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幾人方漸漸醒悟過來,劉正風(fēng)目露笑意,對青衿問道:“師侄以為此曲如何,比之當(dāng)年可有改變?”
青衿本是微瞇的雙眼緩緩睜開,仰天嘆道:“余音裊裊,繞梁三日,讓人難以盡述其妙,弟子這段時日,耳中怕是再聽不得別的音律了。先前曲前輩說此曲若成,可堪比千古絕唱“廣陵散”,果非虛言,弟子雖沒聽過廣陵散,但想來此曲絕不比之稍讓?!?br/>
劉正風(fēng)聞言撫須笑道:“如此就好!”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本訂好書冊。
青衿好奇道:“這就是‘笑傲江湖’的曲譜么?”
劉正風(fēng)點頭道:“正是,劉某身受賢侄大恩,無以為報,賢侄也是喜愛音律之人,這本曲譜便送于賢侄,聊表謝意……”
青衿呵呵笑道:“劉師叔嚴(yán)重了,同為五岳門下,出手相助也是應(yīng)有之意。這曲譜本是你二人心血所成,弟子可不便奪人所愛!”
劉正風(fēng)聞言嘆道:“賢侄切勿推辭,今日后,師叔便歸隱山林,再不赴江湖,不知以后還有無再見之日,這曲子皆在劉某心中,有無曲譜無甚大礙,若是哪日興致一來,再譜寫幾本也是有的,賢侄便收下吧……”
青衿見劉正風(fēng)語氣誠懇,加上他對這“笑傲江湖”曲也極是喜愛,便笑道:“好,那晚輩就不推辭了!”
曲洋哈哈大笑道:“這樣才夠爽快嘛!”
幾人閑談片刻,青衿便告辭離去。
……
他并不急著回去,而是沿著山間小徑,緩緩前行,這衡山處處茂林修竹,終年翠綠;奇花異草,四時飄香,景色極美,
青衿一路緩行,腦中卻仍在回味著那曲笑傲江湖。不得不感嘆它意境之玄妙,果真是滋味無窮,余音裊裊,縈繞不去。
此時夕陽西下。殘陽似血,天邊霞光晚照,沐浴群山,已是日落時分。正行走間,忽覺一陣微風(fēng)襲來。夾雜著淡淡的花木清香,使人心曠神怡,陶醉其間。
青衿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沖動,想要爬上那山頂,觀賞那落日的余暉,青衿心性灑脫,想到就做,他驀然腳步一頓,下一刻便足尖點地,飛身而起。
他身姿清靈。踏步精準(zhǔn),迎著陡峭山峰,或以足點地,或以手攀藤,攀高縱躍,姿態(tài)飄逸,狀貌若仙。
到最后離山頂還有四五丈距離,只見青衿腳尖在山壁上輕輕一點,霍然飄身而起,勢盡之時。他大袖一拂,半空一連凌空踏出五步,好像腳下有一條天梯一般,施施然飄過山頂。又是一步踏出,如一片葉子輕飄飄落下,無聲無息,正是華山“上天梯”。
峰頂視野開闊,一眼望去,郁郁蔥蔥。方圓千里,盡收眼前。
但見北面洞庭湖煙波渺渺,若隱若現(xiàn),南面群峰羅列,如障如屏,東面湘江逶迤,宛如玉帶,西面雪峰山頂,銀濤翻騰,萬千景象,在夕陽下,有一種異樣的美。
青衿撣了撣衣袖,靜默片刻,看天邊柔和的余暉一層層灑下,云霞映著落日,天邊酡紅如醉,隨著霞光照射,群林盡染,一陣微風(fēng)吹過,片片落葉隨風(fēng)飄舞,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青衿心中油然而生。
他隱然心有所悟,只聽的一聲劍鳴,霍然拔出長劍,把華山入門劍法一一演練開來,這入門劍法共一百零八招,乃是華山各門劍法之基,看似淺顯易懂,實則博大精深,自青衿習(xí)得獨孤九劍以來,對此套劍法越發(fā)重視。
只見他一招招,一式式,使得不急不慢,圓融通透,近退趨避之間,劍意綿綿,縷縷不絕。
一套入門劍法使完,青衿毫不停歇,劍招一變,又是一套“鐵線劍式”施展開來,只見他手腕一抖,猛得一劍刺出,長劍嗡的一聲清鳴,劃了一道寒光,等劍招用老,手腕一拖,劍便順著一個半弧旋了回來,而后依然是一劍刺出,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長弧,又旋了回來。
如此一劍連著一劍,一把長劍使得恍如繞指柔一般,每一劍均是以弧形刺出,以弧形收,他出劍也越來越快,霎時間嗡嗡破空之聲不絕于耳,長劍在空中留片片下殘跡,恍如一道道鐵線,劍招隨意曲直,變化無端,精妙非凡。這鐵線劍式能位列華山五劍,果然也是名不虛傳。
青衿一套劍法使完,他靜默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氣,看著遠(yuǎn)山如黛,水流叮咚,一條溪流順著山澗流下,遠(yuǎn)處的竹林在微風(fēng)中輕輕搖動,樹葉也發(fā)出颯颯的響聲,不時有幾片落葉被風(fēng)吹起,肆意的飄蕩盤旋,落下山崖。
他的心神沉迷其中,隱隱感覺紫霞功竟有幾分松動,青衿心中一喜,自三年多前,他修至紫霞功第四層后,便算邁入了此功的高深境界,想要突破愈發(fā)艱難,一味苦修已是不可取之法,唯有“悟”。
何為“悟”,紫霞功即有紫霞二字,可見修煉此功離不開一個“霞”字,朝有朝霞,晚有晚霞,都是陰陽互變、天地交泰之際所生,若能領(lǐng)悟其中一絲半縷的意蘊,對紫霞功修煉有極大補(bǔ)益。
青衿今日隱然有感,也是他近幾年來每日觀日出日落,領(lǐng)悟其中奧妙,又****勤修不綴,底子打得極為堅固。
自上次經(jīng)過九死一生突破后,他在華山蟄伏三年多之久,每日又有風(fēng)清揚親自指點迷津,內(nèi)外功俱是進(jìn)展飛速,積累已是足夠,只是沒有契機(jī)出現(xiàn)。
此次下山,他恍如鳥入天空,龍入大海,心中也不免為之一暢。
再加上他來自后世,早已知道福威鏢局滅門和劉正風(fēng)金盆洗手這兩件慘案,他雖沒有什么普度眾生、救民于水火之意,他畢竟這兩件事如鯁在喉,讓他難以忘懷,此次機(jī)緣巧合,竟能把兩件事一同解決,也讓他整個人不免為之一松,好似脫下一層枷鎖,沒有了這些瑣事縈繞心頭,加上此刻觀賞晚霞隱然有悟,能有此突破契機(jī)出現(xiàn)到也不甚稀奇。(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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