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憑著記憶在御花園里兜兜轉轉了大半炷香的時間,順便裝裝羽萼無雙的樣子調戲了幾個小宮女,這瓦頂金燦燦的御書房總算是出現(xiàn)了。
“皇上,這里是御書房,我們這些小宮女都不能進去的?!睂m女小巧被無雙單手攬入懷里,羞紅著小臉瞄了上方牌匾一眼,扭捏著身子想要退下。
“為什么不能進去?”無雙一個跨步就躥到小巧身前,同時用雙手將她抱住,仗著自己鞋子里加了墊子,故作曖昧地湊近她的眼睛,口中道出的輕聲細語讓人無法呼吸。
小巧今年才十三歲,是上年才進宮的宮女,本來就沒接觸過男子,如今卻被當朝圣上如此相待,心里早就慌得不會思考了,膽怯地縮了縮腦袋才道,“因為,因為蘇姑姑在進宮的時候就交代過,我,只有她指定的幾位姐姐才能定時到御書房里打掃,我,我們是不能靠近的,不然會被處罰的?!?br/>
“是這樣啊,那好吧,我的小巧兒,你就先去玩玩,朕晚點再來找你?!睙o雙抬手捏了捏小巧的臉頰,不等她說話,轉身就往御書房走去,陽光傾灑在她俊美卻略帶稚嫩的臉上,始終進不了雙眸。
蘇月落,宮中兩大宮女之一,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師太南那邊的人,另外一個大宮女叫秀禾,她母妃的貼身宮女,當日一起死了。
不問問還不知道,難怪她的御書房這么安靜,敢情是師大人送她的第二個牢籠。
一腳踢開虛掩著的木門,御書房內古典清雅的擺設當即入目,陽光透過敞開著的窗戶映照在地,書畫著皇家威嚴。
冷眼掃過四周的布局,無雙大搖大擺地走到偏廳中的書桌后,上面只放著必備的文房四寶,大小奏折全都送到了攝政大臣那里,根本不用她煩心。
龍袍少年看似隨意地大揮衣袖,利落側身坐到了椅子上,透過前方的窗戶看著園外的紅花綠樹,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喜怒,氣勢沉寂如無。
她之所以能登上帝位,全憑師太南在朝中的勢力,那什么丞相傅云淵雖然手段厲害,但也不過才十七歲,當時還斗不贏師太南這老狐貍,而且,在最重要的那個關頭,她的太子二哥突然就說讓位給她,估計是想先保命吧。
她本來也有幾個兄弟姐妹的,不過全被她母妃殺了,羽萼家如今只剩下羽萼無雙和羽萼天一,她那父皇也夠可憐的,娶了這么一個蛇蝎美人,自己也死得莫名其妙。
不過,這過去的事都不是她應該要關心的,師太南如今權勢滔天,再有一個詭計多端的傅云淵在旁虎視眈眈,這偌大的皇宮被他們弄得如同監(jiān)牢一樣,絕對難以撼動,她要反抗就一定要出宮,趁著亂世為自己鑄造銅墻鐵壁,殺人利器。
出宮啊,在羽萼無雙的記憶里這個詞遙遠得絕望。
慵懶地靠著椅背而坐的少年微微瞇眼,一樣的毫無表情卻面若寒霜,四下流動的空氣漸漸凝固。
“皇上,我回來了,呼呼,熱死了!”人未到而聲先至,還不見安錦榮本人的身影,就聽見了他在院外的呼喊。
無雙眨眼將視線移到大門那邊,安錦榮亦正好跑了進來,慣性被把門關好后,提著幾包藥包就抱怨起來,“我說皇上啊,你給的我到底是什么藥方啊,那些太醫(yī)都說沒見過這藥,要不是小爺我硬逼著他們抓藥,他們也該商議到今晚了!”
