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氣氛在山洞內(nèi)縈繞,兩個不同時空的人,因為找不到共同話題,都尬在原地。
一夜的時間,艾倫整理好了心緒,那些無論是傷心的還是快樂的,曾經(jīng)美好的記憶都被他埋在身處,人總是該朝前看的,他一定會找出冥尊,然后結(jié)束掉這一切,至于怎么找到冥尊,一時間他也沒有辦法,船到橋頭自然直,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
還是年輕地少女沉不住氣了,外面天色轉(zhuǎn)亮,暴雨也漸漸停歇,女孩準備離開了,但是臨走之前,總得對救命恩人道個謝吧。
“喂,你死了沒啊,要是沒死吭個聲!”女孩用腳尖踢了踢艾倫的大腿,艾倫像是具尸體一樣躺在地上,姿勢不太雅觀,但他實在懶得挪動,因為太疼了。
“現(xiàn)在是沒死,你要是再踢幾下,命可能真的就沒了……”喉嚨處也被燒焦了,聲帶被破壞,所以聲音嘶啞,像極了公鴨嗓,女孩踢他其實沒怎么用力,只是試探性的,但是艾倫大腿給予的反應(yīng),卻比刀割還要疼。
傷痛把艾倫從睡夢中喚醒,他強壓下疼痛,女孩終于提心吊膽了一夜,生怕敵人的追兵追來,她也是在天亮時,才發(fā)現(xiàn)艾倫睡著了,剛剛那幾下其實藏了點內(nèi)勁,純屬小女孩的報復(fù)。
“咔,咔……”每一下的扭動都會發(fā)出金屬的碰撞聲,艾倫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上爬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如今回歸到了普通人的水平,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來面前的女孩都可能打不過,再加上一身的傷痛。
沒有了強大的武力保障,艾倫頓時感覺這個世界好像遍地殺機。
“那個……,”女孩沉吟一番,還是吐露出真心話,“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個人情,不知道有沒有我能幫助你的……”
“唔……,我現(xiàn)在無家可歸了,而且身上這傷你也看見了,你能不能給我找個住的地,如果可以的話,就算兩清了,”艾倫其實不想麻煩她的,但是自己現(xiàn)在手無縛雞之力,若是在山林之中遇到野獸,丟了性命,豈不是成了天底下最好的笑話,既然現(xiàn)在有現(xiàn)成的向?qū)В呛尾幌雀?,正好了解這個世界。
你說你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推脫下,然后雙方各自抱拳,各奔東西了嗎,女孩其實純屬跟他客套,沒想到他還真跟自己提要求,你說你提就提吧,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過于的困難?
艾倫不了解女孩的狀況,本以為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應(yīng)該是很輕松就能搞定的,沒想到這女孩這個時候卻是一臉犯難的表情。
不能白受人恩惠不是,救命恩人的要求,其實并不過分,那就勉為其難幫幫他吧。
“行吧!”女孩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但是地方可能會很破,你不介意吧?”
“沒問題,只要能遮風避雨便成?!?br/>
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去,艾倫便后悔了……
……
……
烈日高照,暴雨過后,便是暴曬,泥濘地道路上,此時出現(xiàn)了兩個人,一個人步履蹣跚,走著走著便要跌倒的模樣,而另外一個跟在旁邊,時不時地還要攙扶兩下。
前面是一片棚戶區(qū),全是些用簡易材料搭建而成的房屋,茅草屋,木質(zhì)屋,用三個字來形容那邊是臟、亂、差,隨地可見的生活污水,被人隨意地傾倒在馬路上,其余人都視若無睹,大家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蒼蠅的家也安在了這里,艾倫伸出手撩了一下眼睛,時不時地便有蒼蠅飛到他面罩里,艾倫畢竟是外來人口,而且渾身燒成塊炭,昨晚在子爵領(lǐng)地可是有很多人見過他的,如今在外,當然要小心為妙,艾倫全上上下被緊緊地裹著,只留下那雙眼睛在外。
這一切當然都是艾倫想到的,他功力盡失,成為了普通人,那便只能用普通人的方法來過,小心低調(diào)才是正道。
身上的這身衣服,也是他叫女孩去找到的,艾倫被悶得實在太難受,用手扒拉開面罩,然后說道,“這衣服上時什么味啊,怎么這么難聞?”
