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所言甚是……伯拉的對手是契丹人,而我們的對手也是契丹人,所以此事么,我們要先看看情況,進(jìn)一步了解契丹人的意圖才好行事!”宇達(dá)長老說道。
莊毅聽到這里,不由雙目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接口道:“宇達(dá)長老老成持重之言!契丹人的意圖很明顯,他們是在清除后患好全力南下,一旦我們接應(yīng)伯拉族長成功,契丹人南下的日子也就不遠(yuǎn)了!所以此次接應(yīng)伯拉族長,其實也存在著一定的風(fēng)險!誰知道伯拉會不會成為誘餌?”
“嗯?有道理……”眾人忽地都明白了,不約而同地齊聲驚呼!這一點,確實是他們沒想到的。
伯拉的部族可是有五萬人口,要南下當(dāng)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們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若被契丹人拖住也是很正常的,這時候奚人去接應(yīng),確實很容易被陷進(jìn)去,從而造成后方空虛。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間醒悟過來。
“所以……對于室韋人,我的一慣主張是,既不要過份拉攏,也不必給予太多支援,這個度……還需大王慎重把握!”莊毅隨即表達(dá)了自己的看法。
吐勒斯聞言一楞,之前他也沒想到這些,不過記得莊毅的確這么說過,不由暗暗吃驚:這小子如此年輕,就有這份心機(jī)城府,斷事之明令人贊嘆,還好是自己的女婿??!
他聽了莊毅的這番周密而合理的言論,自然沒有了再聽眾人啰嗦的興趣了,當(dāng)即結(jié)束了這次會議,待眾人走后,又將讓侍衛(wèi)將莊毅喚了回來。
“來來來……這邊座!”吐勒斯一見莊毅走進(jìn)大帳,便滿臉笑容地起身招呼,并親自給莊毅端上一盞奶茶,有些自嘲地道:“他們空活了一把年紀(jì),見識還不如你這毛頭小子??!”
“哪里哪里……岳父這么說,實令我汗顏無地,我也只是剛剛想到而已!”莊毅有些受龐若驚地坐下,笑著回道。
“不然……你如今是我的女婿,又不是外人!就不要藏著掖著了!關(guān)于救援伯拉這件事,你一定有更全面更高明的策略,我對此很有興趣!”吐勒斯笑瞇瞇地說著,忽地想到了什么,又起身去拿來一卷羊皮地圖,在條案上鋪開,雙手撐著條案邊沿,靜等莊毅回話。
“既然岳父這么說了!請恕我冒昧相問,岳父是對伯拉這個盟友感興趣呢?還是對黑車子室韋感興趣?”莊毅雙目一眨不眨,毫不閃避地回瞪向吐勒斯灼灼的眼神。
“嘿!我當(dāng)然只對盟友感興趣,確切地說……我只需要助力!至于是不是伯拉,是不是黑車子室韋,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那就好!既如此……我送岳父八個字!”莊毅神秘地笑道。
“哪八個字?”吐勒斯瞪著牛眼,有些疑惑地說。
莊毅卻笑嘻嘻地并不回答,而是從懷中摸出一張早就準(zhǔn)備好的皺巴巴白紙,遞到吐勒斯面前。
吐勒斯咧嘴一笑,伸手接了過來,打開一看,笑容霎時在臉上凝固,眼睛瞪的溜圓。他似是有些不相信看到的八個字,低頭看看手中滿是皺褶的紙片,又看看莊毅,喉結(jié)在艱難地上下滾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有道是:富貴險中求!這確實是個危險而又重大的決策,岳父大人好好考慮考慮,小婿就不打擾你了!”見吐勒斯如此失態(tài),莊毅嘴角一翹,輕聲說著起身退出大帳。
看著遠(yuǎn)方藍(lán)藍(lán)的天空和墨綠的草原,還有那零散的羊群伴著那淡淡云霞,已入初秋了,草原的景色依舊美得令人窒息。莊毅頓覺胸懷開闊,心情舒暢。
鳥為食亡!人為財死!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美人難過金錢關(guān)!
無美人相伴,英雄也會寂寞;無金錢為家底,美人也會變成黃臉婆。
自古以來,難過金錢關(guān)的并不只是美女,吐勒斯也絕對不會例外,莊毅深明此理,所以他并沒有走遠(yuǎn),靜等吐勒斯再次召喚。果然,不多時便有一名侍衛(wèi)前來相請。
莊毅再回到大帳中時,吐勒斯正好整以暇地捧著銀盞,似是在細(xì)細(xì)地品嘗著奶茶的香濃軟滑,見莊毅進(jìn)來坐下了也不說話。
“看岳丈如此悠閑的樣子,想必已作出了決定!”莊毅微笑道。
“火中取粟,吞并室韋!如此瘋狂冒險的舉動,無異于虎口奪食,也只有你們年輕人敢這么想??!火中取粟?我的兵力根本不夠用,玩火是會惹火燒身的……”吐勒斯淡淡地說。
“不是吧!岳丈你不感興趣?只要把握好時機(jī),未必就不能成事,值此時,須得當(dāng)機(jī)立斷啊!”莊毅聞言大為意外,不由失望之極,見吐勒斯好半天都沒有下文,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又嘆息道:“既如此……那你還是派兵救伯拉去吧!我還是去練我的兵得了!”
這事不夠光明磊落,有點卑鄙!一般人還真做不來,但莊毅可沒這個心理障礙,他認(rèn)得室韋人是老幾?。亢苡薪磺槊??
盟友?有利用價值的,才算是盟友!沒價值的,那就是棄子。對于棄子,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還能大得其利,何樂而不為!
事實上,吐勒斯也不是不心動,并不反感如此行事,這不是什么薄情寡義,也不是背信棄義,而是迫于生存的壓力。就算是伯拉,又何償不是在算計他呢!若能吞并室韋人,則從此可與契丹分庭抗禮,說不定還可向大唐朝庭上貢,以求取冊封。但那可是七八萬室韋人,要一口吞下并不容易,何況還有契丹人窺伺在側(cè)。這是在玩命,由不得他不謹(jǐn)小慎微。
莊毅搖了搖頭,不由頹然長嘆,站起身來正要離去,哪知吐勒斯卻道:“急什么!誰說我沒興趣?”
“什么?”莊毅好玄沒一頭載倒,頓時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只得老老實實地再坐了下來。
“說說你的全盤打算,要仔細(xì)!別打馬虎眼兒!”吐勒斯居然毫不激動,懶洋洋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