這小安子從小就跟著無雙,平日里就喜歡仗勢欺人,是宮里唯一一個沒有算計過無雙的人,兩人表面主仆,背地里,這小子連她的龍椅也敢坐。
“朕喜歡什么藥就抓它什么藥,要不要弄點給你吃,看看你死不死?”無雙瞪眼就朝小安子呼喝起來,將野蠻霸道演繹得極致。
“不用了,嘿嘿,奴才何德何能讓皇上如此掛心呢,我這不說說嘛,那太醫(yī)院的藥不全都是皇上的嘛,您老喜歡什么,小的立馬給你拿來!”安錦榮走到書桌旁將藥放下,順道朝無雙擠了擠眼,一副嬌媚的奴才相讓人忍不住抽動嘴角。
“哼,算你識相!叫了那些太醫(yī)不要登記沒有?”無雙斜了安錦榮一眼,伸手將那幾包藥解開,看似隨意地檢查著,眼中掠過絲絲笑意,冷冽的笑。
要重新回到前生的功力絕非一朝一夕的事,但用毒這東西,有藥就夠了。
她故意將一些不需要的藥材也寫下去,那些太醫(yī)當然不知道是什么藥。
“叫了?!卑插\榮左顧右盼一番,最終也只得撇著嘴坐到地上,嘴上毫無敬意地說道,“龍袍的事也辦妥了,她們說十天后就能趕出。我說皇上,你這身黑色的不是挺好嘛,干嘛要換大紅,不怕師太知道了又跑過來滔滔不絕?”
無雙沒猜錯的話,這宮廷內外可能只有她這小安子敢給攝政大臣取外號,還叫得這么順口,把她都帶壞了。
“怕他干什么!朕才是皇帝,這龍袍又不是給他穿的!”確認藥材無錯,無雙粗手粗腳地弄著藥包,嘴上咬牙切齒地說道,“早朝的時候還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罵朕!要不是看在他年紀大,準備入土為安,榮登極樂,朕才不忍他呢!啊呸,整天就對著朕指手畫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是他孫子呢!”
明明是一個俊逸中又帶幾分秀雅的美人,罵起人來竟能如此順口,這吐口水的動作也不知練了幾年才能這般自然。
盡管已經無比熟悉,但見書桌上正橫眉怒目地扎著藥包的龍袍少年,安錦榮還是猛地抽了抽嘴角,提醒道,“師太明年才過他的三十五歲大壽呢,你想當人家孫子還早著呢。”
“說什么你,討打是不是!”無雙聞言,當即雙目冒火,隨手抽起一支毛筆就丟向安錦榮。
安錦榮因為早有準備,一個飛撲就避開了從天而降的毛筆,干脆就學著猴子的樣子蹲在書桌前,看著已經單腳踩著椅子的人道,“我說皇上,你氣什么呢,你忘了師太是怎么給圓子氣得滿臉通紅的嗎?哎喲,我的娘唉,我差點就沒忍住了,撲哧,哈哈。”
邊說著,安錦榮也想起了早上的情況,即便及時捂住了嘴巴也沒能壓下喉中笑意,渾身抖得像抽搐一樣。
小安子有言,既然師太已經有了法號,那也不能冷落了丞相大人,奈何傅云淵這名字起得的確妙,小安子撓破頭皮也沒能想出適合的,最終就給了個小淵子他,說多了就成了圓子。
“哼,好個屁!你沒聽到他是怎么諷刺我的嗎?啊呸,朽木,他全家才朽呢!”說到激動處,無雙又吐了一口沫子,正欲揚手拍桌之時,一旁卻先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還未朝那邊望去,雄渾的怒喝直如巨浪般拍來,“大膽奴才,怎么可以蹲在御書房內,皇上!你這是什么姿勢,你們倆到底在干什么!”
師太南氣勢洶洶地大步而來,本打算命人將安錦榮拖出去,側首一看,眼珠子幾乎凸出了眼眶,一口氣憋得他滿臉通紅。
御書房的偏廳內,身穿幽藍太監(jiān)服的少年像蹲坑一樣蹲在地上,雙手還緊緊地捂著嘴巴,一臉驚愕的表情。書桌后,他苦心教導多年的皇上正單腳踩在椅子上,雙手很有氣勢地插在腰間,那,那嘴邊還滴著唾液!
“皇上!”
震天暴喝忽從御書房內涌出,虛空中應聲泛起大圈漣漪,敞開著的窗扇連連顫抖,在附近打掃的小太監(jiān)差點就被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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