟著看過來的弟子見此,只以為是誰又來敘舊了,便又把視線收了回去。
事實上早在葉戈出關(guān)的時候他就給沈凌發(fā)了一道傳音符,他這三年雖然都在專心修煉,但對門內(nèi)的消息卻也是不愿落下。
葉戈一直覺得,消息靈通總比閉目塞聽要好得多。
沈凌也早就知道了葉戈出關(guān)的消息,這副作態(tài)只是刻意如此,好讓眾人不會懷疑。
兩人說笑了幾句,便自然而然地走出了外務(wù)堂。
“門內(nèi)的局勢最近卻是有些緊張,有幾位金丹上人都不在宗門之中?!鄙蛄杞舆^葉戈給的五塊靈石,將自己覺得重要的消息一一道來。
“怎么回事?”
“聽說是西邊的靈礦脈有了問題,守礦的弟子和附近的六極宗起了沖突,門中便將幾位金丹上人派過去了?!?br/>
“原來如此?!?br/>
在修真界,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的靈石礦脈,用來供應(yīng)門中弟子修煉。
這些礦脈都是門派中極為重要的資源,是以都會派重兵把守。對于特別重要的,甚至還會有一名金丹上人坐鎮(zhèn)。必要的時候就是太微門法峰的五位峰主,也會被輪流派去看守礦脈,足可見靈礦之重。
畢竟修真界數(shù)萬年過來,靈氣已是稀缺不少,不像上古之時,單純靠著靈氣也能順利修煉到真仙。如今的修真界,若是不依靠靈石靈丹來輔助修煉的話,想要再進境簡直是難如登天。
就是葉戈天資極好,也少不了要用到靈石修煉,只是他窮慣了,用不起靈石靈丹這樣奢侈的東西,而是另辟蹊徑,用陣法來輔助。
靈礦如此重要,自然少不了旁人眼紅,從來沒有哪個門派會嫌自己的靈脈太多。那六極宗毗鄰太微門,為了靈礦發(fā)生摩擦倒也是意料中事。
“目前倒是沒有什么,只是若是局面不好,怕是還要從門中征召一些筑基弟子過去?!?br/>
葉戈聞言卻是心中一動,他笑著看向沈凌:“離六極宗生事到現(xiàn)在已是多久了?”
“大約有三個月的時間了?!鄙蛄枞鐚嵈鸬?。
葉戈‘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而是低著頭,邊沉思著邊往前走去。
他忽然這么問卻是有自己的想法:他這次回宗不知為何莫名其妙被那岑玉記恨上,而且身有冰靈根之事也被宗門察覺,雖然并不知道他是冰系單一異靈根……但是只怕再待下去,又會再起風(fēng)波。
這段時間葉戈一直想再離開太微門一段,避一避風(fēng)頭,可是他才剛結(jié)束半年歷練回來,想再次申請出宗門卻是沒那么容易了。
“這靈礦之事倒是一個好機會?!比~戈心想。
若只是簡單的沖突,當(dāng)不會拖到三個月之久還沒有解決,而且不僅沒有在解決,整件事還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如此看來這件事的性質(zhì)可能非常嚴重,只怕短時間內(nèi)都不會解決得了……最主要的是宗門之間的摩擦除了偶爾會有流血傷亡外,極少會演變成大規(guī)模的門派之戰(zhàn)。
此去雖有危險,但卻不會致命,時間又不短,正中葉戈下懷。
“比起在門內(nèi)受人算計,還不若出去光明正大地與人廝殺?!比~戈暗道。
沈凌自是不知葉戈在想什么,他見葉戈忽然沉默下來,便也乖覺地閉了嘴,安靜地隨他往前走去。
“……還有什么消息嗎?”葉戈停下腳步,二人不知不覺走到外務(wù)堂附近的一處石階處,太微門各處都種有萬年常青的萬載青,這種草雖然不會枯萎,但也不是什么有價值的靈草,常被宗門拿來做點綴景色之用。
見葉戈饒有興趣地折了一根,沈凌一愣,將目光從那萬載青上收回,接下來神色卻是變得遲疑起來。
“倒是有些奇怪的消息……最近這幾年不知怎么回事,門中不時有弟子失蹤,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br/>
“弟子失蹤?門內(nèi)沒有人管嗎?”葉戈聞言一愣,表情有些訝然。
沈凌聽了,卻是苦笑一聲:“失蹤的不過偶爾幾人而已,又都是外門弟子,門內(nèi)便也沒有重視,往外都推說是被妖獸給咬死了……卻當(dāng)我們是傻子么,若是妖獸咬死好歹也會留下個尸體啊,這人卻是憑空地就沒有了。大家雖不說,但外門之中人心還是有些浮動……”
“你好自保重就是?!比~戈聞言也有些無奈,“這是宗門管轄之事,既然他們說沒問題,那我們也不好插手什么?!?br/>
“知道,我會注意的?!鄙蛄椟c了點頭,又接著說了一些消息,其中也有關(guān)于‘摘星閣’的,岑玉兩年前不知為何在金河上人的洞府內(nèi)被大罵了一通,回來之后便宣布閉關(guān),一直待在‘摘星閣’中,兩年未出一步,倒是安分了許多。
葉戈聽此,只是笑了笑,并未說什么。
兩人又聊了幾句,很快便從宗門消息聊到了家常上。
“對了,你弟弟的情況如何了?”葉戈問道,他手中的那根萬載青已被他編成了一只草鶴,有模有樣的地呆在他的掌心上。
“謝葉師兄關(guān)心,服了固元丹,調(diào)養(yǎng)了一年,去年便已經(jīng)好轉(zhuǎn)了?!碧岬阶约旱牡艿?,沈凌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兄弟二人能夠一起修仙,卻是極為難得的,雖然兩人的資質(zhì)都不怎么好,但有一個人伴在身邊,總比一個人孤苦寂寞要好得多。
“沈師弟好福氣,我若是有個親人能陪在身側(cè)……這修不修仙都無所謂了。”葉戈笑道。