衣服上有一股難言的惡臭,艾倫不僅實力退化,就算忍耐力也隨之退化,他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女孩連眼皮都懶得抬,她自己也化成男裝,之前的一身夜行衣不知被她藏在了那里,這樣兩個像乞丐的打扮,不引人注目,同樣也省去了很多麻煩。
“哦,衣服是我在亂墳崗扒的,我這身要干凈點,你身上那副尸體還沒有腐爛完,可能有些臭,忍忍就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女孩淡然地說道,就仿佛此事與她無關(guān)一般。
“嘔!”胃部翻江倒海,還在艾倫沒有吃東西,要不然現(xiàn)在肯定吐了一地都是,只是委屈了他蹲在地上干嘔,一上午的時間適應(yīng),基本的動作都可以做了,而且皮質(zhì)層也在逐漸脫落,要不然他現(xiàn)在都蹲不下去。
女孩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眼角掛著笑意,誰叫艾倫一路上總是高冷范,還以為沒有人能治得了他是的。
“噗!”女孩惡意地笑出了聲,艾倫已經(jīng)吐出可吐,忽的聽見女孩的偷樂,他反應(yīng)過來,隨即惱怒道,“你騙我的對不對?”
女孩雖著男裝,但依舊掩飾不了那股青春的魅力,十六七的年紀,真是花兒一般的年紀,艾倫看到她的臉,不小心又勾起了傷心的往事,眼神變得晦暗。
那悲傷的模樣,使得女孩心尖一顫,她總覺得自己這樣做好似是罪大惡極地事,遂連忙改口道,“我逗你玩的,衣服是我事先準備好的,我事先準備了好幾套,上面的味道是我故意弄上去的,做殺手這一行,總得小心的?!?br/>
她輕聲細語地解釋,生怕不小心又碰到艾倫的那根弦,那痛如骨髓的悲哀,實在是不忍直視。
“我知道了,”艾倫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他懶得和一個小姑娘計較,收齊了不好的情緒,開始打量起周圍地環(huán)境。
只有有一個字來形容,
那就是慘;如果非要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很慘;三個字的話,艾倫懶得來形容。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艾倫不禁想道,心中地疑惑反應(yīng)出來的就是他自閉的眼神。
“嗯哼!”女孩攤手聳肩,一副如你所想地表情,然后道,“你之前說過的,只要能遮風避雨就行的,我想來想去,只能帶你來這里了……”
可能是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但這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于是她對艾倫眼神示意,艾倫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了這個命運。
走吧,那就只好進去咯,總比睡在樹林里強,艾倫只好這樣安慰自己,才能讓他接受這個事實。
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里面的壞境更加的不堪,不堪到了什么程度?
路越走越窄,由兩人的寬度到了堪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距離,而且建筑極其密集,艾倫就在想,如果一把火點過去,那這方圓幾百丈的棚戶區(qū),估計全部都得遭殃吧。
艾倫艱難地在路上穿行,一邊走著,路上忽然沖出一群赤身裸體的小孩,他們渾身臟兮兮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垃圾堆里滾出來的,迎面而來的是一股難言的酸臭,艾倫皺著眉頭,而女孩卻是司空見慣,因為這個棚戶區(qū),就是她的家啊!
女孩和那幾個小孩熟悉,笑嘻嘻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之后,便給他們讓開條縫,等他們經(jīng)過,小孩子一邊玩鬧著,一邊從艾倫旁邊穿過。
皮膚的擠壓讓他們的神經(jīng)痛苦不堪,但艾倫沒有出聲,只是悲哀地看著這群小孩從旁邊跑過去。
再往前走,見著一家打開房門的人家,好像正在做著飯菜,艾倫好奇地往里看了眼,只見空蕩蕩的房間里,地上擺著一張破布,甚至連一口完整的鍋都沒有,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父親在那搗鼓,艾倫也不知道他在搗鼓些什么。
“房間里怎么擺了一張布?”
“哦,那就是床啊,晚上躺上面睡覺用的?!?br/>
“那小孩剛剛吃的是什么,就那白色的顆粒?”
“你說那個,那就是晚飯啊,家里沒米的人家只能在外面田野里淘些濕土,曬干之后就那模樣,但這東西可不能多吃,吃多了消化不了會死人的?!?br/>
艾倫徹底地沉默了,在這種地方,活下去也是一份勇氣吧,木然地看著前方的身影,艾倫肅然起敬。
無言地沉默,持續(xù)了片刻,卻被一個聲音給打破。
“唔,你怎么走了啊,我沒醉,我能喝,我還能喝!”一個滿臉胡渣地漢子,走路歪歪扭扭,手搭在旁邊一個胖子的肩膀上,一邊走著一邊叫喚。
“喲,那不是你女兒回來了嗎?”胖子費力地攙扶著他,見到一假小子走進,忽的裂開嘴淫笑道,眼中盡是齷齪的目光。
女孩穿著男裝,但街坊領(lǐng)居的,認識這么多年了,誰不知道這姑娘,而且又長得那么水靈,難保別人不生出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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