“葉師兄說笑了,來到這里的哪有不想修仙的?!鄙蛄柚灰詾樗陂_玩笑,也跟著笑道。
見著時間已經(jīng)不早,沈凌因怕被值勤師叔責(zé)罰,便趕忙告辭了一聲匆匆離開。
葉戈站在原地,不知在想著什么,忽然托著那只草鶴,舉到嘴前,吹了一口,卻是一口氣將草鶴歪歪斜斜地吹落到了那片萬載青中。
“……小時候看話本,里頭都說神仙吹一口仙氣就能把豆吹成兵,把石頭吹成金……原來是誆我的。”
葉戈哈哈一樂,然后撓撓頭,也不去撿那草鶴,轉(zhuǎn)身往坊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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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靈丹三瓶,中階下品火球符箓四張,中階上品水箭符箓兩張,中階上品流沙符箓兩張……”寶物閣的管事清點著清單上的物品,手中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一共是三百一十五塊靈石,這位師弟你看一下,可還有什么缺少的?!?br/>
將數(shù)目清點對后,管事笑著問葉戈。
“多謝這位師兄,全都對了。”葉戈笑笑,將桌上的東西全數(shù)收到儲物袋中,然后給了管事一個錦囊。
管事接過點了下靈石,見沒缺少,笑道:“數(shù)目沒錯。這位師弟,下次若是有需要,可再到我寶物閣來?!?br/>
“自然?!比~戈笑瞇瞇地點頭應(yīng)下,然后便出了交易的房間,離開了寶物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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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給的那枚玉簡上記載的是一個地點,是他早前從一名煉氣弟子手上買下的,說的是在櫪山以北的一處山谷處似乎發(fā)現(xiàn)了冰蟾的身影。
似乎……這個詞就顯得似是而非了。
依那弟子所言,他是去山谷采藥時,偶然見到谷底有冰蟾的行跡,但礙于修為太低,便沒有覓蹤尋去,但心中一直惦記著,想等自己有朝一日能突破了筑基,再去抓那只冰蟾??墒呛髞砜嘈蘖藬?shù)年,卻一直未能突破筑基,便死了心,將這消息轉(zhuǎn)賣給了沈凌。
冰蟾,四階妖獸,筑基后期實力。
葉戈雖未見過真靈,但是卻在書上見過其描述,如果真的是冰蟾,那這次當(dāng)是不虛此行。冰蟾身上的皮可以拿來制作丹藥,嘴里的長舌和額上生的尖角則能拿來制成法寶,便是那雙蟾目,也是不錯的避寒寶貝。
只不過冰蟾極難捕獲,這是由于它是冰屬性的妖獸,冰屬性不受五行相克,尋常的五行法術(shù)根本難以傷它,修士反而還會被它的冰氣所傷,并且冰蟾帶有強烈的毒性,修為低者若是被沾上一點,五臟六腑頃刻就會結(jié)成冰塊,化作冰渣。
所以盡管對它那一身的寶貝垂涎不已,但絕大部分修士見到它多數(shù)還是會選擇繞著走。
葉戈想要的就是冰蟾額上的尖角。
那角是冰蟾專門拿來汲取天地靈氣的地方,日積月累之下,角中已蘊含了無數(shù)的天地精華,且堅硬銳利又不比一些高階靈礦要差,拿來煉制飛劍,頗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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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山谷名為‘吞霞谷’,在櫪山往北數(shù)十里之處,此地因為靈氣充盈,時常有太微弟子來采摘靈草。
太微門此前也想要將此山谷納入自己的宗門范圍之中,只不過這山谷極大,橫亙兩處凡人國家和數(shù)家門派地界,勢力繁復(fù)雜亂,太微門難以一家獨大,最后只得與附近的宗門協(xié)商,將此處留將出來,設(shè)為幾家勢力的中立地帶。
所以在這山谷中時不時也會碰到其他宗門的弟子,若是兩家交好就算了,碰上有仇的,只怕是要立馬拼個你死我活來,更有甚者,還故意待在谷內(nèi),專做那些殺人奪寶的勾當(dāng)。
每年死在這山谷中的修士就不是一個小的數(shù)目。數(shù)家門派雖然也派出弟子來巡谷警戒秩序,但奈何這處山谷實在太大,總有鞭長莫及的地方,各家門派無可奈何,只得不斷提醒前去的自家弟子小心為上。
是以這山谷雖然機遇不少,但同時也是危險重重,一不小就有可能身隕于此。
只是每年仍有許多人趨之若鶩,為那滿谷的珍稀靈草和靈獸冒險前來。
葉戈乘著‘輕羽’前行到離山谷處數(shù)里的地方,便改換成了用身法前進。
這是他從寒潭之后養(yǎng)成的習(xí)慣,他的方向感素來極差,若是來到一個陌生地方不事先進行地勢的查探的話,等到遇到危險,怕不是不知往哪跑,就是情急之下又會跑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
葉戈并不認為自己的運氣會一直好下去,哪怕只要有那么一次出了差錯,他的這條小命就有可能不保。
“在還沒報得大仇前,我可是惜命得緊呢?!睂⒛軌螂[匿身形的那枚玉佩戴上,葉戈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